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谢漪白听完,稍加放心了。
  他多难得经历一段没有后顾之忧的关系。
  拍戏就像参加夏令营,一期一会。
  剧组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在杀青那一天终结。反正他也不在香港活动,等这几个月过完,大家就会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上,互不相干。
  有了这份安全感,他再看黎正宣,愈发觉得天真无邪、伶俐讨喜——这不比那些机关算尽的能人狠人强一百倍吗?
  小朋友只要能抱抱他,就像小狗一样欢喜得打滚露肚皮了。舌头比狗会舔,力气大,活儿也不错,还懂得心疼人。
  谢漪白满意极了,老天终于没有再整他,给了他一个正常又好用的男人。
  他心安理得地消受了。
  薛凡不是暴君型的导演,不会对演员呼来喝去,也不会扣留他们的护照不许他们擅自离开剧组。
  每日的拍摄计划十分详尽周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充足的休息和睡眠。
  整个剧组的运行如同一间秩序井然的工厂,一切流程清晰可视,一切指标严格执行。
  堪称内地电影工业化的最高水准。
  在日复一日的高效工作中,谢漪白表演上也不那么紧绷了,演得很顺。
  并且他发现,原来不只有高强度的精神压力才能激发演员的潜力,轻松自如地演戏是可以实现的,只要状态对了,最终效果也不会差。
  当然,每个导演的工作模式和行事风格不同。
  他们做演员的,只能尽力去适应多样化的氛围与环境。
  半个月后取景地换到了岘港,越南中部海岸的港口城市,有绵延数公里的金色沙滩,细软白沙如丝绸轻柔,海水清澈见底。
  横跨韩江的龙桥腾飞于江面,在夜晚灯火璀璨,如梦似幻。
  东南亚永不落幕的夏季,几乎是在鼓励着他们及时行乐。
  谢漪白好几次跟黎正宣私下相处,都分外忘我。他不必在意自己是谁,也不用管对方是谁,只要放空灵魂,把身体交给直觉和本能。
  有时候不一定要有床,车上也行,餐桌上也行,浴缸里或洗手台上,到处都可以。
  也许是一种过度补偿心理——谢漪白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安静地想着。
  酒店的海景房型有敞亮的落地窗和阳台,栏杆上架着盆景与花卉,种着防蚊虫的迷迭香和柠檬树,像一面五彩斑斓的帘帐,封锁起房客的隐私。
  他的下半身处于室内,上半身倒在阳台的植被丛中,不知名花卉垂落的枝蔓悬空在他的面庞上方。
  一只白色的小蝴蝶,或是蛾,飞进他的视野,在花朵上停留了几秒钟,接着振翅飞远,引导着他的视线,往房间里翩跹踱去。
  它停落在黎正宣的头发上,一头挑染过的短发,刚硬的发质在未经打理之时犹如野兽的鬃毛,自然卷曲,蓬松且发亮。
  谢漪白将手臂轻轻地搭过去,手指抓进了那头茂盛粗硬的头发里。
  白色小蝴蝶受到惊动,轻盈地飞走了。
  他一直活得谨小慎微,被看管得严实,被教训要守规矩。
  现在终于没人管他了,他就想胡作非为,把没体验过的全部体验一遍。
  好热啊。
  他昏沉沉地想打瞌睡。
  但黎正宣的口舌太卖力了,他争取不合上眼睛。
  他想到了小时候。从小时候起,他就被父母严加管教着,上学有爸爸开车送,放学有妈妈下了班来接。父母不是怕他贪玩学坏,而是知道他长得小小的、细皮嫩肉,容易被坏孩子欺负。
  每到寒暑假,他们就送他去上补习班。
  怎奈他不是念书那块料,花了很多的钱和时间,成绩依旧不温不火,没提升也没下降。
  妈妈没少为他计深远,见他学习上不长进,转而送他去学特长,先学的美术,再尝试的音乐。
  他的嗓音和歌喉天赋卓然,其实他也说不上有多喜欢唱歌,但妈妈高兴,那他就学吧。
  学到后面确实帮他上了一所名校,但他也没怎么去上学,忙着拍戏赚钱去了。
  爸爸妈妈……诶对,他好久没跟爸爸妈妈打视频了。
  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呼吸也变得粗浊,不行了。
  嘶……痛!被牙齿磕到了!
  谢漪白抬起小腿,蹬在黎正宣的肩膀上,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脚踝——原本与他错位的人猛地扑上来,热滚滚的身躯覆在他身上,加剧了空气中的闷热,一双漆黑的眼睛与他对视道:“老师,你刚才走神了。”
  “那你就能咬我了吗!”谢漪白瞪着人说。
  “我不是故意的啦。”黎正宣趴在他的耳侧,沉甸甸的头颅压着他的肩头,擦去嘴上的湿粘,说,“想要老师一直看着我,注意到我。”
  “你好重,压着我了。”谢漪白隐隐要发火。
  黎正宣考虑到彼此间的身量之差,担心把他压坏,连忙起开了,刚巧看到他搁置在一边小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他开的静音模式没有解除,所以来电不会响铃。
  “老师,有人给你打电话。”
  谢漪白接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贺清川。他坐了起来,先眼神警告黎正宣不许出声,再调整声线接通。
  “在工作吗?”对面问。
  “没有,今天已经收工了。”他说,“手机开的静音,没听到。”
  “嗯,后天我来找你,下周接你一起回来。”
  “你知道我哪天回国?”
  “阿楚给我看过行程表了。”
  “后天才来啊……”谢漪白拖长声音,表露出不满,“你就不能今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吗?像上次那样,给我个惊喜?”
  他未必是真的希望贺清川立刻闪现来他身边,但人总是享受被需要的。
  他们阔别已有月余,他要没点情绪,作为情人就太不合格了。
  杵在他近处的黎正宣,一听他向别的男人索求关爱,顿时不乐意了。
  凑上来给他捣乱,咬住他的耳朵,顺着他的下颌线,吻上他的脖子。
  谢漪白要握手机,只能分出一只手赶人。可是黎正宣刚被他推开一臂远,又像不倒翁般地摇了回来,搂住他的肩膀,埋头吮吸他的锁骨。
  宛如脖子上缠了一只考拉,谢漪白热得脸蛋发烫,听电话里的贺清川说:“你希望如此吗?”
  “我希望啊,怎么,你不想马上见到我?”他反问。
  黎正宣旁听到他们的对话,愈加过分地啃咬他的锁骨,咂弄唇齿,发出些细小而不容忽略的声音。
  谢漪白狠敲了那颗头两下,然而比椰子壳还硬,臭小子根本不为所动。
  贺清川不知是否听见了这背景中的噪音,说:“我很想马上见到你,但我又怕你在忙,无暇分心给我。”
  “我没有在忙啊,我很闲的。”谢漪白的脸越来越烫,忘记了该说些什么。
  贺清川道:“那我再问一遍,你是真的想,马上见到我吗?”
  “嗯,你委屈几个小时,赶最近一趟客机航班,飞过来见我呗。”
  “不用那么麻烦。”贺清川那边传来几声短促的敲门声,“我现在,就站在你的房门外。”
  当电话中的敲门声,与酒店房间门口传来的“笃、笃”声重合的那一瞬间,谢漪白吓得手机险些从手里滑了出去。
  他也不晓得自己的哪儿来的那么大力量,一举推开了黎正宣,悚然地站起身,“等等——你说,你在哪儿?”
  “我在你酒店的房门外,2307,应该没错。”贺清川说,“你要我再敲一遍门吗?”
  话音一落,听筒里的敲门声,又与他现实中听到的同步响起,节奏频率一致,无从造假。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久没遇到过这种事了!
  谢漪白强装镇定道:“你你、你等我几分钟,我要换衣服,还要洗脸,你等着,我弄好了就给你开门。”
  “好,不急。”贺清川没有催促他,留给他充裕的时间做准备。
  谢漪白把电话挂了,心慌地理着额边的头发,他看看黎正宣,再看看屋内的陈设——幸好是套房,不止一间屋子,找个隐蔽角落把这小子塞进去,然后锁上门好了。
  “你男朋友来啦?”黎正宣非但不紧张,还摆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老师,你不会想让我躲起来吧?我不要哦,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我也不怕他揍我,你就直接开门让他进来啦。”
  “你还嫌我不够烦的是吧!”谢漪白要抓狂了,也怪他嘴贱,干吗说什么马上见面的话。
  ——不对!贺清川是先来了才给他打电话的,无论他说什么,他们都会见上这一面!
  要死了要死了,没事儿瞎搞什么惊喜!真是的!
  等下,冷静想一想,其实贺清川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吧?
  如果把Jeffrey藏起来,等贺清川进门再露出马脚,那岂不是更尴尬?主要是这死孩子不肯配合啊!
  黎正宣大大咧咧地坐在客厅的长椅里,两条腿交叠着,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满不在乎地瞧着他。
  “你就给我在这儿好好坐着,待会儿一句话也不许说!”谢漪白气得牙痒痒,却没功夫收拾小孩了,他火速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弄下了头发。
  不照镜子他都不知道,他的锁骨上竟被吮出了一块红印子,在衣领上霍然袒露着。
  他脚下生风地跑进卧室,换了件领子很高、足够遮掩的上衣,才回到客厅里,故作从容地走去玄关,给贺清川开门。
  谢漪白迎面拥抱了门外那个金发褐眼的高个男人,手臂挂在对方颈项上,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间房?”
  “阿楚什么都会告诉我。”贺清川笑着回答。
  “什么都会”四个字,似乎已说明了一切。
  谢漪白对此并不意外,难道阿楚不说,贺清川就没别的本事了解他的动向了吗?
  还不如阿楚去说呢。
  他笑盈盈地将人领进门,并介绍道:“Jeffrey也在,上次你见过他。”
  贺清川走进屋内,看到椅子上玩手机的黎正宣,语调亲切地问候道:“你父亲的身体近来如何?”
  “就那样咯,你们不是最清楚的吗?”黎正宣抬眼一瞥,又迅速地低了下去,一目十行地浏览着社交媒体上刷新的信息。
  “你认识他啊?”谢漪白问。
  “嗯,那天见面就觉得眼熟,我回去想了很久,记起他是谁了。”贺清川的目光扫过黎正宣,继而落到他的脸上,说,“他是我一位客户的小儿子。”
  “噢。”谢漪白也没什么想问的,道,“你先坐,赶路辛苦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吧,你每次都爱这么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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