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一盏茶后,金光褪去。他睁开眼,脸色比方才难看了几分。眼底有一层极淡的疲色,唇色也淡了些。
  梵无念没有说什么,起身找了一条玄色丝线,将那颗已经沁入金光的菩提子穿好。然后俯身,把丝线轻轻绕过寻九的脖颈,在他颈后打了个结。
  “小九,这颗佛珠带在身上不要取。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寻九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颗菩提子,伸手摸了又摸。
  珠子上还残留着梵无念掌心的温度,和他的体温不一样。是温润的、持续的暖。
  他抬起头,看着梵无念那张因为炼化佛珠而微微泛白的脸,喉结动了动。
  这和尚真是……
  寻九整个人扑进梵无念怀里,把他扑得往后仰了半寸。
  梵无念伸手接住他,稳稳地揽进臂弯里。
  寻九把脸埋在他肩窝,鼻尖蹭着他锁骨。
  妈的!
  这和尚他娶定了!回去就马上娶!!!
  “无念!无念!周崇安说你找我?你在不在里面?”
  秦文渊的声音从院门外一路响到房门口,紧接着就是几声拍门声,门板被拍得砰砰响。
  屋里。寻九嘴角抽了抽,他从梵无念怀里退出来。八条尾巴不情不愿地从和尚手臂上滑下来,尾尖在离开时勾了一下他的手腕。
  “等会我会和他说我们的事。可以吗?”梵无念看着寻九的眼睛,语气郑重。
  寻九点点头:“可以。”
  梵无念拿过榻边的红衣先替寻九穿好,手指绕过腰后将衣带轻轻束紧,动作熟练。
  寻九理所当然地享受和尚给他穿衣服。下巴微抬,手臂张开,连指尖都不需要动一下。
  穿好后,梵无念才开始穿自己的僧袍和袈裟。
  寻九靠在榻边看着他穿戴整齐,目光从和尚的锁骨一路看到他的手指。心想这和尚穿衣服真好看,但是不穿更好看。
  屋外。秦文渊拍了半天没人开门。
  正想着是不是人不在屋里,余光就瞥见自己脚边蹲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他低下头,和一双圆溜溜的兔眼对了个正着。
  灰兔正蹲在门槛边,两只前爪焦急地挠着门板。
  它昨晚跟着大仙进了屋,然后被光头从屋里拎出来丢在廊下,在外面吹了一整夜秋风。
  夜里还听到大仙在屋里叫了很久,它跑去用爪子踹了好几次门都没踹开。也不知道大仙在里面怎么样了,是不是被光头打了,它好着急。
  秦文渊蹲下身,伸手捏住灰兔的后颈皮,把它提到眼前。
  他晃了晃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忽然想到梵无念养的那只狐狸,他啧了一声。
  “你该不会是无念给那狐狸养的口粮吧?啧啧啧,无念现在都如此丧心病狂了吗?以前连只蚂蚁都不敢踩,现在为了喂狐狸都养起兔子了?”
  灰兔被他提在半空,四只爪子徒劳地瞪着。它听不懂这个人在嘀咕什么。
  这时,门开了。
  秦文渊手里还拎着兔子,转头看过去。
  梵无念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僧袍皱巴巴的,领口虽然拢好了但锁骨上隐约可见几道新鲜的红痕。
  这一幕他前两天才见过,但又有点不一样。
  秦文渊的目光越过梵无念的肩膀,落在屋里那个红衣白发的少年身上。
  那张脸他认得,桃花眼,眼尾微红,左耳一枚银色耳骨环。比那天的画像还要漂亮三分。
  秦文渊把手里的兔子往旁边草丛里一丢。
  灰兔:“……”
  灰兔摔在草丛里滚了好几圈,爬起来甩了甩头上的草屑,冲着秦文渊的背影叽叽咕咕骂了一串。
  还没等梵无念说什么,秦文渊已经一把将梵无念拉到身后。右手抽出腰间的腰刀,刀尖直指屋内的白发少年。
  “你就是那晚闯进长公主房间的妖物!”
  他想到梵无念的样子,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不太好。刀尖又往前递了半寸,“你接近无念到底有什么目的?”
  寻九靠在窗边,双臂抱胸,看着秦文渊手里那把明晃晃的腰刀。
  他勾了勾唇,给梵无念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等这天等好久了。今天这煞笔自己送上门,可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
  他迈步往前走了一步,红衣在晨光里微微拂动。
  “目的?”寻九歪了歪头,白发从肩头滑落,语气轻飘飘的,“看上了,想和他成亲,算不算目的?”
  秦文渊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提刀就冲了上去。
  这妖不仅打晕长公主、在别院里来去自如。
  现在还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和梵无念成亲。
  他今天要是不把这妖拿下,他这镇妖司都督就不用干了。
  第一刀劈下的时候,寻九侧身避开,刀刃擦着他的袖口划过,斩断了他束发的红绳。
  白发散落下来,拂过秦文渊的手背。
  他反手又是一刀,寻九后仰躲过,刀锋从他锁骨前方三寸掠过,将身后的窗棂劈成两半。
  碎了半边窗格的晨光洒进来,映在寻九散开的白发上,耳骨环闪过一道冷光。
  他轻笑了一声,从秦文渊刀下闪身而出,足尖在门槛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经退到了院子里。
  “出来打,别弄坏和尚的屋子。”
  秦文渊提刀追了出去。
  院子里,老槐树下,灰兔正趴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赶紧叼着自己的狗尾巴草往更远的草丛里缩了缩。
  开始的时候秦文渊还真能和寻九过上几招。
  他的刀法是在实战中磨出来的,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刀锋扫过之处,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了一地。
  但寻九太灵活了,他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寻九翻上廊顶,踩过院墙,从老槐树的枝桠间穿梭而过,每一步都踩在秦文渊刀锋落下之前的位置。
  秦文渊一刀劈向他的后背,他足尖轻点廊柱,整个人倒翻而起,白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秦文渊身后。
  秦文渊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绕到自己背后的。
  然后局势就变了。
  秦文渊再提刀冲上去的时候,寻九不再躲了。他抬手,指尖凝了一道红光,轻轻一弹,红光擦过秦文渊的刀刃,刀身猛地一震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32章 九尾狐
  秦文渊咬牙握紧刀柄,又是一刀横扫,寻九偏头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秦文渊闷哼一声,腰刀脱手,咣当一声掉在青砖地上。紧接着一只脚踩他的刀背上,秦文渊本能地想去捡刀,迎面就是一拳。
  这一拳正中左眼,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老槐树上,树叶又落了一身。
  还没等他站稳,寻九已经欺身而上,又是一拳砸在他右眼眶上。
  秦文渊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冒,两只眼眶同时火辣辣的疼,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重影。
  他挥拳反击,拳头砸在寻九肩头,寻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廊柱上一按,膝盖顶上他的小腹。
  秦文渊闷哼一声弯下腰。
  寻九松开他的手腕,侧身避开他挥过来的拳头,又是一拳砸在他的颧骨上。
  秦文渊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梵无念站在廊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阻止。
  寻九虽然拳拳到肉,但避开了要害,打得秦文渊鼻青脸肿却不会伤筋动骨。
  灰兔蹲在草丛里,脑袋随着两人的动作左摇右摆,叽叽咕咕地叫唤着,也不知道是在喊加油还是在喊好疼。
  秦文渊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歪歪斜斜地靠在老槐树上。
  官服上全是灰,袖口又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整张脸没有一处不在疼。
  他抬起手指着寻九,又指了指梵无念,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极出两个字:“你……你……”
  也不知道是在说“你给我等着”还是“你们俩”。到现在他还看不出来这两人是一伙的,他这个镇妖司都督算是白当了。
  寻九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腰刀捡起来,顺手插进秦文渊身侧的树干里。
  然后他蹲下来,和秦文渊平齐,白发从他肩头垂落,那双桃花眼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秦都督,还打吗?”
  秦文渊用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廊下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帮忙的梵无念。
  他终于把气喘匀了,抹了把嘴角的血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屋内,寻九披散着白发坐在桌边,怀里抱着一只灰兔。
  灰兔终于被允许进了屋,正缩在他的膝上瑟瑟发抖,两只上耳朵紧贴着后背,圆溜溜的眼睛偷瞄对面那个鼻青脸肿的家伙。
  刚才在院子里打得天昏地暗,这会儿突然安静下来,它有点摸不清状况。
  对面,秦文渊坐在凳子上,后背靠着桌沿,整张脸没有一处不在疼。
  左眼乌青,右眼眶红肿,髋骨上一道新鲜的淤痕,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丝。
  梵无念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药瓶,指腹蘸了药膏往他颧骨上抹。
  秦文渊嘶了一声,疼得嘴角直抽:“无念,你能不能轻点?”
  梵无念停下动作,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继续上药,动作一点没轻,反而更重了。
  秦文渊又“啊”了一声,疼得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和尚是在替那狐狸出气,他刚才拿刀指着人家还喊妖物。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他伸手把药瓶从梵无念手里抢过来。
  梵无念把药递给他,转身去铜盆边净手。
  秦文渊找来铜镜,一边对镜上药,一边穿过铜镜边沿偷看对面的寻九。
  白发披散,红衣微皱,怀里抱着只灰兔,那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收回目光,把药膏抹在嘴角的淤青上,嘶了一声,又忍不住问:“他就是你养的那只狐狸?”
  梵无念在一旁用帕子擦干手上的水珠,点了点头:“对的,他叫寻九。”
  秦文渊沉默了一息。想到这一个多月的相处,真是的。他又嘶了一声,这次不是疼的,是替自己尴尬。
  “那晚在长公主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梵无念把帕子搁回铜盆边,转过身。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案。
  从一个月前进宫讲经,辰星予在茶中下红尘引说起。说到他强撑着回到枯禅寺。说到寻九替他解了毒。说到他在北境再次毒发,辰星予锁门相逼,寻九破窗而入将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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