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真真举世无双。
  林鸢泽反应过来,忙行礼道:“恭迎王主。”
  萧锦岁回礼的动作优雅又矜贵,虽是平礼,却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林鸢泽忍不住望她,又察觉不妥,收回视线道:“沙路难行,王主坐我这辆车吧。”
  白音奇怪,方才不还是一脸不耐烦么?
  她拒绝承认自家公主见色忘义,替萧锦岁撑起伞,将二人送入车厢中。
  萧锦岁坐也坐得极其优雅,微坠的睫毛被光折了点阴影,堪堪落在鼻梁间,而那道光停在眼尾,似镶了颗金色的珍珠。
  放眼整个九州,找不出第二位生成这幅模样的人,林鸢泽终究还是慢慢盯了过去。
  须臾,萧锦岁眼珠转动,冷澈的声线响在小小空间:“本王面上有何物。”
  林鸢泽神经一紧,挪开目光道:“没有。”
  就挪了片刻又再次瞧回去,萧锦岁阖目靠在璧上,一路舟车颠簸,人也是够疲乏了。
  林鸢泽小声吩咐白音:“一会杀头牛,整多些鲜肉,备好热水。”
  白音颔首道:“公主放心,王已准备妥当。”
  回程不远,小半个时辰就到,萧锦岁刚出现,林凤立刻起身:“王主。”
  她命人搬来椅子,开门见山道:“大朝让出五座金矿,此事当真?”
  萧锦岁撩袍坐下,林鸢泽赶紧同她并肩而坐,还给斟了茶水。
  林凤奇怪,今儿倒挺自觉,会主动干活了。
  萧锦岁喝口茶,缓声道:“大朝共收复金矿十五座,让给西周五座不算多。”
  林凤等半天都没等来林鸢泽的茶,瞪她道:“娜仁托雅,你做事只做一半吗?”
  林鸢泽只好又给林凤斟满,小声嘀咕着:“阿妈能少说我两句吗!”
  “你要乖些我至于费口舌?”林凤说完对萧锦岁道:“她若有得罪还请王主莫怪。”
  萧锦岁扫了眼林鸢泽,拎唇道:“无妨。”
  林鸢泽被这带笑的一眼弄得耳根发烫,掩饰般别过脑袋,还呛了两口茶。
  林凤丢给她一块帕子,继续道:“西周既得益,那么大朝有何需求?”
  萧锦岁指节点在台面,不疾不徐地敲打着,说:“金人常年出没在西周边境,不多时大朝将出兵讨伐,借路借兵,都是必要之事。”
  林凤猜到了,点头道:“打金人本就为九州该做的。”
  萧锦岁于是掏出协议给她,林凤看了几张便搁下,问道:“王主此行来几日?”
  萧锦岁答:“三个月,西周要建桥,本王需现场考察地形地貌。”
  “大朝肯助力,西周必不辜负,王主安心住下,一切好商量。”
  正巧白音进门说起吃食分配的问题,林鸢泽跟她去后厨处理。
  林鸢泽一走,林凤的语气软了些,说:“瞧吧,这么大人还跟孩童似的咋咋呼呼,半点规矩未有,怎么放心让她胜任。”
  萧锦岁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道:“在其位谋其事,日后自然会懂。”
  林凤叹道:“我倒不担忧别的,只是,如今旁系虎视眈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萧锦岁听出对方暗藏的用意,平静道:“王有话不妨直说。”
  林凤斟酌几番,语气认真道:“我就娜仁托雅一个孩子,今日西周大朝结盟也算为友,王主日后可否帮忙,庇佑一二?”
  “她能力出众,肯学肯做,就是性子单纯,真有些什么暗涌,我一人之力恐防不胜防。”
  谈话间林鸢泽返回,一头扎进另一张软椅上,翘着脚吃点心。
  林凤皱起眉头,懒得说她,只看向萧锦岁,表情很恳切。
  萧锦岁视线落到林鸢泽身上须臾,应下了:“母之爱女,其心可鉴。”
  林凤松口气,蕴出笑意道:“王主若为母,应不必担心这类事发生。”
  她相信萧锦岁能把孩子教得很出色。
  林鸢泽好巧不巧听到关键,猛地抬头:“哈?!王主有孩子了??”
  “什么话!”林凤厉声道:“休要胡言乱语,倒是你,确实该有个孩子以作继承。”
  林鸢泽无精打采,孩子孩子,日日念叨孩子,跟谁生去?倒是来个人……呐?
  林鸢泽眼珠子骨碌转向萧锦岁。
  美貌,能力,财富,权势,地位,能拥有这五样中的其中两样都算上等之人。
  而萧锦岁全占。
  林鸢泽托腮思考良久,在晚膳时问白音:“世上有让女子与女子怀孕的药么?”
  白音:“公主,您想干什么?”
  林鸢泽撑着太阳穴道:“你只用回答我有亦或没有,管我想干什么呢?”
  阿妈说生继承人,又没要求跟谁生。
  白音迟疑了片刻,小声道:“有,北狄楚姓游医世家的秘方,据说效果甚好。”
  林鸢泽瞳孔倏地放大:“去!限你十日内呈上此药,还有,不准同阿妈讲,否则本公主会把你倒吊帐前示众,真,的,吊,哦!”
  白音深知三公主说到做到,头皮发麻地不敢再询问下去,转头就派人出发北狄。
  在此之前,林鸢泽得想办法说动萧锦岁。
  但是,但是!——这种事怎么说啊??
  她忐忑了两日,第三日,她们去考察场地。
  萧锦岁看似矜贵,倒半点不怕辛苦,天气炎热,伞也不撑就暴晒着跟林凤聊规划。
  林鸢泽一把夺走白音的伞,跑上前替萧锦岁遮挡太阳,笑道:“我来学一学。”
  同样暴晒却没伞的林凤:“……”
  西周日夜温差很大,晚膳后气温骤降,风刮过颇有些凉意。
  萧锦岁背对众人站在沙丘顶端,颀长宽阔的身体逆着光,从林鸢泽的角度看去万分神圣。
  林鸢泽搁下碗筷,距离对方不远停步。
  萧锦岁注视着星辰,她注视着她。
  虽刻意放轻动作,萧锦岁依旧察觉,回头道:“三公主有何事。”
  她怎如此敏锐?林鸢泽挠头。
  可真到这关键时刻,又不好张口了,要不还是等白音将药寻来再说吧……
  林鸢泽干脆上前与她并肩,试探性问道:“王主……可有王妃?”
  萧锦岁神色淡淡:“未有。”
  实际上有没有西周这方都会知晓,摄政王结亲可是九州大事。
  林鸢泽又问:“王主可经人事?”
  看来林凤的担心是对的。
  萧锦岁偏头,唇角微微勾起,道:“本王奉劝三公主,谨言慎行。”
  林鸢泽见她神色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于是凑近了些,固执道:“所以,有还是无?”
  萧锦岁重新抬头,望着漫天繁星道:“无。”
  林鸢泽了然,没继续追问。
  白音翌日就将药送到了榻前,一颗深褐色的小丸子,闻起来像糖。
  林鸢泽翻看须臾,问她:“真有效?”
  “真有,不过公主,您要来做什么?”
  林鸢泽收起丸子:“生孩子的药当然是用做生孩子,难不成拿来弹珠玩儿么?”
  白音惊恐道:“您,您要和谁生??”
  林鸢泽竖起一根指头,神秘兮兮:“你猜!”
  白音没往萧锦岁身上猜,报出的人名一连串,有的林鸢泽甚至压根不认得。
  “好了,闭嘴。”林鸢泽制止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阿妈今夜不在,你去备酒席。”
  “注意,酒席。”
  白音退下后一个劲头脑风暴,能匹配的都匹配了,但林鸢泽的意思并不在这群人身上。
  究竟谁啊……
  等上了桌,林鸢泽给萧锦岁敬酒,刻意拿的度数极高的烧刀子——白音瞬间明白了。
  摄政王???
  白音佩服,三公主可谓艺高胆大,真会找人,上来就找个最尊贵也最难搞的,这能成才怪,总感觉萧锦岁会杀了林鸢泽以儆效尤。
  然而,林鸢泽的烧刀子并不是为灌醉萧锦岁,而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十几杯下去,胃比脸烧得还厉害的时候,证明可以开始了。
  白音自觉清场,剩她们在灯下继续喝。
  喝到最后不知第几盏,林鸢泽浑身酒气,捂着额头道:“王主……可有,孩子。”
  萧锦岁摘掉她手里的酒杯,嗓音清淡道:“既未经事,何来的孩子。”
  对哦,喝糊涂了,林鸢泽使劲揉揉脸,强迫自己清醒些,掏出药丸给萧锦岁看。
  萧锦岁垂眸又抬眸,目光带着疑问。
  “此药吃下,能让女子与女子有孕,王主要不要同我试试?”
  见对方不言语,林鸢泽道了句“稍等”,便开始低头摸腰间,摸了半晌才成功摸到。
  她将摘下的东西和药丸一同,重新递到萧锦岁眼皮下:“虽然有些唐突,但其实……我思虑了好几日,阿妈曾说无论何事都需诚意,我将毒蝎令给你,这份诚意够么?”
  西周为部落制,统共四部,毒蝎,螣蛇,长龙,金驹,其中毒蝎和螣蛇是主要军权。
  将毒蝎令交出,无疑是将西周的未来交出。
  “我必会成为西周王,得毒蝎令,你可随意调遣毒蝎部,待我上位,腾蛇也会归属。”
  “长龙和金驹本就是王权之物,而且,这些不是给大朝的,只给你,摄政王萧锦岁,若哪一日你想当乱臣贼子,我会代表整个西周,当你最坚固的后盾跟靠山。”
  萧锦岁浅浅掀起眼睫,问道:“为何。”
  她瞳中烛光闪烁,是极致的绚丽。
  林鸢泽笑了笑,说:“什么为何不为何的,西周不比大朝,地广人多,王要生下继承人保住血脉跟王位,但我看不起男子,不屑更不愿与他们,再通俗些讲,我对你一见钟情。”
  萧锦岁挑眉。
  “你先别拒绝,还未说完。”
  林鸢泽把东西重重拍进她手中,继而道:“我可不是只看皮囊那肤浅之辈,你的战功事迹,从我十五岁开始便有所耳闻,萧锦岁,心仪你的人不少吧,但论真心实意,这枚令牌比所有的任何都有说服力不是嘛。”
  确实单纯到只剩真心,如此肺腑之言轻易说出,难怪林凤担忧。
  萧锦岁将毒蝎令拿起对照烛火,边看边道:“你阿母曾托我庇佑你。”
  林鸢泽双颊泛着红,也不知是酒醉还是羞涩:“所以嘛,你我上了榻,有个孩子,可不就真正的……庇佑了么?”
  何止庇佑。
  “当然,它日你有意立王妃,权当无事发生,你们可以琴瑟和鸣,我不会叫你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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