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春意夏

分类:2026

作者:春意夏
更新:2026-10-11 18:54:23

  “你别闹,我这不是没去吗?”
  “以后也别去,永远别去。”
  江执说话逐渐霸道起来,被江顾盼贴着额头正中心,弹了一个脑瓜崩。
  “别这么说,让你鹤哥听见多不好。”
  人前江执的话依旧很少,只愿意和江顾盼沟通,被拒绝了,他又沉着一张脸,往家的方向走。
  江顾盼却停住了,犹豫一会儿,声音变轻,“江执,那个,你妈妈她……”
  “还是没有回来?”江执用一种了然的语气。
  “嗯……”江顾盼小心翼翼打量他的神情,江执重新走过来,抓住他哥的手腕,扣得一如既往地紧。
  说没关系是骗人的,即便田遥很少会管教两个小孩,都是任凭他们自力更生,但家里少了一个大人,房子空下去一块,落差感依旧强烈。
  江顾盼或许能够适应,但是江执呢?
  田遥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
  被抓得有些疼了,江顾盼扭了扭手腕,嘴上一连串安慰人的话。
  江执听得不是很真切。
  母亲抛下他离开了。
  唯独眼前这个人不会消失,他就要死死抓住不放。
  街边的桂花树一路飘香,在小孩渐红眼眶下,江顾盼将他拉进自己怀里,轻轻拍背哄着,“没事的,还有我呢……我不会离开。”
  但是江顾盼也失约了。
  *
  “你没有来找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出租屋内,江执把江顾盼圈在自己怀里,脸贴在对方的掌心轻蹭着。
  江顾盼却一阵悚然。
  他们都不是小孩了,不该延续从前的相处方式,江执却像是从未长大过,依旧对江顾盼有着超乎寻常的依赖。
  这是不对的。
  江顾盼也是直到后来才明白,弟弟不是小猫小狗,他没办法、也没能力把他养大。
  江执以后也会明白。现在想不通,是他的人生里还没遇到更多的人,从前,江顾盼几乎就是他的全部了。
  那本来就是畸形的、不健康的,需要被纠正。
  江顾盼强行把手撤了回去,“江执,你听我说……”
  随着江顾盼的抽离,江执的神色渐冷下去,又染上倦怠的气息,眼皮总也睁不开似的沉沉压着,干脆捂住江顾盼的嘴巴。
  “我困了,明天上午还有课。”
  江顾盼被迫安静下来。
  江执看他的模样,似乎满意了,竟然抚摸江顾盼的头发,说“真乖”。
  *
  搞什么?!
  江顾盼再睁开眼时,已经是隔天晌午。
  江执已经离开了。
  强大的生物钟令江顾盼即便昨晚回来得很早,也依旧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晚想说的话统统没说出来,一直在被江执打断。
  江顾盼从没奢望过和江执能够重归于好,他们连兄弟都不是,还能以什么身份待在对方身边?
  可看江执的态度……根本不像不会再来的样子。
  江顾盼开始思考,要不要重新换一面好用的窗帘……
  不对不对不对!
  他不是要欢迎江执的到来!
  要不先考虑找房东按个空调吧,这屋子夏天根本没法住人……
  打住打住打住!
  江顾盼猛地把被子掀起来,试图扑灭自己脑子里没用的幻想。
  把被子叠得整齐后,他无法避免,又一次,抚摸自己手臂上的那道疤。
  说到底,江执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酒吧里,和杨羽再次碰面,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不少。
  对方主动找过来,叫他一声“江哥”。
  江顾盼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杨羽又和他撞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江顾盼怔怔的,不知道这又是那一出。
  “别这么见外。”杨羽说,“你之前不是说你弟弟在上高中吗,我可以帮他补习。”
  江顾盼的脑袋迟缓一拍,“不用了,我弟他……正在叛逆期,听不进别人说话。”
  杨羽咂舌,“啊这样啊……”
  “那我给你当僚机。”
  江顾盼:“?”
  杨羽又用手比划,“你不是看上樊望津了吗?我可以帮你打听……”
  江顾盼忙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有些心累地讲:“首先,我对同性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江……樊望津就更不可能了。”
  这个名字好绕口,江顾盼不是很喜欢,说完还咂咂嘴巴。
  杨羽只听进去了后半句,“是吧,我也觉得樊望津不太可能,他女朋友很漂亮的,但事在人为嘛。”
  江顾盼扶额,“什么叫事在人为?”
  杨羽嘿嘿笑着,“我们社团挺多人都愿意过来这边玩,指不定哪天就把樊望津也拉来了。”
  江顾盼说:“别。”
  杨羽:“只要哥你能给我们打打折什么的……”
  原来是从这儿等着他呢。
  江顾盼莫名松了口气,“打折可以。”
  杨羽刚要拍手欢呼,江顾盼又说:“但是别把樊望津带来。”
  几天后。
  江顾盼看着卡座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算了。
  只要他不主动凑上去……
  隔着一段距离,杨羽瞄见他,像猫见了耗子,老鼠见了米。
  江顾盼暗道不妙。
  下一秒,杨羽大肆挥手,冲他喊道:“江哥!你快过来这边!”
  作者有话说:
  不做兄弟了,你们做夫妻吧!


第10章 “那怎么会认错”
  江顾盼想要无视,架不住杨羽一声比一声唤得勤。
  硬着头皮,他响应了杨羽的召唤。
  走过去看清台面上的几人,坐在最中间的男生戴一顶暗红色的帽子,商标江顾盼不认识,估计是什么当下时兴的潮牌。
  樊望津没坐下,反而站在一旁的角落。
  一看就是被搭讪了,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扯开嘴角回以一个微小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江顾盼一下愣住。
  重逢至今,江执从没对自己笑过。
  但江顾盼也能理解,江执从小就不是一个擅于表达情绪的小孩,可以说相当内敛。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杨羽向江顾盼介绍:“这是我们社长,也是我哥,徐哥。”
  戴帽子那人立刻起身摘掉帽子,“跟我还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徐明就行了。”
  江顾盼不知道杨羽想做什么,但看对方一脸谄媚的笑,就知道没好事。
  徐明头发剃得很短,寸头,还有一道侧刻。
  “江顾盼。”
  江顾盼只报了自己名字,对方朝他灿烂的一笑,“我知道,小杨都跟我们说了,你是他认的大哥嘛。”
  江顾盼瞬间把目光移向杨羽。
  昏暗的氛围下,那小子朝江顾盼单手作揖。
  江顾盼深深叹口气,总不好当着别人的面拆杨羽的台,含糊地点头算是应下了。
  再把视线斜向江执刚刚站的位置,只剩下几对男女在墙角边耳鬓厮磨,说悄悄话。
  江执不见踪影。
  找不见人,他刚要转到其他方向,又听到徐明讲话,“听小杨说,江哥你能免费给我们升到二楼去?”
  二楼是vip包厢,需要提前预订。
  这下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江顾盼刚要开口拒绝,有人从他身后过来,手臂碰到他肩膀。
  江顾盼侧身让开,转错了方向,撞在那人身上。对上樊望津那双沉郁的眼眸,江顾盼呼吸一窒。
  还是不习惯两人的身高差距,他第一时间往后挪。
  从前都是平视的,更小的时候甚至都要江顾盼抚摸着脑袋,小孩才肯自己一个人去睡觉。
  江执这算营养过剩吧?
  还是说单纯是基因作祟,随了他的亲生父亲?
  江顾盼从没见过江执的生父,只在田遥的口中听说过,据说是当地有名的药企公司老总的儿子。
  江顾盼平时很少听八卦,也不会四处打听,谭鹤知道的可能都比他多。
  让开以后,他看向卡座上其余的人。
  这些人都是学生,大概是想要省钱,只开了小卡,江执没和他们坐一起是嫌挤吗?周围的座位也都满员了。
  江顾盼心下计较一番,最后松口说:“你们去楼上吧,我让人给你们开房间。”
  “真的啊?”
  “太好了!谢谢哥!”
  “江哥你人也太大方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江顾盼无力地挥挥手,开包厢的钱他肯定是要垫付的。
  再这么赊账下去,江顾盼就要在酒吧待到天荒地老,他知道谭鹤是好心,让他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是江顾盼自己心里过不去,也不习惯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
  *
  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二楼,这期间,樊望津没有多看江顾盼一眼,真就像对待陌生人一般。
  江顾盼也跟着上去了,主要是想和领班交代一声,安排他们到偏僻一点的包厢。
  二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这些祖国的花朵还是远离为好。
  刚到门口,服务生帮忙开了灯,灯光一亮,有人忽然说:“江哥,我瞅你有点脸熟。”
  江顾盼佯装镇定:“是吗?我偶尔会在下面巡场,你可能看到我了?”
  骗人的。
  他更爱窝在后厨削他的小兔子苹果。
  要不是欠着酒钱,江顾盼根本不会认领管理的活,他就不喜欢支配别人做事。
  那人点点头,看样子是被江顾盼忽悠过去了。
  其中一个女生又说:“是不是上次来的时候,一把抓住樊望津的那个人?”
  她说话声音不大,无奈包厢的隔音措施也做得挺好,阻隔了楼下轰鸣般的吵闹,余下只有轻柔的讲话声。
  江顾盼一时尴尬,抬手捏了捏耳环,轻咳一声,“是吗?还有这回事?我都忘了。”
  他向樊望津看去,这次对方没有无视他,和他对上视线。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又有人想起来了,也不是记性好,实在是江顾盼的发色太有辨识度,无法被隐藏。
  “我认错人了。”江顾盼迅速说,“把你认成我弟弟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说完,余光瞄见杨羽的眼神,拳头有些痒了。
  江顾盼也不喜欢使用暴力。
  只是杨羽那副神情太欠抽,完全是在质疑江顾盼怎么会撒这么拙劣的谎。
  这到底拜谁所赐?!
  江顾盼郁闷。
  当然了,这肯定不怪江执,是自己太冲动惹出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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