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要吃么?给你烤饼子夹羊肉!”
  林燕汝扯唇:“是你想吃罢。”
  林鸢泽嘿嘿笑着出门找白音去了。
  温潋过来探脉,转头对萧锦岁说:“无事,修养段时日便好。”
  萧锦岁颔首。
  “你听说了吧?”林燕汝道:“大朝换皇帝了。”
  群臣参奏,百姓鸣冤,萧锦年直接在殿上被剥去了龙袍,世家们都想推自己手中的傀儡,萧锦安是持皇后手令与国玺登上的帝位。
  “国玺……”谢瑛道:“她怎会有国玺?”
  林燕汝紧皱眉头,说:“……萧锦年对她十分痴迷,已经罔顾伦理……”
  “……”
  痴迷成这样,不就为了那张神似的脸么,谢瑛轻咳一声,道:“她此刻上位岌岌可危。”
  “废帝的势力完全被世家掌控,但只要萧家还有一丝血脉存在,轮不到那班外姓贱人来掌控。”
  世家输在没有军权,大朝二十万的铁骑他们一分都动不得,因为无论真假兵符都在萧锦岁手中。
  谢瑛掌控禁军和长林,傅长绮是宁远将军,手中有兵权,但她临走前将所有兵符搁在了桌上。
  一辈子为权为名又为利,最终却走得洒脱干净,连步兵也被她就地解散,一半还乡归隐,一半留在了萧锦岁那三万骑兵中。
  提起傅长绮,温潋突然道:“她死了。”
  虽然说得骤然,却莫名很像傅长绮的风格。
  边缘,安静,无声无息。
  谢瑛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怎知晓?”
  温潋叹口气:“替命蛊彻底剥离了,蛊虫也掉出融化。”
  蛊虫死亡,代表种蛊的宿主身亡。
  屋内静片刻,林燕汝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温潋轻声说:“七日前。”
  “……为何现在才说?”
  温潋耸肩:“我想着,反正你们也不在意她死不死的,就没说了。”
  空气又静下。
  幸好林鸢泽回来,闹了两圈气氛缓和。
  林燕汝需将养,用完膳便都各自回营帐。
  温潋去了傅长绮的营帐。
  一切如旧,用过的杯盏里茶水干涸成块,黏在杯壁上成深棕色。
  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齐,但傅长绮死前还在淋漓出血,所以难免沾上血渍。
  她其实真把她当朋友当同伴。
  温潋觉得同傅长绮交流很舒心,虽然她的话并不多,但总能第一时间理解意思。
  反正人不在了,这边过段时日会清理掉,温潋将她的物件归置一块,打算到时候立个墓。
  东西非常少,不过一些衣裳和笔墨,还有眼盲后的白纱,匣子里装着书信,温潋拿出来看了看,是给步兵的一些任务令。
  她继续摸索着,在床头下摸到一个暗格。
  拉开格间,里面放了个坛子,也很小,巴掌大,月白色的瓷坛,看起来像……骨灰坛。
  温潋一瞬想到了什么,赶紧转过坛身。
  上面用朱砂写着:明仪。
  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温潋放下手,轻声道:“你这人,怎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带走。”
  说着说着眼泪滴落,晕开了血色朱砂。
  外面月色朦胧。
  萧锦岁站在云与月辉映之下,庭院里开着些花,小小几朵摇曳。
  夜莺回来了,从檐上落下,对萧锦岁道:“主子,寻不见,未有任何踪迹。”
  萧锦岁用翠玦拨弄那些小花,平静道:“她已身死,无需再寻了。”
  夜莺震惊,良久才出声道:“她……”
  罢了。
  萧锦岁说:“去将廊下坏掉的灯换走。”
  夜莺道了是。
  温潋正从傅长绮帐子里出来,萧锦岁望向她。
  “你怎么站在这呢?”温潋说:“我们要回大朝了吗?何时启程?”
  她极力掩饰过,但眼底的通红没法抹去。
  萧锦岁道:“待林燕汝恢复。”
  温潋点头道:“那我先回去喂明徽。”
  萧锦岁在对方转身时,平静开口道:“温潋,这条路上注定会有人死亡,现下尘埃落定,折损已算最小,人愈往前愈要学会接受失去。”
  温潋没回头,她闷声道:“我知晓。”
  萧锦岁走近,伸手将她翻回,暖光映得两人眉眼温和。
  “反正是你的属下。”温潋道:“你都不伤心,我也没什么啦,什么眼神??我只是比较感性,感性你懂吗!”
  萧锦岁朝她伸手。
  温潋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的脸放在了萧锦岁手心上。
  “……”
  萧锦岁掐着她站直,神色淡然道:“骨灰坛,给我。”
  温潋有些惊讶,从袖口拿出,说:“空的啦,什么也没有,不如给我吧,到时候给她立个墓,同孩子葬一块也不算孤单,你就莫要操心了。”
  萧锦岁打量着月白色的瓷坛,眼前光线突然昏暗下来。
  抬眼,夜莺正搭了木梯在取灯换灯。
  萧锦岁立了半晌,将坛子收入袖中,说道:“我朝无后宫嫔妃,皇子无论有无序齿,都该列入玉牒赐名。”
  温潋双手背在身后跟着她边走边道:“那你要重新赐名么?”
  萧锦岁顿住脚步,数秒后继续往前。
  “就叫明仪罢。”


第64章 登基
  萧锦安坐在龙椅上,墨金色的袍子衬得贵气,但她很不安,藏在宽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人怎么还没来……
  底下吵得不可开交,沈渊和柳澄如故意争辩,无论推双方的谁上位,他们都是苟合的犬。
  萧锦安心跳都快停止了,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陛下初登基,你在这说什么胡话?你的意思是陛下做不得主你的主?”
  “废帝那日,你扒得最欢,就恨不得这天下属于你罢?”
  “那也不会属于你!这天下是陛下的,陛下在上,你要造反吗?!”
  “你血口喷人!”
  萧锦安只能鼓足勇气,拍桌呵斥道:“行了!”
  这一口气势上来了,底下鸦雀无声。
  长生铃叮叮当当,萧锦安疲倦地盯着那一连串风铃,只盼望她们能快些。
  她仿佛被架火上烤的羔羊,油都刷好了,滋滋冒着油,只待被一口一口分食。
  “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陛下,臣绝无二心!”
  “陛下……”
  萧锦安抬头捂额,这一个月她真的快疯了。
  萧锦年在被废之前硬逼着她与她——萧锦安真的身心俱疲。
  但她想亲眼见见儿时就憧憬的人。
  若日后真留在宫中,她便更能随时见到了。
  远方传来马车声。
  轮子轧过青石板的声音很沉重,是辆带着杀意,承载无数的车。
  萧锦安从手后抬起头,暖风刮着殿内的白帘,车一层一层,一格一格掠过窗台,最终定格在朝臣们齐刷刷的注视下。
  “谁?”
  柳澄如往前挪动半步,心沉甸甸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锦安立即起了身。
  “陛下?”
  萧锦安捏着衣兜里的国玺与朱批,回头道:“莫要唤我陛下。”
  那大臣不明所以,与隔壁对视两眼。
  他们顺着萧锦安的目光望去。
  碧蓝的天,这是大朝近月来最好的一日,微风轻拂,太阳缝纫着枝桠,地上落下树影斑驳。
  柳澄如还未细细去观察,宫门口接连来了无数马车,四面八方而来。
  “这……这……”
  “北狄的车……?”
  “还有西周。”
  无人知晓发生何事,各国的车队都在,甚至还是王的车,它们静静停在原先那辆马车后。
  人会死而复生吗?
  接下来的一帧,两帧,无数帧,皆令柳澄如与沈渊身陷冰窖。
  大暑的天,他们冷得发抖。
  萧锦岁熟悉的墨袍在身,下车下得矜贵无比,一手先探出,撑在身边穿着似暗卫的女官臂上,往下轻轻一落。
  人就在光中滤了个大半。
  大朝的太阳,她回来了。
  萧锦岁倾斜着脖颈浅浅往殿内望,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眼,惊得屋内一片哗然。
  “那是谁……”
  “你是疯了吗?那是谁你看不出来吗?!”
  但他们不信。
  人会死而复生吗?
  萧锦岁腰间配着翠玦,走动时,毒蝎令与腾蛇令相撞,再与翠玦的穗子摩擦。
  木质的声音,与从前无异。
  她的墨袍,她的蝴蝶簪,她的耳坠,她的,举世无双,令这死灰般的殿堂熠熠生辉。
  萧锦岁脚步沉稳,最终,像她还是摄政王那般,姿态慵懒地停在了大殿门口。
  “许久不见。”
  柳澄如倏地坐在地,颤颤巍巍道:“你……你是……你是谁!”
  萧锦岁走向萧锦安身边,萧锦安连忙避让,跪下行了大礼,道:“恭迎陛下万安。”
  陛下。
  陛下?!
  沈渊强弩之末,大吼道:“你是谁?!陛下,您怎能称此人……来路不明之……”
  话音戛然而止。
  血腥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后排的大臣们见状纷纷吓到直接坐在地——沈渊脖中插着萧锦岁腰间的长剑,宝石五彩缤纷,与血色融合得绚烂。
  男人连挣扎都未做,就被钉死在墙角断了气。
  萧锦岁还在龙椅前,她不过随手地轻抛,就精准命中。
  这样的功夫只有……柳澄如抬起头。
  “……摄,摄政王……”
  “摄政王萧锦岁?!”一位大臣道:“她不是身死了吗?皇陵还有她的墓碑,近三年了……”
  “不错。”萧锦岁道:“摄政王萧锦岁的确已经死去。”
  “我是九州帝王萧锦岁。”
  说完,她开始往下走,轻描淡写两步,直压得人大气不敢喘。
  她的衣袍拂过跪在地上的柳澄如,堪堪一下,带着那惯常的沉水香气。
  柳澄如便确定了,是萧锦岁本人。
  她回来了。
  萧锦岁从沈渊喉间倏地拔出翠玦,霎时鲜血喷涌,浇在她下颌脖颈。
  两侧同样被溅了一身血的朝臣纷纷跪地,更有胆小的直接昏死过去。
  萧锦岁拎剑朝向龙椅,每迈一步,剑刃便刮蹭着地面,声响割得人心口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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