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寻九浑身一颤,抓着梵无念手臂的手指倏地收紧。
  他侧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廓和散落满枕的黑发。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细雪,落在屋檐上沙沙作响,远处山溪的水声隐隐约约,混着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噼啪。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寻九压抑而破碎的喘息声,和窗棂上积雪偶尔滑落的簌簌轻响。
  片刻后,他睁开眼,低头看去。
  梵无念抬起头,拿过榻边的帕子拭了拭嘴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寻九的脸一瞬间从耳根红到了锁骨,整个人像是被炭火烫过一般,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从被子底下传出来:“你……你快去漱口。”
  梵无念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漱了口,又拧了块温热的帕子回到床边,轻轻拉开寻九蒙在脸上的被子,替他擦拭身上的汗湿。
  炭火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将那双眼睛里未散尽的温柔染上了一层暖色。
  寻九红着脸不敢看他,把视线转向窗外飘落的细雪,声音还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和羞赧:“以后不许了。”
  梵无念替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答道:“好。”
  与此同时,张婆子家。
  张老大在里屋睡得鼾声如雷,一声高过一声,震得窗纸都跟着轻轻发颤。
  张婆子坐在正屋里,手里端着碗糖水,眼睛却一直盯着院门口。
  糖水早就凉透了,她一口没喝,心思全在别处。
  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家翠儿穿着大红嫁衣,被那位貌若天仙的秦公子搀进大宅子。
  自己这个做丈母娘的也跟着沾光,天天吃肉,顿顿白面,再也不用数着铜板过日子。
  院子里,张武正心不在焉地铲雪。
  铁锹有一搭没一搭地铲着,铲一下就看一眼院子门口,眼神飘忽不定。
  刚才赵铁柱又来叫他去溪里捉鱼,说昨儿个那两条鱼不够分,今天再去捞几条。
  他随口就推了,说不去。
  赵铁柱问他为啥,他答不上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去,只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空落落的。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翠红着眼睛走进来,手里还提着那个竹篮,篮子里那碗鱼汤纹丝未动,早凉透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看娘,又看看哥,嘴唇一瘪,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决了堤。
  “呜呜呜……”
  张婆子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她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翠身边,粗糙的手掌捧起女儿的脸左看右看,声音都变了调:“翠儿,这是咋了?是不是那个秦公子欺负你了?你别哭,看老娘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说着转身就冲到院子里,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往外冲。


第89章 妹,我好像也喜欢上一个人了
  张武赶紧把铁锹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拽住他娘的胳膊。
  扫帚杆子在半空中挥得虎虎生风,差点扫到他脸上。
  “娘,你先等一下!张翠,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翠被张武吼了一嗓子,哭声噎了一下,抬手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声音哽得断断续续。
  “娘,呜……秦公子,他、他喜欢男子!呜……”
  张婆子举着扫帚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活了半辈子,最远的地方只到过镇上,见过最大的世面就是隔壁村嫁闺女摆了二十桌酒席。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扫帚往地上一摔,满脸不可置信地啐了一口。
  “这、这造孽啊!男的喜欢男的,有违天理啊!这是要断子绝孙哟!”
  她骂完之后又想起女儿还在哭,赶紧走回来把张翠揽进怀里,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软下来。
  “翠儿,没事啊,不哭。都怪娘没打听清楚,让你白跑这一趟。咱翠儿这么好看,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回头娘就托人去镇上给你物色!”
  张翠听她娘这么一说,更委屈了,趴在张婆子肩头哭得更大声。
  而站在一旁的张武,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男的喜欢男的?
  秦公子喜欢男子?
  这两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转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活了十八年,从不知道男子还可以喜欢男子。
  他想起昨天在溪边远远看到的那双桃花眼,想起院门口那抹修长的身影,想起自己当时莫名加快的心跳和发烫的耳根。
  原来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喜欢?
  张武抬手按上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还没来得及把这种感觉理清楚,就被一声怒吼打断了。
  “哭什么哭?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老大的声音从里屋炸出来,震得窗棂上的积雪都抖落了几片。
  张翠被这一嗓子吼得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从张婆子怀里直起身,声音还有些哽咽:“娘,我回屋歇着了。”
  张婆子心疼地拢了拢她散乱的碎发,点点头:“去吧去吧。”
  张翠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身跑进自己那间屋子。
  张武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跟了上去:“娘,我去看看翠儿。”
  张婆子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去。
  屋子里。
  张翠趴在棉被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被子上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张武推门进来,走到床边站了片刻,想起他还没问清楚,又不知怎么开口。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这帕子还是他之前在镇上看见几个书生公子都随身带着,也学着买了一块装着,花了好几文钱,一直舍不得用。
  他把帕子递到张翠面前。
  “天冷,别哭了,等会把脸哭皴了。快擦一擦。”
  张翠的哭声顿了顿,她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接过帕子,小心翼翼地按了按眼角。
  对,天气这么冷,哭多了会把脸哭坏的。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哥。”
  张武见她终于不哭了,松了口气,可心里那点压不住的念头又开始往上冒。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试探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翠儿,秦公子……真说他喜欢男子?”
  张翠一听到这话,眼泪差点又涌上来。
  她把帕子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嗯,秦公子亲口说的。”
  张武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亲口说的。
  那他是不是有机会?
  他挠了挠头,嘴角不知怎么就翘了起来,那股从昨天就堵在胸口的感觉忽然找到出口,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妹,我好像也喜欢上一个人了。”
  话音刚落。
  张翠就把帕子朝他脸上扔了回去。
  她都失恋了,她哥不趁热打铁安慰她就算了,还跑她跟前来炫耀?
  她腾地从床上站起来,双手推着张武的后背就往外轰,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中气十足。
  “张武,拿着你的帕子滚出去!”
  张武被推出门外,门板在身后砰地关上。
  他站在门外,手里捧着那块皱巴巴的帕子,冬日稀薄的阳光从屋檐边漏下来,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耳廓上。
  他把帕子小心翼翼地叠好揣回怀里,摸了摸自己还在扑通乱跳的心口,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笑了一声。
  两天过去。
  梵无念已经恢复了许多。
  脸上不再是那种让人揪心的苍白,唇色也渐渐有了血色,肩头那道最深的剑伤结了痂,胸口的掌印淡得只剩浅浅的青痕。
  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只是还不能做太大的动作。
  这天午后,南疆冬日的阳光难得明媚,薄薄的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院子里前几日积的雪染上一层淡金色。
  梵无念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披着一件玄色披风靠在躺椅上,膝上盖了条薄毯。
  躺椅旁是炭盆,上面温着一壶茶。
  躺椅是刘英的丈夫李玉亲手做的,木料结实,打磨得光滑,坐上去很舒服。
  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微侧着头,目光追随着院子里那个铲雪的人。
  院子里的雪一直没有铲过,已经堆得很厚了。
  李玉说要帮他们铲雪,被寻九拒绝了,说想自己来。
  此刻寻九拿着铁锹正在院子里忙活,铲着铲着就变了味,开始堆起了雪人。
  他蹲在院子里,用冻得通红的手拍实了雪人的底座,又滚了一个圆滚滚的雪球安上去做脑袋。
  他没有用胡萝卜和煤块做五官,只是用手指在雪人的脸上细细地刻,刻出低垂的眼睑,刻出微抿的薄唇,刻出眉心那一点金佛印记。
  然后他在雪人盘起的腿上,又堆了一只小小的雪狐狸,尾巴是九条细长的雪枝。
  他堆得专心,舌尖不自觉地抵着上颚,眼睛在日光下微微眯起。
  等他把最后一条尾巴安上去,退后一步看着自己堆的雪人。
  一个盘腿坐着的和尚,怀里抱着一只九尾狐。
  这画面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一个模糊的画面从脑海深处闪过,快得他根本抓不住。
  寻九摇了摇头,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既视感甩开,拍了拍手上的雪,转身就扑进了梵无念怀里。


第90章 送鱼
  梵无念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寻九。
  此刻见寻九扑过来,他下意识张开手臂去接,躺椅被这一扑撞得轻轻晃了几下。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拢住他,又将被扯散的披风重新展开裹住他冰凉的身子。
  梵无念的手指寻到寻九的手,那双刚握过雪的手冻得通红,指尖凉得像冰。
  他把它握在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搓着,低头时下巴刚好蹭到寻九的发顶.
  “冷不冷?”
  “不冷。”
  寻九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说话时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锁骨。
  他把寻九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替他暖着。
  寻九的八条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从披风底下散出来,软软地搭在他的腿上和腰间,尾尖轻轻蜷着。
  寻九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整个人都缩进了他怀里。
  躺椅被两人挤得满满当当,毯子滑下去一半,寻九顺手捞上来重新盖好。
  他把脸贴着梵无念的颈侧,感受着他平稳而有力的脉搏,忽然觉得这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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