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不行!”他吓得快跳起来,然而腰被人紧扣着,跑也跑不掉。
  这条艳色百迭裙宽大,他裙䙓下挣动的双腿又纤细,似乎不具备抗争的力量,只是让深红的缎裙荡起涟漪。
  他听着邹延的语气,以及一些切身的感知,得知这事儿刻不容缓,但不行就是不行!
  谢漪白右边完好的耳垂被咬着,又痒又痛,他楚楚可怜地说:“延哥你别这样,这个剧组的人本来就看我不爽了……等下传出去,他们又得排挤我……”
  邹延动作一顿,嘴唇换成手指,捏着他的右耳道:“谁排挤你了?展开说说。”
  “也、也不是吧……”他觉得总是告状也不好,这件事他自己可以处理的,便改口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大家面子上都还是过得去的,是我比较敏感……”
  邹延一听他这含糊其辞的口气,就晓得他在遮掩真相,“我还不知道你?不把你逼到迫不得已,你是不会说实话的。你要是不肯讲,我就自个儿去问了。”
  “真的没关系!只要你别在这里那什么我……就好了。”谢漪白扭过头,亲吻对方的下唇算作补偿,“先这样子,你就委屈一下吧。”
  邹延掰住他的下巴,不许他动,把四个月没见面的日子全算上,亲回了本,才松开他。
  亲完谢漪白舌头都麻了,人也晕乎乎的,大约是供氧不足吧,他在邹延怀里趴了会儿,说了几句好听的,邹延把那根金针掏出来还给他,但死活不告诉他适才究竟是藏在哪里的。
  “那我先去开工了,”他对邹延说,“剧本你给我留着,我晚上看。”
  “去吧,晚上见。”
  谢漪白长期剪短发,盘发这种考验灵巧性和熟练度的手艺,他是学不会的,于是他散着头发跑进做化妆间用的拖车,呼唤小刀快把化妆师找来,重新梳头补妆。
  这段小插曲耽搁了个把小时,等他妆扮好赶回片场时,众人都在等他,导演和女主角倒没说什么,只是那位金牌编剧下午也来了,隔着老远就冲他讪笑着,含沙射影道:“哎唷,谢老师还重新梳妆打扮过了啊,不知道这是去招待的哪门子贵客?”
  这群搞文字创作的,嘴巴一个赛一个的毒,尖酸刻薄又阴阳怪气。
  谢漪白只嫌自己脑筋转得慢,一时间居然想不到好的措辞来回击。
  口角是非,若不能利落有效地呛回去,那不如不理了,但他会记住这个仇的,日后再报!
  然而他的隐忍不发,并没有换来风平浪静,他们似乎把他的宽容看作亏心——当面嘲讽你,你都没反应,说明你值得被这么对待。
  下午的第一场戏,是他和女主的情场对峙,都是文戏,以对白居多,他要质问女主为何背信弃义、违背二人儿时的诺言,并对她深情告白。
  这情节是否合理,暂且先不论了,就说原句台词“卿犹记否?昔年废园,你我埋下青蚨剑穗,此心亦当如北斗悬天,不徙不移”——这简直连语句通顺都做不到,谈何抒情与叙事?谁现实中这么讲话?
  要说是大编剧沽名钓誉,写台词的真实水平就这样,他还心理平衡点,可他看别的角色台词都很正常,只有他拿到的台本是通篇矫情晦涩的对白,实在令他生气。
  最绝的是他几次三番找导演和编剧沟通,所有人都对他的诉求置之不理。
  这很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职场霸凌。
  所以正式开拍的时候,谢漪白没有念台本上的句子,他根据自己对剧情和人物关系的理解,把角色的台词重写了一遍。
  他傻是傻了点,但不是弱智,真按照他们写的来演,等这剧播了,头一个被狙的就是他。
  然而,有预谋就是说,所有人都算计好了要针对你。
  导演喊了action,谢漪白在镜头下说完第一句台词,本该轮到女主角接戏,女演员却头一歪,转向摄影机道:“何导,他说的词儿和本子上不一样,我没法接。”
  “卡!”导演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吊着嗓门喊道,“谢老师,您要是忘词儿了直说,别擅自改台词啊。”
  这话当众一宣扬,无异于往他脸上扇耳光。
  谢漪白杵在原地,眼圈霎时红了,他就这体质,欢笑眼泪、羞赧惭愧等,统统形于色,再如何淡定自持,也仅仅是哑然,不争辩。
  旁边的大编剧也跟着一唱一和:“先暂停十分钟,让咱们谢老师背会儿台词吧,有空见朋友,没空背词儿,呵呵。现在的流量生花啊,业务能力是不行的,台词是背不熟现编的,要问他们有什么能耐当演员,大概是比较会炒cp吧。”
  “哎年轻人嘛,走捷径走惯了,没几个肯下苦功夫了。”导演叹惋道,“那就休息十分钟,谢老师您多努努力,我们都等着您呐。”
  ——要不把台本扣他们脸上,再给他们一人一个大耳刮子,然后辞演走人吧。谢漪白保持冷静,抽离地想;他在一瞬间顿悟到人的成熟是源于对自己的冷漠,他不会再被这种程度的恶意攻击到了。
  因为他有的是退路和解决办法,他的世界比过去宽阔远大了,他不再感到被挤压、被碾碎。
  于是他心平气和地来到一旁,从小刀的手里夺过台本,朝导演和编剧走去。
  身着古装时,他会自动切换仪态风姿,步履从容、行止有度,如修竹临风,款款走到那两人跟前。
  “这个剧本,写得很烂,”他说,“如果你们不改,我就不演了。”
  编剧和导演相视一笑——他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目的正是这个:要他望风而逃。
  谢漪白对此番遭遇有些头绪了,他这个男二号的位置,想必还有人盯着,只要他受不了委屈自行退出,就有人能顺势补位。
  邹延的背景再强大,始终是扎根于电影圈,虽然手长到能伸来剧圈替他运作,可这部剧毕竟不是邹延做主的项目。邹延或许有能耐给这部剧换个导演、换位编剧,甚至是换掉男主角和女主角,但邹延不可能为了替他出头,把导演编剧和男女主全换掉,那剧方和平台都不能同意。
  所以他们联起手来,强迫他知难而退。
  这可不能让他们遂意了。
  谢漪白又道:“改几句台词很难吗?对于钟老师您这样首屈一指的大编剧来说,应该不至于吧。我坐在这儿等您改,您什么时候改好,我就什么时候就位。”
  何姓导演和钟姓编剧,都未曾想到他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硬茬儿——传闻里不是这么讲的,传闻里,以及那些认识他的前同事们都说,他脾气蛮好,活泼且真性情,有脸皮薄和心软的一面,比较好拿捏。
  谢漪白站在那里,小刀赶来替他拖过一把折叠椅,让他坐下,给他送上水和手机,并为他撑开一把遮阳伞。
  只要他乐意,他能在这里坐到下班。
  该编剧姓钟名泓,成名早,脾气轻狂,见他这般不识抬举,火气直冲道:“一个谁都能上的下贱玩意儿,你跟谁耍大牌呢?”
  说罢,将他递来的台本往他脸上一扔,“我还偏不惯你这破毛病!”
  谢漪白没料到对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粗,这可是剧组啊!
  他坐在椅子上,来不及闪躲,想着一沓剧本并无杀伤力,也用不着闪躲,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剧本投射下的阴影悬在他的面部上方,最终未能落下。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只手把那剧本接了过去,邹延居然没走。
  谢漪白听到站在他身后的人,很轻地“啧”了一声;邹延翻动着被荧光笔标记满的台词页,说:“写得这么烂,怎么好意思放出来让人演的?就这种废纸,有必要拍成连续剧吗?”
  邹延的语调还是那样地慢条斯理,但手头动作就没那么温柔了,他将剧本轻蔑而用力地,狠狠砸向它的作者!把编剧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打得飞了出去,摔碎在地。
  “现在什么玩意儿都配上电视了?依我看,这剧就不用拍了。”邹延伸出两只手,搭在椅背的骨架上,给椅子里的人揉按着肩颈,那话是却对着导演说的,“你认为呢?是没必要拍了吧?”
  导演见状惊出一背冷汗,正要陪笑脸,但邹延笑得比他更为灿烂,如宣布好消息一般,声音洪亮到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我说的,这部剧不用拍了,全体解散吧,恭喜诸位,从今天起——你们失业了!”
  “邹、邹总……这话开不得玩笑啊。”导演话都说不利索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剧本您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改,这就改。”
  “不用改了。”邹延不留余地道,“不管你们怎么改、怎么拍,我保证,拍出来了也过不了审,侥幸过了审,也不可能上的。我没开玩笑,叫他们都收拾收拾回家吧。”
  别说导演了,连谢漪白也听得心惊胆战,他刚要回头,邹延正好俯下身,双手按在他的肩头,在他耳畔柔声道:“走吧小白,这帮人配不上你。网剧就是池浅王八多,咱们以后不碰了。”


第130章 柿子
  邹延的行动力是快刀斩乱麻,当天就把他带离片场,送他回住处收拾行李。
  谢漪白将话在齿间磨了又磨,坐上车的那一刻才吐露道:“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不走还留着做什么?这群缺乏职业素养三流货色,犯得着跟他们浪费时间?”邹延握住他的手,安他的心道:“你都不用管,交给我来就好。”
  开拍后主演跑路,这顿官司他是吃定了,倘若协调不好,还会被买一堆通稿痛批,他相信邹延能为他妥帖善后,平息这场祸事,但他头皮和指尖还是麻麻的,仿佛在做梦。
  “那不还是叫他们如愿了吗?我退出,这个男二号就能换他们想要的人来演了。”
  “演什么?我不都说了吗,这剧拍不成了。”邹延拍着他的手背道,“我是言出必行的。”
  谢漪白的脑子转不过弯了,问:“可是你……你不是管制片的吗?你怎么能插手审查和下证呢。”
  他相信邹延手握着四通八达的人脉关系,但光靠人脉恐怕办不到这种事,敢放出这种话并“言出必行”的人,倚仗的是实权。
  他这一问,邹延又笑了,转头望着他,抬手捏捏他的脸颊,“小白,你真是太可爱了。”
  谢漪白拉住那只手,追问道:“延哥你不要笑我了,我真的不懂,你就告诉我吧。”
  一部剧大制作古装剧,投资动辄三五个亿,这背后涉及的产业链从上至下,牵扯着无数人的饭碗和前途,还有真金白银的钞票,若非不可抗力,怎么能说不拍就不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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