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当能力与荣耀出色时,女子的容貌只是点缀。
  谢道鑫悄声耳语:“陛下也要跟着回谢家?”
  谢瑛点点头。
  谢道鑫痛苦地闭了闭眼,道:“阿瑛,你扶一下为父,为父怎见着她就腿软呢?难怪你是下面那个,为父现在真信了。”
  “……”谢瑛深深呼口气,道:“父亲没有必要一直强调孩儿是下面那个。”
  “为父这是痛心!”
  “您且放心,孩儿从小就是下面那个。”
  “好了,莫要说了,为父心脏疼。”
  上完坟,谢道鑫就捧着心口钻进另一辆马车。
  谢家对萧锦岁的到来倍感意外,所有人皆齐刷刷跪到堂前,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萧锦岁让她们不用拘束,喊了平身便与谢瑛一同去了祠堂。
  忠孝节义早就不复存在,只有谢瑛亲笔写下的:唯守万代江山。
  萧锦岁给她写的字条裱在一旁。
  守护岁岁,是阿瑛的规训。
  萧锦岁望它许久。
  谢瑛确实做到了,用命去完成了只对她一人的规训。
  萧锦岁翌日要上朝,但夜里还是留宿在谢家。
  明昭和明玥被抱走了,谢家至今没有下一代,谁也想不到谢瑛会是第一个生的。
  谢道寻稀罕得不行,跟谢道鑫争着抱,幸亏有两个,要不然得打起来。
  “咱家终究还是阿瑛最争气,战功武力样样出类拔萃,就连皇子也能怀俩。”
  那边在争孩子,这边萧锦岁在谢瑛房内踱步几圈,抱手评价道:“谢玄对你的刻板印象倒不假,”
  谢瑛困惑道:“陛下,这房间您从前也来过,有何问题吗?”
  “朕从前便想说,毫无情调。”
  谢瑛试图辩解一下:“臣许久未回过府了。”
  萧锦岁睨她,神色淡然道:“朕还记着有一年,你翻墙至后宫,带朕钻狗洞去集市。”
  那时候便能看出谢瑛内在的翻涌。
  “……”
  谢瑛微笑:“陛下记性真好。”
  萧锦岁将手肘搭上窗台,倏地从衣襟中抽出一方帕子,盖到面上。
  她露着一双过于瑰丽的眼眸,扬颌示意道:“还想去集市么。”
  谢瑛滞钝半晌,迟疑道:“……钻狗洞吗?”
  萧锦岁回眸盯她一眼,道:“朕瞧你是愈发口无遮拦。”
  长大的好处是无需钻狗洞,从后院翻出去不过眨眼间的事。
  谢瑛也蒙了层面纱,跟萧锦岁一同跳下屋檐。
  “陛下似乎也在祖母的刻板印象中。”
  萧锦岁小时候看似乖巧,其实也没少干些出格的事,只不过她们分开的太快太仓促,再见面,萧锦岁已经迅速成长为手起刀落之人。
  她成长得太快太快,谢瑛追了许久才追上她的步伐,却没想有朝一日会回到过去。
  月光朦胧,谢瑛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仿佛还在孩童时期,她们二人蹲在月色下墙角边偷偷摸摸钻出院子,拉着手去集市上玩。
  那时候是她在前,拉着萧锦岁跑得飞快。
  谢瑛望向前方,现在已然是萧锦岁在前,帝王的身影比她高大壮阔。
  她们历经过初遇,重逢,离别,误会,死亡,最终回到原点。
  萧锦岁在前方停了步伐,转过身。
  谢瑛跟着停下,问道:“怎了?”
  直到萧锦岁走到跟前,谢瑛都没看出她想做什么,一双眼盛着银月如水,挟了少有的温柔。
  萧锦岁斜身拉起她,突然转身猛地往前奔。
  今夜无风,全都是她们跑起来的风浪,扑在脸上吹开了额发鬓角。
  “陛下……”
  “陛下。”
  “陛下!”
  “……”
  “岁岁。”
  集市在眼前亮起斑斓。
  两人从头开始走,尝了新出炉的桂花糕,萧锦岁评价:“太甜。”
  她不爱吃甜食。
  谢瑛倒不挑食,吃完自己的,将萧锦岁咬了半口的那块也吃了。
  祭礼将近,集市有百姓自发的祈福表演,谢瑛看了两眼,笑道:“圣女要烦闷几日了。”
  “她是心无大事。”萧锦岁说:“与你不同。”
  “臣也未必。”
  萧锦岁瞳里映满戏曲人吹出的火光,慢声道:“你可以做到。”
  谢瑛跟着放眼观赏,说:“臣谢您信任。”
  这天下是萧锦岁的,也是她该守护的,萧锦岁这句话将她拉到了并肩。
  势均力敌适合并肩作战。
  “终究你最听话。”萧锦岁摘下铺子上一枚珠花,不算什么名贵之物,胜在做工精致。
  她簪到了谢瑛发间,很温婉很适配。
  萧锦岁买下来,谢瑛就一直簪着这枚珠花与她继续往前走。
  前方有人打擂台,比射箭,彩头也是珠花。
  那敲锣人边打边喊:“来来来,今日彩头,云山碧玺珠花簪,不说价值几何,世间仅此一枚,出自前波斯国,三文钱一次,只要这五发都能射中靶心,彩头归你。”
  想来是金人屠城时意外流落到民间的宝物。
  谢瑛侧首望萧锦岁,她对这些无兴趣,正站在一辆书车前翻阅。
  台上无数人失败下场,商家继续敲着锣问还有没有人要试试。
  谢瑛给他丢了三文。
  萧锦岁上位后颁布过,男子不得掌权掌家掌财,商铺与产业所有登记只许在女子名下,故而敲锣的男子只是请来的小厮。
  他立即将钱给了身旁女子,殷切地递上弓羽,道:“您请。”
  萧锦岁重新注意回身后时,正看见谢瑛拉弓。
  她是完全隐藏了实力,一支一支射出,压根没在认真,即便如此依旧支支正中。
  周围站满了围观的群众,谢瑛射一支她们便抚着掌叫一声好。
  “天呐,这姑娘实力过人!”
  “好厉害的精准度,不知哪家小姐呢。”
  “有些谢小将军的影子了,诶你初来乍到,知晓我们大朝人才辈出么?”
  “九州谁不知晓谢小将军?可惜可惜,无法亲眼目睹她的风采。”
  “据说谢小将军刚生了皇子,可谓喜事连连。”
  百姓们根本想不到,大朝的帝王与谢小将军就在这人群里听她们一言一语的讨论。
  谢瑛自然五发全中,成功拿到彩头,下来时引了无数目光,更在半路被拦下。
  那女孩与她隔着距离行了礼,才开口道:“姑娘留步片刻,可否相识一下?”
  谢瑛的视线穿过她,萧锦岁在身后,脸侧泼着华光,容色平静。
  以谢瑛对她的了解,这是个极其危险的讯号,没直接过来纯粹不想暴露身份。
  眼前的女孩依旧在说话:“我是平城人家朱氏,家中清白,方才见姑娘射箭了得,心悦不已,不知姑娘姓名,若觉冒犯还望勿怪。”
  萧锦岁抱起手,替换成了看好戏的姿势。
  再以对她的了解……
  谢瑛赶紧拉近目光,道:“承蒙姑娘厚爱,但这枚珠花是我赢来赠予妻子的。”
  对面愕然。
  谢瑛越过她走到萧锦岁跟前,也顺势将珠花簪进她发中,返身回了礼。
  女孩的视线在二人脸上来回打转,最后滞在萧锦岁眼间。
  且不说插手人家感情的问题,光看个眼睛就知道输惨了。
  但她还是又行了礼,笑道:“是我唐突了,二位佳偶天成,祝百年好合。”
  女孩走后,萧锦岁神色淡然地开口:“倒是朕小觑你了。”
  “岁岁……”
  萧锦岁看她两眼,没说话,只有七彩的云山碧玺在发间摇晃着,一路也不曾被摘下过。
  回去到榻上,谢瑛望着它继续晃,在萧锦岁愈发加重的动作中,连穗子都缠绕在了一块。
  萧锦岁折腾到半夜自己回了宫。
  谢瑛第二日近晌午才醒,勉强起身,动作迟缓了几分——熟悉的痛感。
  她纳闷地拿出铜镜去照,果然又红又肿,还有些血丝,背上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怎了啊……
  直到回宫这日,那些伤都未消散。
  马车早早候在门口,谢玄不断叮嘱着,谢道鑫和谢道寻还在抢孩子,到最后都被谢瑛抱走了。
  “阿瑛,要是过的不爽快,就回家!”
  谢瑛冲她们连连摇头。
  几人正疑惑,只见车内伸出一双手接走了孩子,那手上的玉戒万分眼熟。
  ——啊啊啊啊是陛下!!!
  在萧锦岁出声前,谢家人赶紧一哄而散。
  “怎么。”萧锦岁挑眉道:“怕朕亏待你。”
  谢瑛恳切道:“陛下未曾亏待过臣。”
  “伤好些了?”
  谢瑛愣住,小声问道:“臣究竟何处做错。”
  萧锦岁掀眼沉沉望她,少顷后,不咸不淡道:“想不明白就继续。”
  谢瑛真想不明白,试探道:“臣那日,不过是情急下才唤您为妻子,并非有意冒犯……”
  萧锦岁靠着内壁阖了目。
  还要上朝,孩子交给温潋和傅长绮照顾。
  “陛下这忙的。”温潋道:“出宫送进宫接,终究多年情谊啊。”
  傅长绮笑道:“陛下对你也不差。”
  萧锦岁对谁都一样,若真要选一个,对傅长绮的态度最模糊。
  然而傅长绮习以为常。
  苏梵音给她扎好大半,至少没有时不时咳血,气色瞧着也恢复不少,就是眼睛彻底没办法了。
  “可惜了,你的眼睛。”
  傅长绮笑笑没说话,她怀里抱着明玥,温潋抱的明昭,明徽在旁边指道:“素,素妹妹。”
  温潋摸她脑袋,柔声道:“对呀对呀,素妹妹,你要好好对她们噢。”
  明徽认真答应了。
  温潋又扫傅长绮一眼,道:“你现下身子好些,再求陛下要一个嘛,陛下会同意的。”
  傅长绮装着药包,声线清冷道:“罢了,我留不住,何苦连累一条命。”
  好不容易萧锦岁允许,又变成她不想要了。
  “长绮啊……”温潋叹气。
  萧锦岁和谢瑛刚走到云隐阁门口,就听见她们这番对话。
  谢瑛侧目望向帝王。
  萧锦岁敛眉片刻,抬脚走入内。
  明徽一看见萧锦岁,立即跑上前搂她小腿,黏糊糊地喊“妈咪”。
  萧锦岁抱她起来,回身跟侍女说“摆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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