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梵无念接过对方递来的卷宗,翻开扫了一眼。
  他抬起头,和站在正屋门口的寻九对视了一眼。
  寻九靠在门框上,肩上蹲着刚从屋里蹦出来的灰兔,手里拿着一件玄色披风,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梵无念合上卷宗还给缉妖使,说了声稍等。
  寻九已经走到他身边,把披风递给他,又给自己也披了一件,顺手将灰兔塞进怀里。
  梵无念替他拢了拢披风的领口,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直起身,对等在门口的缉妖使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巷口的积雪还没人扫,薄薄的雪面上印着几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梵无念握着寻九的手,踏着晨光往镇妖司的方向走去。
  灰兔从寻九怀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被冷风吹得紧贴后背,又缩了回去。
  梵无念和寻九赶到镇妖司时,天色已经大亮。
  朱漆大门前的积雪被扫到了两侧,堆成几个半人高的雪堆,门口站岗的缉妖使刀柄上凝了一层薄霜。
  秦文渊正好从大门里迈步出来,身上的披风还没系好。
  他看到两人便抬手示意他们别下马车,自己钻进了两人的青帷马车里。
  炭炉里的火烧得正旺,车厢里暖意融融,和外面冬日的萧瑟隔着薄薄一道车帘。
  秦文渊靠在车厢壁上,眼下一圈乌青,官服还是昨天那件,看起来一夜没睡。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放下时手指不经意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梵无念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
  马车刚驶出去,梵无念便开口。
  “内鬼的事查得如何。”
  秦文渊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动作顿了一下,才回过头来,语气随意。
  “顾指挥使不在镇妖司,要等他回来。”
  说完他放下车帘,手指又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很快收住了,靠在车厢壁上,把话题岔开。
  “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崔记绣庄的案子。”
  寻九靠在梵无念身上,半阖着桃花眼,好像对这两人的谈话毫无兴趣,手指却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梵无念的袖口边沿打转。
  梵无念则眉头微微一蹙。
  秦文渊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递给梵无念,开始从头说起。
  这件案子发生在一个月前,当时死了第一个绣娘。
  那绣娘叫崔莹,是崔记绣庄的当家,死在绣架前,死时手里还捏着绣针,面目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案子报给了府衙,仵作验过之后认定是劳累过度引发的心疾,属意外身亡,便结了案。
  没想到过了没几天,又死了第二个绣娘,死状和崔莹如出一辙。
  府衙觉得蹊跷,但还没等他们查出什么,第三个、第四个绣娘又接连死了。
  一个月内连死四人,死状一模一样。
  府衙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才把案子转到了镇妖司。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几道结了薄冰的车辙,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梵无念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
  崔莹的名字映入眼帘时,他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停了一下。
  旁边附着一幅小小的画像,画上的女子面容温婉,发间簪着一朵半开的芍药。
  卷宗里还夹着仵作的验尸格目,上面详细记录了四名死者的致命伤位置和死状。
  致命伤都只有胸口一处极细的针孔,像是被绣花针刺穿了心脉。
  浑身上下找不到第二处伤口,四名死者的死状如出一辙。
  寻九靠在他身上,目光在那些验尸记录上扫了一圈。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梵无念垂下来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案子不对劲,他们都清楚。
  马车在长兴巷口缓缓停下,车夫的声音响起:“都督,到了。”


第103章 崔记绣庄
  秦文渊率先掀开车帘跳下车,整了整官服的袖口,回头看着还在车厢里的两人。
  “现场还保持着发现最后一具尸体时的样子,我让手下的人都没动过。”
  梵无念合上卷宗,牵住寻九的手,弯腰下了马车。
  长兴巷是一条窄巷,青石板路面上还残留着今早被衙役们踩乱了的积雪,巷口已经拉了禁入的绳索,几个缉妖使守在两侧。
  巷子深处那间绣庄的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红纸,写着“崔记”二字。
  从门缝里透出一股极淡的甜腥味,混着绣庄里常年不散的染料和丝线气息,在冬日的冷风里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秦文渊掀开禁入绳索,引着两人跨进院门。
  绣庄不大,前院是待客的门面,后院是绣娘们做活的地方。
  院里的积雪被来往的缉妖使踩得零散,几株枯败的月季歪歪斜斜地立在墙角,枝干上还挂着几条被雪打湿的丝线。
  秦文渊边走边补充案情细节。
  四名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清,崔莹是绣庄当家,另外三人都是她手下的绣娘。
  死因一致,都是被抽了全身大半血液,但体表没有挣扎痕迹,也没有外伤,只有胸口一处极细的针孔。
  府衙仵作验了三次都没查出什么,转给镇妖司后,镇妖司的验妖师也一筹莫展,只能确定不是寻常凶器所致。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绣房门口。
  秦文渊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窗棂上新糊的素白窗纸将日光滤成一片柔和的灰白。
  四张绣架并排立着,每张绣架上都蒙着一块白布。
  秦文渊掀开最近的那块白布,绣架上是一方还未完成的嫁衣料子,大红的锦缎上绣着半只凤凰的尾羽,针脚细密,凤凰的眼睛还没绣上去。
  寻九站在绣房中央,肩上蹲着刚从披风里探出脑袋的灰兔。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目光从那四张被白布蒙住的绣架上一一扫过。
  这间屋子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他走到窗棂前,抬手摸了一下窗框上沿,指尖沾了一层灰尘。
  这屋子其他地方都被人仔细擦过了,唯独窗框上沿这个不起眼的角落还留着薄薄一层灰。
  寻九把手指凑到鼻尖嗅了嗅,灰尘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墙角那几株枯败月季的排列有些古怪。
  寻九抬起头,看向秦文渊:“你们镇妖司之前来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妖气?”
  秦文渊摇了摇头。
  他带的缉妖使里不乏感知敏锐的修士,但所有人都说现场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妖气残留。
  梵无念没有说话,走到最近的那张绣架前,抬手覆上嫁衣料子,掌心散出极淡的金光。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心微蹙。
  “确实没有妖气。”
  他收回手,看向秦文渊,“现场除了绣娘,还有什么人进出过?”
  秦文渊让守在门口的缉妖使去把案发后第一个到现场的绣庄学徒叫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素色棉袄的年轻姑娘被带了进来。
  来人是崔莹生前收的最后一个学徒,叫纪楚楚,今年才十七岁,在绣庄已经待了四年。
  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
  纪楚楚走到几人面前,朝他们一一行礼。
  秦文渊开口问她话,她断断续续地答了。
  说她跟着师父学了四年绣艺,师父对她们很好,从不让她们夜里绣作品,说那样很伤眼睛。
  又说几位绣娘平日里相处也十分和睦,从未有过口角。
  秦文渊看着低头垂目的纪楚楚,又问:“你发现尸体时是什么情况?”
  纪楚楚攥紧了棉袄边缘,哽咽着说:“师父和最后一位绣娘的尸体都是我发现的。
  那天早上,我去绣房打扫,推开门就看到师父坐在绣架前,手里还捏着绣针。
  我以为师父早起来赶嫁衣的进度,叫了两声没反应,走近才发现人已经没了气息。”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三人,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满是笃定:“大人,师父的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有心疾的毛病。肯定不是过劳的原因,请几位大人一定要查出凶手是谁。”
  梵无念看着纪楚楚的眼睛,片刻后开口:“你知道崔莹死前都接触过什么人吗?”
  纪楚楚又垂下眼睑,认真地想了很久才开口。
  “那段时间绣庄接了一批急单,我们每天从早到晚都待在绣房里赶工,几乎没出过门。师父她更是连吃饭都在绣架前,没见她见过什么外人。”
  闻言,三人默了默。
  秦文渊让手下把纪楚楚先带下去休息,但没有让她离开镇妖司的监视范围。
  梵无念站在绣架前。
  他的目光从半只凤凰的尾羽上移开,落在角落里那张空着的绣架上。
  时间紧,有用的信息太少,现场还被人清理过了。
  梵无念抬起头,看向秦文渊:“秦都督,卷宗可以送一份去柳泉巷吗?”
  秦文渊站在绣架旁,点了点头:“可以,我现在让人去办。”
  说完他看了一眼还站在窗棂前的寻九,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鞋底踩在院中的积雪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屋里安静下来。
  梵无念走到寻九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用拇指搓着他的手背,替他暖着。
  他抬眼看着寻九:“累吗?晚点带你去一个地方。”
  寻九摇了摇头。
  他不累,只是觉得这屋子让他不太舒服。
  他反扣住梵无念的手指,将他拉近了些,仰头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我们要去哪里?”
  梵无念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两人穿过绣庄的前院,院角那几株枯败的月季还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出了柳条巷,马车还停在巷口,车夫见两人出来,连忙掀开车帘。
  梵无念扶着寻九上了车,自己在挨着他坐下。
  马车缓缓驶动,梵无念说:“先回柳泉巷。看看卷宗,等秦文渊的消息。”
  他顿了顿,看着寻九的眼睛,声音又轻了几分,“你昨晚没睡好,回去再睡一会儿,睡醒带你去。”
  寻九靠在车壁上,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他把梵无念的手拉过来,枕在自己脸侧,蹭了蹭,闭上眼睛。
  昨晚没睡好是谁害的,这和尚心里没数吗。
  不过他现在心情不错,不想跟他计较。
  梵无念任由他枕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寻九的后背,将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第104章 到底行不行
  与此同时,万妖盟。
  南疆冬日的清晨,夜明珠的冷光从穹顶洒下,将夜行晏的寝殿映得如同浸在浅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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