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飞鸟痛苦地哀鸣:“真真别扭死了,主子究竟喜欢她什么!”
  喜欢就对了,勿要问为何,红叶摇头,扯着人逃离现场。
  夜里,潜雨送来梁诗冉的资料,萧锦岁刚洗完,将册子放到案上翻看。
  才十七岁,这个年纪,看见漂亮的美丽的当然一腔热血。
  傅长绮收了人家的簪花,后续却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梁诗冉已经转移目标,去纠缠上城北胭脂铺家的小姐。
  萧锦岁支额思绪,不喜欢但收簪子,十分意味不明的举措。
  她命潜雨明日约见梁诗冉。
  上午上朝,到下午潜雨便回到了府中。
  “梁姑娘说……长绮拒绝了。”
  萧锦岁正批着奏折,未有功夫抬眼,神色淡然道:“继续说。”
  潜雨继续道:“梁姑娘讲她拒绝得很干脆,只问了簪子能不能先借用,日后会还回。”
  萧锦岁总算从一堆交叠的纸笔中抬头,眉心蹙起:“借簪子做什么。”
  潜雨说梁诗冉也不知晓。
  “唤飞鸟与红叶来。”萧锦岁摆手。
  不一会那二人挤进内殿,飞鸟知道萧锦岁想问什么,一站定便开口汇报。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没一点推进。
  萧锦岁沉默。
  这么看来,那便只能……再进一步。
  她道:“传令,本王明日去西周。”
  飞鸟傻眼:“啊?明,明日就……?”
  红叶按住飞鸟,点头道:“属下知晓。”
  萧锦岁选的傍晚启程,残阳如血时分,她攀上马,随后回头望向出来送行的众人。
  傅长绮在队伍的最末尾,身姿过于高挑,一眼就能辨认出。
  萧锦岁偏头,眼珠被夕阳照得半透,一点点染着快要落尽的余晖。
  她望她一眼,轻描淡写的一眼。
  却使得傅长绮失控了数秒,她往前半步,可最终还是停在那半步的距离之中,未再踏出。
  飞鸟急得在后头手舞足蹈,恨不得当场把人一脚踹出去。
  然而旁人再急也无用,这是最后的机会。
  须臾后,萧锦岁不再望去,手控着马,下一次的动作,是驭马飞驰。
  在她衣袂飞扬的瞬间,傅长绮倏地抬手捂住心口。
  她好像有些不适。
  是刀口点点刮蹭心头肉的不适,是像被啃噬理智的不适,宛如将沉沉坠落的夕阳,马上就要淹没在山脚与海岸线下。
  暮色低垂,暗夜覆盖着她与她们,与萧锦岁渐渐消失,离去,不见的踪影。
  飞鸟和红叶好失望,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晃着脑袋叹着气回府中。
  徒留傅长绮一人继续被夜幕笼罩。
  她盯着自己的手心,上面忽然落下两滴水渍。
  下雨了么?
  傅长绮抬头,云朵边缘镶嵌着金红色。
  明日是个好天,今日也是。
  那不是雨水。
  那是泪水,她的泪水。
  一阵风烈烈吹过,傅长绮脑中空白,不知不觉又有奇怪的声音占据。
  “你会后悔的。”
  “用一辈子去给自己的懦弱自卑赎罪罢。”
  “无数纵横交错的平行时空中,唯有这一个时间线,你尚且有生机与希望。”
  “傅长绮,究竟要这般下去到何时。”
  “勇敢的人才能享受爱与被爱。”
  “快去啊。”
  快去啊,快去啊……
  快去啊!!!
  傅长绮猛地抬头,她正想跨步去追上,剩余的理智尚存——得骑马。
  还有簪子。
  未做完的簪子摆在台面,根本来不及再黏新的,傅长绮捞起就往怀中塞。
  飞鸟和红叶想来探消息,三人撞个正着。
  “你……”飞鸟费劲才到对方肩膀,揉着额头道:“你做什么这般急??”
  “备马。”傅长绮不知该怎样解释,但她确实急了:“替我,备马。”
  “最快的那匹。”
  开窍了!!!飞鸟来不及欣喜,忙含指吹哨,这是府内有危机备马出征才会用的哨音。
  不过片刻就有人牵来一匹白马,傅长绮想也不想跨上去往门外冲。
  留下乱作一团的王府守卫们,在院内跑来跑去问哪方有敌袭。
  飞鸟和红叶筋疲力尽地倒在地砖上,长长舒口气,道:“……危机解除!”
  夜已浓厚。
  去往城关口的路上,马蹄哒哒踏过夜色,卷起无数尘埃落叶。
  再快些吧。
  傅长绮痛恨自己的犹豫,痛恨从骨髓中渗出的恐惧和自卑,痛恨前数年的不作为。
  但凡但凡能想明白些,能踏出第一步。
  不要再后悔了。
  她的脸颊被树枝刮出伤痕,倘若泪水滚过,就会有碎裂的刺痛。
  那是不曾道出的言语。
  关口只有黄沙,还不是西周细腻的黄沙,是戈壁光秃的,带着锋利石块的粗糙沙砾。
  傅长绮的伤口更疼了,明明从前出任务重伤都未觉得疼痛难忍过。
  几盏破旧的灯在头顶随风晃荡,悬挂得很高很高,即便是她也无法徒手摘下。
  不比在王府……
  傅长绮突然想到那一日坏掉的灯盏。
  是萧锦岁刻意腾出的,无数的机遇,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逃避。
  国与国的边境线上,傅长绮独自一人面对荒凉,一颗心沉甸甸的,变得荒芜。
  她仍然是不甘的心情。
  如果人生非要上“失去”的第一课,为何先失去,会是……爱人。
  傅长绮踉跄着伸手,试图去捉住些什么,泪水越聚越多,不断在淌落,分外的狼狈。
  如果王府里的人们看见,一定会非常讶异。
  可这里没有王府的人,也没有王府的主人。
  只有苍凉的风,吹得她逐渐清醒。
  白马训练有素,独自在旁吃了几口野草后,迈着蹄子靠过来,用鼻子拱手催促返程。
  傅长绮触碰着它不算柔软的鬣毛无言而立了许久,直至月色如浣纱铺盖,她才终于明白,错过为何亦称作遗憾。
  就在转身的瞬间,一只手倏然从旁伸来,抚在她脸颊上,慢慢拭掉了泪痕。
  “哭成这般。”萧锦岁的眼眸一如既往淡漠无波,指腹温度却反常的微凉:“真难得。”
  傅长绮愣愣望着她,跟平日聪明寡言的模样截然不同,倒像个懵懂呆滞的孩子。
  “主子……”
  “错了。”萧锦岁垂眼拂去氅上的沙尘,淡声道:“你该喊王主。”
  “……有何不同。”
  “自然有。”萧锦岁语调轻缓:“世间所有人都唤本王一声王主,是为众生平等。”
  “除非你只想做一名属下。”
  她说完转身攀上自己的马,扬颚示意傅长绮跟紧。
  “走罢。”
  傅长绮问:“去哪。”
  萧锦岁侧首,眼底含笑道:“当然是回家。”
  飞鸟等一窝人翘首以盼,见来的是双人,她立即抱住红叶原地蹦哒:“好耶好耶!成啦!成啦!危机解除危机解除!”
  红叶被晃得快吐出来,使尽浑身力气才得以挣脱。
  萧锦岁吩咐:“设宴。”
  “哦哦,嗯?”红叶挠头:“什么宴呐主子?”
  萧锦岁从衣襟内摘出大红镶金的圣旨,丢给傅长绮,说:“婚宴。”
  傅长绮展开,里面玉玺朱玺朱批摄政王印章盖得满满当当,只堪堪露个开头,写着赐婚二字。
  飞鸟上下打量几番,笃定道:“是您亲笔写的吧。”
  字迹分明就是萧锦岁的,她拟的诏书,她盖的印章,说不定萧锦年的章都是她动的手。
  萧锦岁没理会她,隔着人群朝傅长绮伸手。
  傅长绮大脑全然停止运作,从关口开始,她就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
  眼下还是:“主……您要什么?”
  萧锦岁开口:“簪子。”
  “……”傅长绮想拒绝,下意识捂心口的动作出卖了她。
  萧锦岁于是上手去摸,在对方抵抗前轻而易举摸出了完成一半的蔷薇簪。
  她比对在修好的灯盏下,问道:“蔷薇,花语为何意。”
  傅长绮说不出口。
  萧锦岁放下手,转身重复道:“蔷薇的花语,为何意。”
  空中有数万颗星子,照着她与她。
  傅长绮抿唇,慢慢挪开视线。
  萧锦岁不让躲,径直正过她的脸,一字一顿,继续重复:“蔷薇的花语,为,何,意。”
  四周了无声息,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她们二人。
  傅长绮握紧赐婚诏书。
  不要再言不由衷了。
  不要再上失去的第一课。
  她再次抿唇,这一次却没有选择沉默。
  “我只想与你在一起。”


第78章 1v1的if线
  温潋成功上了萧锦岁的榻,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做完就被丢出了营帐。
  深更半夜的,她穿得又少,南疆郊外的风刮过,仿佛刀子割肉。
  温潋翻看全身上下,感慨萧锦岁手劲太狠,都是淤青,碰哪哪疼。
  她揉揉小腹,这往下最疼。
  不过——反正得逞了,丢就丢吧,她又不是不能爬回去!
  温潋拍拍纱裙上的灰,见萧锦岁帐内已经熄了灯,她一顿惆怅。
  今夜没法爬进去了,只能先回自己营帐。
  身上还有情蛊未完全消散的痕迹,大概还需些时日,但若不是她铤而走险地吞了两大口月见和魂环,也没法引得萧锦岁出手。
  圣女内斗惨烈,温潋于临门一脚被亲姐剥掉蛊髓打断小腿,然后又被扔到荒山野岭等死。
  天不亡她,萧锦岁的马车就这么及时地路过,救了她。
  温潋笃定这位大朝摄政王救一次会救第二次,她一无所有,能回报的,便是青春与身体。
  虽然萧锦岁严重告诫她这种思想不可取,但还是帮忙解掉了情蛊。
  不过一夜的意乱情迷,简直令人食髓知味。
  萧锦岁是温潋的理想型,车帘撩起的那刻,她瞬间将腿骨折断的疼痛抛诸脑后。
  南疆人嘛,众所周知的“肤浅”,爱好美色为人之常情,更何况摄政王这般人物,只赚不亏。
  温潋想着明日再去,结果第二日醒来,四周剩她一人,大朝军队撤离得干干净净。
  她独自对着空无一物的营帐,无言半晌,撇嘴道:“好歹打声招呼嘛!”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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