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春意夏
分类:2026
作者:春意夏
更新:2026-10-11 18:54:23
《荒唐》作者:春意夏 简介: 什么叫不喜欢男的,但可以睡一起? 江顾盼和同父异母的弟弟相依为命二十年。 父亲死后,离开又回来的后妈却告诉他。 江执其实
江顾盼瞬间被拉回现实,干咳一声,让江执专心开车。
酒吧重新营业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溢来过。
女孩照旧惹眼,一进门便吸引许多人的瞩目。
江执最开始来的几次,也常常有这待遇,但一回生二回熟,酒吧的常客渐渐察觉到他和江顾盼的关系匪浅,这样的视线便少了许多。
看到江顾盼在吧台里面忙活,苏溢径直走过去,坐下,扬起笑脸,问:“你还负责调酒吗,那给我调一杯吧,随便什么都行。”
那天碰巧杨羽没来,好歹是自己努力追求过的人,不谈那惨淡的结果,他有必要提醒一下苏溢。
江顾盼调的酒不是人喝的。
江顾盼还委婉地表示,有专门的调酒师在,苏溢一再坚持。
江顾盼调酒,她便撑着下颌看江顾盼调酒。
看的人投入,调酒的人也过分认真,认真地像在做什么科学试验。
要是苏溢能早一步察觉到这一点就好了。
“你在看什么?”在她领略到之前,一道冷淡的声线先出现在她的耳边。不用转头都能知道是谁,她也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了解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尽管苏溢并不愿意承认。
扭过头,她看向江执。
和记忆里那个沉郁的少年形态相重合,又稍显不同。
“好看吗?”对方问她。
苏溢耸耸肩,实话实说:“是挺好看的。”
她故作轻松地倚靠在吧台,藏起胃里微微下坠的感受。
江执从她身旁坐下,和江顾盼简单聊了两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亲昵。
苏溢对这场面已没有惊讶可言,一切如她猜想的那样,她的喉咙里像是哽住一块,以往一定会出言冷嘲热讽,现在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沉甸甸的感受一直压住她。
冰槽的冰块不够了,江顾盼到后吧台去冰。
周围轻盈柔缓的音乐和人们的交谈声逐渐褪色,苏溢脑袋里正剩下一种声音嗡嗡作响。
江执忽然朝她说了句什么。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笑出声来。
“好看也是我的。”江执说。
她放松下来,贴上并不如何舒适的椅背,“是你的,我又没说要和你抢。”
她还想说,你真幼稚。
话到了嘴边,江顾盼刚好把酒放在台前,那橙红的酒水微微荡漾。
她含着笑意喝了一口,很快,那笑荡然无存。
这回不是心里上的不适应,而单纯生理上的想吐。
勉强咽下去了,她的表情一定痛苦万分,才引来江执真心实意的一个笑脸。
江顾盼说这杯可以免单。
苏溢闭了闭眼睛,说,这挺好喝的,我适应适应就好了。
再睁开眼,江执已注意不到她,目光围着江顾盼打转。
“要是被爷爷奶奶知道,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苏溢语焉不详地冒出这一句,江执才重新看向她。
“我期待着那一天。”苏溢说着扬了扬唇角,又扮作故意挑衅的样子,但太幼稚了,她心里有道声音说。
江执根本不在乎,他连樊家给他起的名字都不想要。
“那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们?”江执说,“你不是一直想把我赶出去吗?”
苏溢把视线猛地瞥向别处,脸上的笑也强装不下去。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因为你太幼稚了。
因为我太幼稚了。
苏溢说:“算了吧,那又没什么意义。”因为她身边有樊苏漓,身边从未缺少过家人的关心和照料,才能为所欲为,做许多幼稚的事。
原来一直以来,江执想要的都是这个。
这可能是他唯一想要的。
苏溢把眼前的酒端起,一口气喝到了底,辛辣里还带着点酸苦,难喝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喝完这一杯,她胃里的下坠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生理上的呕吐。
一路到卫生间的路畅通无阻,吐过之后好受多了。
吧台边,江顾盼不知何时出来了,陪江执一起坐在角落里。
苏溢吸了吸鼻子走过去,她要离开了,今天说好了要去找她姐。
她跟江执的关系永远不会变好,但也不会更差了,他俩都太幼稚了。
从前没发现江执幼稚,是他隐藏的太好。
直到在江顾盼身边才现出他本来的面目。
“喂,上次忘记说。”苏溢打断了两个人,气势很足,但鼻尖通红,方才那一阵狂吐,她喉咙仍在痛,“二十岁生日快乐。”
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离开,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江顾盼微微疑惑,其中夹杂了一丝真正担忧:“她这是怎么了?她没事吧?”
他亲眼看到苏溢喝了自己调的那杯酒跑去了厕所,真要出什么事,他得负全责。
“不知道。”江执的视线平移回来,低头轻声道,“江顾盼,你调的酒里有魔法。”
江顾盼以为江执又要毫无缘由地夸奖自己,结果这坏东西贴在自己耳边来了一句。
“把她记忆都喝倒退了。”
“…………你快别说了!”
*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在十二月。
鹅绒一般绵密地往下落,来酒吧的客人抖落着肩头细密的雪丝,说今年冬天一定很冷。
江顾盼也这么认为。
隔天下午去开店,一路上走路都在打滑,江顾盼那辆电瓶车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江执禁止骑行。
江执把自己手里那台车交给江顾盼开。
江顾盼不愿意。
江执完全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替别人养这么多年儿子,一点报酬都不领,哥,你真好心。”江执说这话时正在进行某些常规运动,还说江顾盼这个小妈妈当得很称职。
江顾盼再三声明,自己不是、没有,别再说这种混账话。
他当然明白江执是故意招他的。
江执一边舔吮一边问他,自己乖吗。
江顾盼眼睛里闪出泪花来,装死片刻,得不到安宁,决心报复回去。
“你一点都不乖。”江顾盼强挤出那几个字。
“妈妈对你很失望。”
江顾盼笑起来很有朝气,虎牙露出来更显得少年气。
和江执站在一块,很难说得准他多大,混在一群大学生里也不显得突兀。
小时候打架很少输,长大后也常因为外表被人误认为不好惹,说不上多凶神恶煞,但也绝不会被当做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对象。
也因此,由他口中说出那个词,要比江执来说刺激得多。
没过多久,常规运动改极限运动,江顾盼受不了那砰砰声砸在耳畔。
饶是他体格再好,也受不住这等蛮力。
后悔已然来不及,他哭着求饶,汗津津潮红的一张脸,江执夸他漂亮,又令他指尖蜷缩,脚趾绷紧。
*
江执说他的头发像雪,可江顾盼染得明明是银白色。
脚步深深浅浅地踏进初雪,江顾盼仍对那天的运动心有余悸,把羽绒服的兜帽微微裹紧。
酒吧的门口,他和田遥远远隔着一条马路,打了个照面。
江顾盼走到她的面前,天寒地冻,田遥穿得依旧漂亮也单薄,长发高高挽起,哪怕再热衷保养,眼角皱起的纹路依旧昭示着,她不再年轻。
但江顾盼还是认出她来。
倒是田遥,待江顾盼把门打开,朝她说了第一句话,她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
翻起沾雪的兜帽,入目是一片银白。
江顾盼说:“阿姨,好久不见。”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酒吧没像往常一样营业。
田遥的视线绕着四周环境转了一圈,说:“你现在过得不错。”
江顾盼给她倒了一杯水,说店里的咖啡机坏了,要是想喝酒,他也能调。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田遥看着眼前的玻璃杯,透明的水在她眼前轻轻摇晃。
江顾盼没回答,拿着手机戳戳戳,戳完才继续看向田遥。
“我儿子说他跟你在一起了。”田遥朝他笑,她一笑,眼角的纹路更明显了。“我之前就觉得他不对劲,对你那么执着,简直是有病的程度,结果还真被我猜中了。”
江顾盼闻言蹙眉,听不得她说江执不好。
“你别着急否认,樊……”田遥说着自己卡了一下,隐去唇边的笑意,忽然改口道,“江执他对你就是有那么偏执,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她换了称呼,时间仿佛被拉回到几年前。
那天江顾盼和田遥见面,把那张卡还回去的同时,也亲手送走了江执,造就了两人的分别。
哦对了,还丢了一部手机。
“和他分开吧,这也是为他好,你觉得呢?”
*
江顾盼给江执了一条短信,告诉对方,田遥来找他了。
而后,面对田遥,他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和江执分开。
田遥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并没有像从前那样严重,最起码没有迅速变脸。
“你不为他考虑了吗?”田遥说。
江顾盼摇了摇头,说:“不了。”
玻璃杯里的水没人碰,震荡的余波也停止了。
田遥似乎很吃惊他会这么说。
“我想和他在一起。”
那是江顾盼自己的感受,也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从前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未能说出口。
他对田遥说得坚定。
“那孩子很聪明,和我一样,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许久,田遥才对江顾盼说,“所以我知道,和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但他听你的。”
“只要你肯松口,那凡事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现在彻底没戏了。”田遥出乎意料地平静,侧头看向另外一桌空荡的沙发,“本来我都不想来了,想着万一呢,你没准还和当初一样。”
“江顾盼,你长大了。”
田遥透过他,不知道在看谁,“你和江晟不一样。”
江顾盼很久没听到过他爸的名字,在A城没人知道他的过往。
他以为田遥早就忘了。
“江执也跟我不一样。”田遥的表情沉郁片刻,随即又没事人一样,倚在沙发椅背上,看似放松地坐着,“他选了我没选的那条路,可能这就是对我的报应。”
“反正从小到大我也没管过他,他也从来不听我的话,他爱当这个同性恋他就去当好了。”田遥说着从座位上起身,语气故作潇洒。
最根本的原因她自己清楚,她无法再借着江顾盼控制江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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