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他回到沙发前坐下,饶有兴味地注视着谢漪白的一举一动,就好像是在看电影,透过别样的视野、人物的面孔和声画,感受一个与众不同的新世界。
  何荔梅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刷短视频,一收到谢漪白发来的照片和语音,天塌了。
  她立即回拨视频通话,焦急不安地下床去卫生间洗脸。
  谢漪白一秒接通,何荔梅看见儿子的脸,长舒一口气道:“你人没事儿啊?”
  “没事啊,就是这几天有点辛苦,想你心疼我。”谢漪白大大方方地向母亲索取关爱。
  “先等我两分钟啊,宝贝,我把脸洗了。”何荔梅将手机搁在洗手台的支架上,打开水龙头。
  “嗯。”谢漪白没有挂,也没切出界面,就看着他妈用温水清洁脸上的泥膜。
  何荔梅得知他安然无恙,便不再焦心,擦干脸回到卧室内的梳妆台前,慢腾腾地护肤,柔声细语道:“怎么伤成这样啦?有人虐待你吗?”
  “不是虐待,是拍打戏,天天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就会磕到碰到。”谢漪白撩起眼皮看旁边的邹延,邹延正笑着打量他。
  但他误解了邹延笑容中暗藏的意味。他朴素地认定,邹延这是在问他要名分,等着他将他介绍给家长。
  “噢,那很不容易了。”何荔梅搽脸没用完的面霜,在两手间搓揉着,滋润养护手指。“要不我跟你爸来陪你半个月?给你做点爱吃的,犒劳犒劳你。”
  她在外旅游野够了,打麻将手气不佳,便与丈夫重修旧好,过起老夫老妻的二人世界。
  “好啊!”谢漪白一晃眼已有大半年没回过家,如果爸妈能来看他,给他送点温暖,那再好不过了。
  他和父母关系和谐,没有承受过多少原生家庭的伤痛,很乐于做个懂事成熟的乖儿子。
  而且剧组的饭是真难吃,每天让小刀去餐厅打包饭菜,他也会吃腻;阿楚做的沙拉又太素太健康,吃得他胃里反酸水。
  如果爸妈一来,他就能大饱口福了。
  “好,那我一会儿就看机票,买好了跟你说。”何荔梅把一张冻龄脸蛋涂抹得香软白嫩。
  “你跟我爸怎么和好的?”谢漪白慰问起父母的婚姻生活。
  “就那样和好的啊,你爸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就吃我这套。”何荔梅得意笑道。
  “那我爸呢?他不在家啊?”谢漪白看卧室里只有他妈独守空房。
  “他跟渔友露营去了,我真不懂这些钓鱼佬,每天空军还能钓得那么起劲,那鱼是会给人下蛊还是怎么的?”
  就在此时,邹延的手机响了,他走去外间接听。
  门一开一关,何荔梅直觉灵敏,靠第六感猜到他屋子里的人不是阿楚或小刀。她表情惊悚道:“你那边有别人啊?”
  “嗯,一个朋友。”谢漪白说。
  何荔梅恨不得手伸进屏幕里拧他的脸,嗔怒道:“男的吧?你也不说一声!我可是你妈啊!这大晚上的……吓死人了!”
  “这角度他看不见。”谢漪白为让她放心,偏过前置摄像头,给她看邹延方才所处的位置,“他坐那儿的,只能听见咱俩说话。”
  何荔梅见不惯他这粗心大意的性格,刻意刺他道:“这么晚还在你屋里,男朋友啊?也不说给妈妈看一眼。”
  男朋友,呵呵,差点儿就是了。谢漪白跳过这一问,说:“想看就给你看啊,等他进来我让他跟你说话。”
  不到两分钟,邹延接完电话进来了。
  “延哥,延哥!”谢漪白疼得挪动不了腿,将摄像头调成后置,介绍道,“这是我妈妈,你给她打个招呼吧。”
  邹延反手合上房门,对着他的手机问好道:“伯母您好,我叫邹延,是小白的朋友。”
  何荔梅:“喔唷小伙子腿好长啊,你们是同事吗?在一起演戏的?”
  “不是的伯母,我是制片人。”邹延解释道。
  何荔梅其实记得邹延的长相和身份,谢漪白给她看过照片,还给她科普过这是个很厉害的电影人,对自己的事业极有助力。
  她之所以那么说,是出于礼节和情商;夸人好高好帅,那太浅薄,听着虚伪,拐弯抹角地夸才显得真诚。
  “噢我还当是演员呢,长得比男主角还高大,谢谢你啊小邹,帮了漪白不少忙。”
  “不客气,伯母,是漪白值得。”
  何荔梅对儿子私生活的探究是浅尝辄止,孩子大了,需要隐私和边界感。她也不喜欢瞎操心,养那么大的儿子,就该让他自己去闯,当妈的有那闲功夫,不如多享受和报答自己。
  没有她当初的含辛茹苦,哪儿来儿子光明灿烂的今日?
  她没多心疼谢漪白,只心疼芳华逝去、全靠金钱留住青春的自己,“我要去追剧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挂了啊。”
  “好,伯母再见。”
  “妈妈晚安。”
  邹延尽管和他妈说上了话,却没见到他妈的模样,只道:“感觉你妈妈的心态很少女。”
  “是啊,她还把自己当小女孩呢。”谢漪白说,“我最庆幸的就是我妈很幼稚,她只顾着自己享福快乐,从不插手我的工作。”
  “嗯,很明智,一般由私人运营的家庭作坊都不够专业,只会妨碍和拖累艺人的发展。”
  “延哥,你这么优秀,你家里人对你很严格吧?”谢漪白抛开手机,趴在床边问。
  “是吧,但我不服管,他们很早就放养我了。”邹延不想提家里的事,“等你爸妈到了,我来安排探班和吃饭吧。”
  “好啊,吃饭就别去外面了,都上我这儿来吧,我爸妈平时在家过得冷冷清清的,就爱张罗和热闹,再叫上芊芊姐和舒导!”谢漪白脑补着剧组大家庭其乐融融的场景,“如果方晔愿意来,那就更好了!”
  “就惦记你那偶像是吧?”
  “不会吧延哥,这种飞醋你也要吃?”
  他这么一说,邹延倒是哑口无言了。
  邹延那句偶像是随口一提,方晔那人表面上清高冷淡,实际比谁都精明虚荣,谢漪白现在的倾慕和崇拜,是建立在对影帝的滤镜之上,但只要是滤镜,早晚会碎的。
  他更担心他那死心眼儿的发小。
  刚刚给他打电话的人是盛柯,说要来当面和他商讨剧本的细节。
  这本是最寻常的谈公事环节,可是发生在这个时间点,让人无法不怀疑,盛柯是来搅浑水的。
  邹延在电话里说了——你别来,最近我们都很忙,谁也没空接待你。
  盛柯挂断了,紧接着给他发来机票的订单截图。
  听不懂人话是这样。
  来就来呗,长了腿的大活人,拦是拦不住的。
  假如故意伤害罪不用坐牢,邹延真会考虑把盛柯的腿砍了,给他的出行造成一点障碍。
  不过二十多年的朋友,不至于动刀动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啊。


第59章 剧本1
  盛柯发来的剧本名为《脱胎换骨》,这四个字作为标题,很有惊悚恐怖片的气质。
  而它所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外貌的故事,基调也确实不够阳光。
  故事第一幕围绕着十岁男孩邓杉的身世展开。
  活泼开朗的邓杉在十岁那年遭遇一场火灾,大火烧毁的不只有幸福自足的三口小家,也葬送了一个孩子健全顺遂的未来。
  在消防员的竭力营救下,邓杉和双亲一同被送入医院,他的父母因重度烧伤器官衰竭,不治身亡;年纪尚小的邓杉却侥幸活了下来,但这并非重获新生,而是他被厄运缠身的开端。
  案件发生后,纵火犯虽被绳之以法,然而人死不能复生,十岁的邓杉成为孤儿,监护权被移交给远房亲戚,从深受宠爱的独生子,变为寄人篱下的拖油瓶。
  这场蓄意纵火摧毁了邓杉的外表,却没有粉碎他积极向上的人格。
  捡回一条性命的邓杉努力振作,在监护人家中承包家务活儿,拼命学习,祈祷早日回到学校,发奋图强,靠知识挽救命运。
  可惜现实很残酷,不管在新家还是在学校,邓杉都因容貌大改而被边缘化,尽管众人同情他不幸的遭遇,以友好善良的态度对待他,却难以消解和突破心理上的隔阂。
  每每看到他脸上的疤痕和崎岖的皮肤,大家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惊恐和闪避,都像尖刀般削弱着他信心和意志。
  原本坚强自信的邓杉,日渐变得敏感脆弱,他不能忍受他人异样的目光,那些饱含怜悯的凝视、对歧视不加遮掩的打量,加速了他脾气的恶化,使他成为一个暴戾而急躁、面目丑陋的怪胎。
  升入高中后,情况愈演愈烈,邓杉不再与任何人交流,只埋头学习。
  偶然一天同桌与伙伴调笑时,眼神不经意瞥过正在写题的他,他却突然暴起将同桌推倒在地,举起桌椅朝人砸去。
  当邓杉回过神来,同桌正捂着头惨痛嚎叫,四周的同学们惊恐万状地目睹着他的暴行;他如梦初醒,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尖叫,接着人潮如越江的鱼群,争先恐后地涌出教室。
  最后的处理结果,以邓杉主动退学告终;他的监护人垫付了医药费,还对着同学家长几度鞠躬道歉,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只剩厌倦和叹息。
  夜里,邓杉带着这几年攒下的私房钱和证件,悄悄离开了家。
  他去了外省打工,廉价的群租房,筒子楼和菜市场,每日天不亮楼下就响起小摊贩的吵闹声。
  邓杉没满十八岁,找不到正式工作,幸而遇到一家餐馆的老板心善,留他在后厨帮工,不时还要戴着帽子口罩去送饭。
  他早出晚归,从不休息,一有空就去做日结,攒的钱全藏在床底下。
  合租的室友比他岁数大,却没他勤快,做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挣了钱就拿去买酒打牌;得知他未成年出远门务工,便总打听他的家务事。
  这天邓杉回到出租屋,趁着室友不在,他想把日结的工资放进存钱的铁盒里,可翻遍了床垫和床底也没找到。
  等到深夜,室友提着半瓶酒,醉醺醺地回来,邓杉扑上去和人打了一架,逼对方还钱,室友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说钱是自己拿的,最近打牌手气不好,想借他的钱转运翻盘,结果全输光了,让他别激动,会挣钱还给他的。
  邓杉怒不可遏,加大手劲,室友在千钧一发之际抄起酒瓶,砸破了他的头。
  流着血的邓杉恢复清醒,他从未泯灭的求生欲在警醒着他,不要一错再错,假如惹上人命官司,就要在牢里度过余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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