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春意夏

分类:2026

作者:春意夏
更新:2026-10-11 18:54:23

  江顾盼从吧台里面绕出来,毫不客气地踹了谭鹤一脚,半个鞋印上去,谭鹤又吱哇乱叫,说自己这条裤子很贵。
  江顾盼点头,“我这一脚也很金贵,轻易不抬足。”
  “哈哈。”谭鹤干巴巴笑两声,“行,打不过你。”
  “那破耳环你就别惦记了,趁早换新的吧。”拍干净裤子上的鞋印,谭鹤抬手伸了个懒腰,“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和守财奴一样,把自己过这么惨。”
  江顾盼抿唇,不回答。
  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水,杯壁上凝结的水汽沾了一手,湿漉漉裹在手心。
  酒吧尚未营业,只有几个服务生在忙,过足的冷气直吹着。
  谭鹤走过来,在他胸前敲一下,“听我的,你又不是没钱,尽早换个地方住,那地方夏天根本没法住人。”
  江顾盼还是倔强地摇头。
  不换。
  以前没换,现在更不能换。
  至于今后……那太遥远了,轮不到江顾盼现在来忧愁。
  *
  周六晚上,再一次从自己出租屋门口看到江执。
  远远的,江顾盼停下脚步。
  江执刚要朝他走来,他率先甩出一条抛物线。
  接住了,摊开手。
  是一枚钥匙。
  江顾盼轻轻咳嗽一声,闷头到门前,也不看江执。
  江执把钥匙收下了,说:“哥。”
  “什么都不用说了!”背对着,江顾盼大声说,耳后一点红晕染开,到底还是脸皮薄。
  江执:“钥匙我有。”
  江顾盼:“?”
  作者有话说:
  配钥匙给弟弟,哥好!
  偷偷自己配钥匙,弟坏!


第14章 “你不能拒绝我”
  “你怎么会有我屋子的钥匙?”
  进门后,江顾盼立刻问道。
  江执说:“我没用它进来过,都是在门外等着。”
  江顾盼难以置信,“难道还要我给你颁发个奖状吗?”
  “不用了。”
  “……你想得美。”
  一定是江顾盼落荒而逃那天,江执不但把他的钥匙拿走了,还顺带去配了一把。
  江顾盼一时间心情复杂,比得知江执不爱吃山竹的冲击还要大。
  田遥养儿子的方式一向粗鲁,这几年应该也都采取放养模式。
  由此可见,江执平时在校的成绩优异,一方面是天赋,另一方面呢,则是他自己也聪明肯学。总之,和江顾盼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即便如此,江顾盼还是想要纠正江执的错误行为。
  “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偷偷……”
  “现在不需要了。”江执打断他打断得很干脆,“你已经把钥匙给我了。”
  江顾盼说:“那我也能随时把它收回来。”
  “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哥哥。”
  “……”
  江执绝不是出于好意叫的那一声“哥哥”,江顾盼不接他的话了,选择转身往床边走去。
  结果又被江执拦住,甚至抬手挑开他的额发。
  “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那副耳钉?”
  江顾盼静下片刻,调整自己的语气,“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执的手再度滑至他的手腕,只是轻轻牵着,江执却觉出疼痛来。
  他不该对江执心软的,不该以为他们只是在自己的出租屋联系就可以了。
  不怪江执。是他自己没能划清界限。
  “我正要把它拿给你。”江顾盼绕开江执,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红盒。
  之前是放其他饰品的。同样是不值钱的首饰盒,却是江顾盼能找到最稳妥的保管方式。
  为此,他把里面装的戒指、项链都倒出来,散落一抽屉。
  首饰盒里只装那两枚小而精致的耳钉。
  “你把它退了吧,实在不行……也可以今后送给女朋友。”江顾盼的语气生硬且蹩脚。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说客套话的人。嘴硬、身板也硬。在学校打过架,在家里也挨过他爸的揍。
  他不是不能忍痛,相反,就是太能忍了,周围人都害怕他受伤。
  “不行。你不能拒绝我。”江执说。
  “……为什么?”这回换江顾盼问。
  “因为我是江执。”
  “?”
  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江执又把他拉向自己,从他手里夺过简陋的首饰盒。那方艳红色在江执手里缩小了一倍,被稳稳掌控。
  捧着江顾盼的脸颊,强硬地扭转到一边。
  江顾盼耳垂上一疼,不是针尖插入耳洞,是被江执用力捏了一下。
  “江执,你停一下。”江顾盼出声制止,却没法挣脱,江执把他逼到床边的死角。
  平时都是他犟得几头牛拉不回来,这次换成别人,他有点慌。
  况且这个“别人”,还是几年前和他最亲密的人,曾经作为兄弟,和他一起生活了十余年。
  “别别别……”江顾盼一连串地声音发出来,带颤。倒不是真怕那点疼,最开始扎耳钉,自己给自己捅出血是常有的事。
  重点是江执的态度,又把眼神压下来,冰冷地、不近人情的,像没感情的冷血动物,只因为江顾盼拒绝他。
  江顾盼想问对方,你现在的名字不是樊望津吗?
  又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说这种话只会被当做挑衅。
  江执不是几年前会听他的话、只听他话的小孩子了。
  他长大了。
  抬起的手被江执钳住,江顾盼连手掌也比对方小了一整圈。
  这四年到底是补充了多少营养,长这么高的个子,力气也跟着放大。
  手被摊平抵在墙上,毫不夸张,江执的指节像刑具。饶是江顾盼能忍疼,嘴边还是冒出一声轻呼。
  江执观察他,却没有松开劲头。
  依旧坚持不懈,找耳钉正确切入的位置,把江顾盼的下颌捏得也红了一片。
  手指插入到指缝中,其中一枚耳钉也跟着嵌进去。
  “我现在是江执。”樊望津说着,眼神落在几乎要被自己压扁的人身上。
  江顾盼呼吸浅浅的,被这么对待也不是生气,更多是震惊。
  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眼睫也跟着垂落下去,抖一抖,再抬起来看他,眼瞳里是漂亮的深褐色镶嵌在一圈浅褐当中。
  “在这间屋子里,我还是你弟弟。”樊望津话说完,江顾怕果然卸下全部的力气,把另一边耳朵也露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自己猜对了。
  要说江顾盼喜欢听的。
  江顾盼只想要他听话懂事的弟弟,不想要他。
  第二枚耳钉佩戴的并不顺利。
  尽管双方都配合了,却反反复复好几次,还没有第一颗硬戴来的顺畅。
  江顾盼腿都站酸了,给江执打商量,“不然我自己戴……”
  话没说完,脸又被江执给拨回去。
  江顾盼想到小时候弟弟婴儿床上的拨浪鼓,小孩子没耐性不愿意摇,都是他摇。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重返婴儿时光?
  把他的脑袋当拨浪鼓?
  深深叹一口气,还是任由对方摆弄。
  没想到江执会对自己说出那么一番话。
  江顾盼反思,自己对江执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
  他的本意是好的,可万一江执并不想要呢?他自己也说,在樊家过得并不好……只是偶尔来他这里住两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只是在这间屋子里,出了这里,他们只是陌生人。
  江顾盼暗自动了动有些酸软的腿,汗浸透了后背。
  谭鹤虽然嘴损,但有一点说得没毛病,这地方夏天真不是给人住的。
  江顾盼自己一个人还能熬,再加一个江执肯定不行。
  前提是江执夏天还会来。
  “哥。”又在耳边叫他。
  “我戴不进去,你帮我。”江执说。
  我就说了我自己来……江顾盼刚要接手,又被江执绕开了。
  什么意思?耍他?
  “你只需要帮我找对位置。”
  江顾盼非常之不解,但还是按照江执的意愿,自己在耳边摸索一番,偏头送到江执面前去。
  “好了,你现在戴试试,往深一点戳,不要怕戳错了,进得不对我会告诉你。”
  樊望津的喉结滚动一下。
  他知道江顾盼没有别的意思。
  从很久以前起,江顾盼的心思就异常简单,从前是全心全意照顾他,现在可能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樊望津身处在校园,高中不管是课堂还是补习班,大家都喜欢开gay来gay去的玩笑。越是管控严格的私立学院,学生私下里越是疯癫,常有某寝室男生钻室友被子里的传闻。
  樊望津是走读生。
  就连进入大学,也没有住在寝室,而是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间高级公寓。
  这是他对田遥提出的唯一要求。
  他只要自己一个人住。
  虽然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苏溢出现在他的公寓,与其说是她自己的想法,不如说是田遥想派人看住他。
  晃神的功夫,江顾盼还在身前教导,“江执,你倒是动啊。”他腿都酸了!
  “知道了,你可以不用说话了。”
  “……”
  怎么还过河拆桥?
  江顾盼完全不清楚两人的对话有多糟糕,还一本正经想要教江执正确的扎耳洞手法。
  好歹他自己戴了三年,熟能生巧。
  真戴上了,江执又说:“戴了就不许摘下来。”
  江顾盼先说不行,看江执脸色不好,又道:“洗澡肯定要摘啊。”
  江执说:“好。”
  “除此之外不能摘,也不能故意弄丢。”
  “我为什么要丢了?这不是很贵吗?”江顾盼试探着问江执,“你最近开销这么大,现在手里还有钱吗?”
  樊望津看江顾盼的脸色,想自己要答什么合适。
  最后选择说实话。
  “有。”
  “买耳钉用的是我自己的钱,平时都花家里的。”
  听到江执说“家里”,江顾盼还是有些陌生。
  “你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你出去打工了吗?”
  樊望津垂下眼睫,蓝色的耳钉很适合江顾盼现在的发色。
  江顾盼看着他,视线自下往上,歪着脑袋,下颌尖尖的,却给人虎头虎脑的感觉。从前开始就很活泼,眼睛像是在水里泡发的,动不动就要掉眼泪,很吵人。
  小时候江顾盼看电视会哭、饭菜做糊了会哭,被小伙伴孤立了也要哭,常常是抱着他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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