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加莱回归(穿越重生)——好运连线

分类:2026

作者:好运连线
更新:2026-10-11 19:19:49

  他现在时常感觉到乏力,很难控制情绪,他尝不出东西的味道,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饭,不想做任何事情。
  某一天,关惟抬起头,突然发现天上出现了一团绿色的、流动的物质。
  它不像云、也不像气体,就像融化的玉。
  我的幻觉又加深了。关惟笃定地想。
  到底过去多久了?他的记忆也开始模糊。
  那块浓稠的绿色越来越大,逐渐覆盖了整片天空。
  “喂?”
  “喂?”
  “我是关惟。”
  钟林栩的声音充满困惑:“关惟?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想约你一起出去玩,去海洋馆。”
  “好啊!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我们在海洋馆门口见吧。”
  “好,下午两点。”
  企鹅在冰面上走得很慢。
  但是它们跳进水里后就像火箭一样,飞快地窜了出去。
  海豚的吻是上扬的,它隔着玻璃贴上关惟的手掌。
  环形的走廊上方是一片汪洋,活了几百年的格陵兰鲨慢悠悠地从他们头顶游过。
  关惟没有再提起轮回的事情。
  在海洋馆餐厅里,等待上菜的时候,关惟问:“钟林栩,你喜欢我吗?”
  钟林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同时,他被手里的柠檬水呛到了。
  “咳、咳、你是和谁玩了大冒险——”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关惟认真地说道。
  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清晰地传到了钟林栩耳朵里。
  关惟接着说:“但是我知道不可以。”
  因为再过几个小时,你就会忘了这些话。
  “嗯。现在还不可以。”钟林栩放下水杯,道。
  钟林栩下定了决心,说:“我也很喜欢你,但是这两年我们肯定要以学业为主,等到我们都上了大学,再聊这件事情吧。”
  关惟点点头,勉强笑了笑,笑意没有到眼底。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本应该喜不自胜,但大学离他太遥远了,他都走不出这个星期三。
  从海洋馆到地铁站那一段路,钟林栩牵起了关惟的手。
  他们轻松地道别,仿佛明天很快就要到来,不久就会再见。
  “喂?”
  “喂?”
  “我是关惟。”
  “啊?关惟?怎么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
  理所当然的,第二天到来,钟林栩忘记了他。
  “没有,我打错了。”
  关惟不再找人求助了。
  他把家里剩的菜都吃完,清理干净屋子,然后关好了水、电、气的阀门。
  对不起。
  关惟走进厨房,拿起了刀。
  他想到了钟林栩关切的表情,钟林栩鼓励他的样子。
  对不起,我想坚持的,但是我真的太痛苦了。
  鲜红的液体汩汩流出。
  意识逐渐模糊。
  终于结束了。关惟最后想。


第八章 旧屋
  “小伙子,醒一醒,别睡这啊。”
  陌生的声音。
  谁在叫我?
  关惟睁开了眼睛。
  他的头很沉、很晕,眼前模糊一片,像是劣质的雪花屏幕。
  我没有死吗?有谁救了我?
  他逐渐看清,面前是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你是喝多了?怎么睡在我门口?我要开店了。”
  “不好意思。”关惟意识到自己躺在冷硬的地板上,两手用力想起身。
  男人搭了一把手,把关惟扶了起来。
  “这是哪里?”关惟问。
  男人摇摇头,说:“真是喝多了。”
  关惟看了一圈周围的景象,前面是沥青马路、天桥,他睡在一个面馆的卷帘门外。
  他现在不在家里。
  关惟问:“今天是星期几?”
  中年男人一边开门,一边道:“星期一。”
  关惟道:“真的吗?”
  中年男人狐疑地打量着他,而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刚高考完?考差了也没事,别想不开,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人生还长着呢。”
  我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关惟猛地睁大了眼睛,对着老板连声道:“谢谢!谢谢!”
  他沿着这条街走,进到每一个沿街的店铺里,逢人就问今天是星期几,几月几日。
  关惟很快就问了七个人,也走到了街道尽头。
  每个人都告诉他今天是6月21日,星期一。
  现在距离他被困在轮回第一天已经过去了快两年。
  他没有死,他回到了现实。
  我是在做梦吗?
  关惟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从传到了恍惚的脑子里。
  下一瞬,热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他雀跃不已,一路跑回了自己家楼下。
  小卖部老板见到他,说:“关惟是吧,好久没看到你了,干什么去了?”
  关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道:“没什么,去外地了。”
  “老板,我想用一下电话。”
  “现在我都没用座机了,来,你拿去打吧。”老板拿出了手机,递给关惟。
  关惟接过,心里想:要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
  告诉谁呢?
  关惟放在拨号键上的指节停滞了。
  家里没有人,父母都不管他了。
  老师们应该在忙着带新一届的学生。
  钟林栩没有关于这一切的记忆。
  对钟林栩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
  “谢谢老板,我不用了。”关惟把手机还了回去。
  所有人的时间都在往前走,只有他停在了两年前。
  关惟没有再去上学。身份证显示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他去了很多不同的地方打工。
  餐厅、小旅馆、快递仓库。
  他去C市最大的通讯城买了一部二手的手机。
  手机通讯录里,大部分时候只有工作需要联系的经理,换工作,就删掉彼此。
  他总在喝酒,长期失眠。每个月休息的日子,他就躺在房子里,一动不动。
  这种颓靡的状态维持了一年多,直到他开始在一家酒吧做服务员。
  酒吧每天都在放不同的歌,有时候还会请一些独立音乐人、小乐队表演。
  每当歌声响起,他的心就会随着鼓点开始急促地跳动。
  关惟同时打了两份工,买乐器、买设备、学习乐理。
  他结识了几个朋友,大家凑在一起,都是大脑皮层高度活跃、叛逆、爱谈感情的年纪,一群人词曲产量极高,从关惟打工的酒吧舞台开始了他们的演出生涯。
  出第一张EP的时候,大家手里都没什么钱,轮流拿打工赚的工资去填录音室的花费。
  后面成功的故事无需再赘述,经纪公司也很快找上了他们。
  “市场已经证明了歌有受众,而且演艺行业,外形气质好总是占优势的。”经纪人这样评价关惟。
  每年教师节,关惟总会记得给老师们都订上花。
  周老师问:“小关,当时怎么突然不上学了?”
  关惟没办法解释,他也不知道那个奇怪的轮回到底是什么。他只能含糊其辞,说追求音乐梦想去了,免得老师担心他的精神状况。
  得知何老师生病,关惟帮忙联系了医生,支付了所有花费。
  何老师大病初愈,跟病床前的关惟道过谢,又说:“活到老师这个年纪就觉得,人一辈子真的很短,不管想做什么,都得赶紧去做。”
  关惟一边削苹果一边说:“我知道的老师,我过的挺好,您也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那就好。”何老师的眼神很和蔼,“有没有谈个对象?什么时候带给老师看看。”
  关惟沉默了半晌,答:“最近没有。”
  何老师轻声笑了笑,道:“没事,怎么高兴怎么来,一个人也挺好的。”
  客观来讲,关惟很多时候都不是一个人的状态。
  经纪人不管关惟恋爱的事,队友们撺掇他恋爱的事。
  追求者们像春日里的蜂蝶扑向花朵一样扑向他。
  如果看对了眼,对方也对关惟好,那么他很快就会开始一段浪漫关系,接着又很快分开。
  “小关,你不能一边黏人,想要别人25个小时都陪着你,一边又突然冷暴力人间蒸发。”一位前任走之前对他说。
  “嗯,我知道,对不起。”关惟真诚地说道。
  “算了,你长得真的好看,各方面都挺好,花钱也大方。我没亏着什么,祝你幸福。”
  “谢谢,你也很好,祝你幸福。”关惟道。
  关惟没有解释,他不是故意要消失的。
  他依旧会时不时就进入那个轮回,毫无预兆地进去,直到死亡才能离开。
  这是没法解决的问题。
  另一方面,他确实很希望恋人时时刻刻都关注他,像连体婴儿一样和他待在一起。这种离谱的诉求,加上他很容易就变得糟糕低落的情绪,对别人来说无疑是种负担,所以他不会强求挽留。
  至于钟林栩……
  关惟刚刚开始演出不久,就遇上了钟林栩。
  钟林栩过来加他的微信,还自我介绍了一番。
  他果然不记得我了。关惟想。也可能是变化太大,没有认出来我。
  他们加上了微信,钟林栩安静地躺在他的联系人列表里。
  关惟想,这是非常正常的,我们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交集。我应该像个成熟的老手一样,笑着放下这段初恋。
  但他诚实的心脏一直在抽痛。
  那个彻夜陪伴他、和他表白、承诺未来的钟林栩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那些支撑他度过一个个长夜的、温暖而让人留恋的片段,不过都是关惟的独角戏,是一些可悲的幻觉。
  关惟没有把这些事情全部告诉钟林栩,只是简短地说道:“我找你问过对轮回的看法,还一起吃过饭,约了一次会。不过第二天你都会忘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毕竟他正在追钟林栩。
  一段亲密关系会教给人很多东西,对关惟这种学习能力极强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那些失败的经历教会了关惟:人们互相喜欢,首先是看到了彼此好的一面,一片朦胧的面纱,一些强大的部分,而非脆弱的、情绪崩溃的瞬间。
  他昨天已经表现得够糟糕了,大哭了一场,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可怜,希望钟林栩怜悯他,帮助他。
  谁都会累,谁都不想去面对一个歇斯底里的情绪垃圾桶。
  他应该成熟些,学会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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