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移动厨房(GL百合)——魏刀刀

分类:2026

作者:魏刀刀
更新:2026-10-09 17:59:49

  提灯闪烁的瞬间,嘉司悯觉得眼前似乎暗了一下,一抹淡薄的暗香和一团焦躁的杂音越来越近,终于在某个拐角和她们迎头撞上。
  “嫘心妈妈……”
  红皮肤戴兜帽的三十多岁女人悄无声息地跪下去,结结实实拜了一礼。嘉司悯一懵,看着嫘心三两下就道清楚了她们的来意。采蜂人的眼睛这才瞧过来,紧接着嘴巴贴过来,用气声对她们低语。
  “我只有一个要求,背一首你们最喜欢的春之岛诗。”
  嘉司悯没多想就念了一首自己这段时间最喜欢的七言,讲的是遥远的半精灵王国。采蜂人不言,看向旁边的佐伊,对她也是一样。
  嘉司悯紧张起来,捏着佐伊的手,想着要不要写给她照着念。但养蜂人挡住她,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佐伊隔着她回握住嘉司悯的手,断断续续背出来一首小诗,是嘉司悯教她认的第一首,可惜还背错了几个字。嘉司悯心中警铃大作,生怕养蜂人转头就要离开,都准备好了要马上解释清楚,谁知养蜂人笑起来。
  “跟我走吧。”养蜂人最后朝着嫘心鞠了一躬,送上一个大包裹,“明年再见。”
  嘉司悯还有些不可思议,嫘心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们一把,微笑着融进树影中。
  前路更加晦暗,养蜂人却像是长了一身的眼睛,在比永夜更加深沉的浓黑中自如地活动手脚,永不踩空,永不跌倒,永不迷路,甚至还能时不时伸出手来拉掉队的嘉司悯和佐伊一把。
  天边露出一线光亮时,嘉司悯恍然发现她们不知何时已经站上了悬崖的顶端。尽管脚心因为魔法而紧紧粘黏在崖壁上,整个人也还是被猛烈的晨风吹打得摇摇欲坠。佐伊攥着嘉司悯飞起来的衣服,在背后慢慢支撑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叫甘陶。”
  养蜂人背着沉重的蜂箱走在最前面,身形稳定,气定神闲,如履平地。嘉司悯对她佩服不已。
  “要我带路,一路上你们都要听我的,因为不听话而把自己弄死,什么摔死呀、被咬死呀、被毒死呀……我是不会管的,反正嫘心妈妈心里也有数。”
  “嫘心……妈妈?”
  嘉司悯记得嫘心只有浮光一个孩子。甘陶回头,山风吹落大兜帽,晨风照亮大半边被烫伤的皱脸。可她的眼睛带着笑,眼波如同彩霞流转起来。
  “嫘心对我有恩。我们一家出来放蜂遇上了夏之岛的家伙。大概是在自己岛上乱炸乱挖习惯了,他们到了春之岛也想搞些值钱的石头出来。有人说这有条脉矿,两伙人就带了炸药来开坑,结果整座山都塌了下来……嫘心把我挖出来了,那时起我就决定每年都要来看她,为她送上世界上最甜蜜、最丰富的百花蜜。”
  嘉司悯也辨认出这座形状奇怪的崖山。破碎的山体四处堆积,只有中间有道人为清理出来的窄道,供强风横穿而过,被称作扶风夹道。从上往下看,一队队装配刀枪的守卫瞧着就像一粒粒浮沉,不由自主地在这块小地方飘来荡去。
  嘉司悯百感交集,有口难言,一切安慰的话说出来好像只是自我感动的煽情。因而她们只是沉默,乖乖跟着甘陶沿着毫无章法的路线蜿蜒下山,看着脚下的绿色由稀薄变得稠密,点缀着越来越繁盛且鲜艳的花朵。
  甘陶说着“时间到了”,就给她俩罩上大兜帽,打开蜂箱。一时间群蜂飞舞,在她们头顶略盘旋了一阵,就朝着四野的繁华散去。
  甘陶咬着嘉司悯给的肉馅艾团,看着蜜蜂们快活就高兴,情不自禁就要唱歌,于是放声唱起养蜂人代代相传的《采蜜》。
  嘉司悯和佐伊跟在后面听她唱,逐渐将曲调和诗词记在心里。
  “是不是因为春之岛人太爱诗歌,你才叫我们背一首诗来听听?”
  对于嘉司悯的疑问,甘陶笑着摇头,只道:“是也不是,背太轻易了,但是那时候人是没办法伪装的。诗女说过,诗言志,诗传情,人也在诗里。所以只要听一听,我就知道你们如何看待诗歌,如何看待春之岛。”
  嘉司悯心悦诚服,继续向甘陶请教诗歌的问题。哪知甘陶没多久就求饶。
  “可别问我了,我连你俩念的诗都没听过呢!诗女给我们讲了许多,我每次听美了,全部都没留在脑子里。可惜了,还是只有唱我的《采蜜》呀!”
  甘陶待蜂蜜回巢,就封好箱子,带着她们继续蜿蜒前行,待到下个灿烂无比的油菜花地再度劳作起来,尽情高歌。
  “采蜜采蜜,周旋于野。苔芥连天,粉飞屑染。”
  嘉司悯踩在石头上,一蹦一跳着接着唱。
  “耘蜜耘蜜,濡沫于巢。由己及彼,百转千回。”
  佐伊走在最后面,看着满天的蜜蜂摆出神奇的图案,不由自主地跟着唱。
  “酿蜜酿蜜,振翅于穴。琥珀凝脂,心沁魂弛。”
  三人沿着只有养蜂人才看得到的追蜜路走走停停了三四天,依旧一个人都没有看到。甘陶半点都不奇怪,只是中途陡然一阵疾风刮过,她赶紧拉着嘉司悯和佐伊趴在地上,只留头发在风中凌乱搅扰。
  “是风精灵,快想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嘉司悯被吹得睁不开眼睛,感到头顶涌动的魔法气息。她想要问,张嘴又被塞了一嘴灰尘和碎叶,只好埋头照做。一团又一团的悲伤,一重又一重的忧虑从脑海里飞出来,好像真的被强风裹挟着去往远方。
  “好了好了,大功告成!”
  甘陶拍拍屁股站起来,满地花瓣草叶,但天空晴朗无云。嘉司悯揉揉眼睛,想要看清楚风精灵的样子,眼中却只有泛着青色的斑点在边边角角翻涌。
  “怎么了,好像眼花了,风精灵长那样吗……”
  嘉司悯使劲揉眼睛,好像里面还有东西。佐伊扒拉她的眼睑,靠近了吹了吹。眼泪冲出来,但那重影的黑点却仍然在那。
  “什么风精灵长那样,风精灵飞跑的时候是看不见的,完全是透明的。”
  甘陶背起蜂箱,想起什么交代两人。
  “对了,等下过了一条小溪,你们记得加快脚步跟上我。要少说话,快点跑,知道吗?头一开始晕就跟我说,路上多喝水……”
  甘陶看嘉司悯和佐伊仍然呆呆地望着远方,也奇怪地看过去,瞬间变了脸色,摸出竹筒叫她俩赶紧喝完。
  “走了走了,哎呀,这回真的得飞跑起来了!”
  “那是什么?蝴蝶吗?怎么这样多?”
  嘉司悯跑起来,看见黑蝴蝶在天边卷起旋风。
  “别说话了,再跑快点!不然你俩小命不保!” 
作者有话说:
最近稍微有时间了一些[害羞][害羞]总之,有时间多写一点就发出来。没时间还是隔日更。这篇文应该到这个月底就差不多了。


第99章 青凤蝶巢 甜酱野菜卷
  甘陶语速飞快。嘉司悯闭上嘴紧跟,但努力跑了十来分钟就有些使不上劲儿,不停冒虚汗,舌头也有些发麻,没多久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上。佐伊赶紧去给她捞起来,但嘉司悯整个人软得跟煮耙的面条,怎么也站不起来。
  “坏了坏了!”
  甘陶拿起剩下的水,喂一半,泼一半,总算留住她的一丝清醒。
  “别睡啊!嘉司悯,别睡!睡沉了就醒不过来了!”
  佐伊背起她,咬紧牙关继续跑。甘陶在前面带路,绕过蝴蝶组成的黑旋风,到了溪水边又给嘉司悯洗了脸。嘉司悯手脚白得不像话,脸却酡红,整个人烧得半梦半醒,开始说些听不清楚的胡话。
  佐伊急得不行,不停问还有多久才能到,没多久张开嘴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快了快了,女神保佑,可得给我留个人在家呀!”
  甘陶左挪又闪,终于踩着碎石头爬到半路,那熟悉的洞口黑漆漆的,但透着隐隐约约的青色光芒。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咚的一声巨响,佐伊带着嘉司悯一脑袋栽倒在了大石头上。
  “呀——”
  嘉司悯只觉得自己快被烤熟了,浑身肿得动弹不得,但莫名被扎了一下,热邪散出去不少。身体顿时感到清凉无比,过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脑子逐渐清明。似乎有人在耳边说着些什么,隔着层水,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嘉司悯掀开沉重的眼皮,晦暗的影子一点点露出全貌。那是一头青灰色的蜷曲长发,在黑暗中散发着点点荧光。
  “醒了。就跟你说没事了。”
  青灰色的头发动了动,转过来一张巴掌大的尖脸。卷曲的黑色纹路青白色的皮肤上活动,带着些鬼气森森的艳丽。
  嘉司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佐伊整个罩住。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滴在自己干涸的皮肤上,带出一阵皮肤皲裂的疼痛。嘉司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佐伊一如既往猫在她手心蹭来蹭去,还有些后怕。
  “好了,这下两清了。”
  青灰头发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嘉司悯她们的包裹,摸出一匹青色暗纹缎子披在身上,满意地点点头。她的长指甲轻轻一划,料子就应声而裂,变成贴合身体的衣服。
  “什么两清!艾蕊你别乱拿人家东西,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们没有在原来的地方蝶葬,也没设下屏蔽阵,她们两个差点被毒死了!”
  甘陶皱着眉将嘉司悯她们的包裹都抢回来,塞在自己身后。艾蕊并没听进去,沉浸于一身华服。
  “蝶葬又没有地方之分,人要死,我们就要去。拢共就一炷香的功夫,难道还费劲拖到山沟沟里面去封起来葬?要怪就只能怪这两个外岛人太倒霉了。再说了,我现在不是解毒了吗,别老生气了,快来看看我这身怎么样。这颜色在日光下也好看吧?就是最近雨水太多了,那么重的露,耽搁我出门找白珠玩。真是,她也不来找我……”
  艾蕊自顾自说着,在昏暗的巢穴里翩翩起舞,顺滑的料子丝丝作响。甘陶气不打一处来。
  “外岛人也不都是该死的!诗女说过,没有人是该死的!青凤蝶是要蝶葬,是要当整个百花区的护卫,但也不能胡来!人的命是救回来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呢。再说了,你看看这能算好吗?都肿成猪头了!”
  甘陶托着嘉司悯坐起来,略一碰她的皮肤,嘉司悯就会疼得倒吸一口气。艾蕊哼了一声,走到洞穴深处摩挲了一阵,摸出一大坨带着荧光的半透明软泥糊了嘉司悯和佐伊一脸。
  “这样可以了吧?青凤蝶粘液很珍贵的,完全可以抵这件衣服了,你们不要不开心了,都来看我跳舞吧……”
  艾蕊觉得自己算是完美解决了所有的问题,继续在洞穴里自在地舞蹈。甘陶被她气得抱着脑袋狂叫了几声,终于放弃了抵抗,认命地坐在原地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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