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拒绝(综同人)——起默

分类:2026

作者:起默
更新:2026-10-09 17:18:28


    我愣了,“我……应该知道吗?”

    桑德罗沉默片刻,才释然地、却又苦涩地勾起嘴唇,“所以你没收到我的礼物。”他顿了下,“原来是这样,你根本没收到……嘿,你们车队——前车队的人可真够不靠谱的,我明明交代过,要送到你手上啊。”

    我傻眼地呆住了,脑海中忽地蹿过一段景象,是公关部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在问是谁的,那时已经是周日深夜,我们才结束了一轮简单的复盘走出会议室,大家忙忙碌碌地一面闲聊,一面收拾着各自的行李、资料、工具,都没空搭理他。那人耸耸肩,把盒子交给了保洁——我猛地吸了口气,捂着脸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桑德罗的笑声飘进我耳朵里,我感到他躺到了我身边,便松开手,还未来得及道歉,就听他轻松地说:“那盒饼干是我亲手做的,顺便一说。”

    “啊?!”我脱口而出。

    恐怕这一声里的怀疑、不可思议、震惊全部被桑德罗听得一清二楚,且和他的想象背道而驰,他脸色一沉,不爽地问:“你什么意思,Chili?我会做饼干,你很惊讶?这难道很难吗?好吧,可能一开始的确有点难度,但是多练习几天我就再没有失败过了。拜托,我甚至有专业甜点师教我。”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意外。我没想到你会学着做饼干给我,我很高兴,真的。”我连忙道歉,看见他神色好转一些,就笑了笑,“但是,我必须得说,你根本没在帮忙啊,桑德罗,你让我没收到你的生日礼物这件事变得更加难受了。”

    “对不起。”桑德罗也连忙说。

    “OK,我们扯平了。”我说,伸出右手,立刻被桑德罗一把抓住,笑着调整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很公平,”他忽然说,“你看,你没吃到我做的饼干,我也没吃上你做的松饼。”

    我没想到他把这件事情记到了今天,新年夜那天,他最终在一阵形如煎熬的相对无言之后告辞了,我没有挽留,已经没有意义。至于那碗蛋清,放到第二天,当然腐坏了,天啊,味道实在难忘。我捏了下他的手指,侧过头,“其实,那个DVD不是家庭录像。”

    他微微一怔,也看向我,“那是什么?”

    “是你……给我唱生日歌的所有视频。”我轻声道。

    桑德罗的眼眸中,冰川震动,透明晶体逐渐融化成一片柔软的旺洋,竟然和我幻想中的景象一模一样,我只是从未料到,这景象令我心碎。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也轻轻地问。

    “我怕我会吓到你。”我艰涩地说。

    他摇摇头,甜蜜与哀伤从他眼中溢出来,我们望着彼此,嘴唇慢慢地触碰了一下。“我想看这个视频。”

    “好,”我应,“明天……来我家?我有假。我还可以给你做松饼,取代你的厨师,还有什么专业甜点师,怎么样?”

    桑德罗看着我,蓦地笑了出来,“你知道你听起来像什么吗?使尽解数骗女生上床的fuck boy。还有,你太贵了,我可请不起你,卡洛斯大厨。”

    “别这样,再考虑一下,我只收你一天一个吻,这贵吗?”我拽住他的手,翻身压住他。

    “我不答应,你就不准备放我走吗?”他眼睛弯弯地,突然环住我的脖子,亲我一下,“刚刚只是定金,我付你一天很多个吻,好不好?”

    “好极了。”我一口答应,低下头吻住他。

    这个吻又一次在混乱中结束,我清醒过来时,我们正靠在转角沙发上。我迷茫地试图回忆我们是怎么坐起来的,片刻就放弃了。如果每接吻一次,我就要失忆一回的话,这他妈也太危险了吧。我撑着地板,向旁边挪了一点点。

    “Chili,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桑德罗的头仰倒在沙发上,下巴转过来,看着我。

    我于是也躺下去,“什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笑着说:“你猜猜看?”

    桑德罗犹豫一下,说了答案,“2016。”

    这个年份他回答得很笃定。我忽地想到,他一定也曾在三更半夜对每个暧昧的可疑的瞬间殚思竭虑地反复叩问过,否则怎会如此确定。我弯了下嘴唇,伸出手,扶住他的面庞,用拇指轻轻抚摸他的眉骨。桑德罗没有躲开,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凝神不解地盯着我,像一只……一只好奇却又袒露信任的小刺猬。脑海中浮现做过的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梦,唯一的区别是,梦中的我在抚过他的眉尾时,被锋利的刺划伤了指腹。

    “是2010。”我微微摇头,收回完好无损的手指,微笑说。

    桑德罗看上去惊呆了,如果不是吓呆了的话,他语无伦次地说,“……2010?我怎么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注意到。我怎么会什么都没注意到?”

    我蓦地笑了。亲爱的桑德罗,这让我怎么回答呢?当然了,人只有在喜欢另一个人时,才会情不自禁地注意和纠结那些对方喜不喜欢自己的细节啊。只是今天忽然提起,我才意识到,居然已经这么久了。“我告诉你,可不是为了看见你这副表情的。”是的,他没有把抱歉说出口,但满脸都写着抱歉,我想了想,飞快地亲了下他的嘴唇,“别想了,答应我?”

    桑德罗被我猝不及防地偷袭成功,晕乎乎地点了下头。

    “我可以也问你一个问题吗?”我说,“一人一个?”

    “合理。”桑德罗又点了下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梦见过我吗?”

    但他的眼睛游离走了。我知道他在紧张。桑德罗不是一个喜欢眼神交流的人,在他紧张的时候尤其不是。他的皮肤还泛着红,因为我刚刚的吻,而此刻,似乎,更红了一些。他缓缓点头,声音柔软,“你生活在我的梦境王国里。”(You live in my dream state.)

    “你也是。”我低声说,“是这让你畏惧了吗?”

    “什么?”桑德罗目光有些迷茫。

    “意识到我喜欢你……你也可能喜欢我?”

    桑德罗的眉毛扭曲起来,他迟疑地不能理解地看了我半晌,“为什么?”

    “不是吗?”我愣了下,“那……那16年的时候你为什么会拒绝和我一起过圣诞?”

    整整7年,巴西令人窒息的夜晚、他悲伤的双眼、巨大到恐怖的基督像,像幽灵一样纠缠在我的噩梦里,扼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我想过无数个可能的理由,然而最好的一个也只不过是他不喜欢我。但这不是真的,所以我的意思是,他根本不应该、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

    他的眼神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抠住了沙发,“我……等等,应该是我问了。”

    “对。”我闭了闭眼,“抱歉。”

    桑德罗轻轻松了口气,显然开始思考一个最好能让我也答不出来的问题,但他想了半天,居然就蹦出来一句,“你给谁做过松饼?”

    我险些笑出了声,“我的父母和姐妹、Caco…还有Teto——”

    “什么?”桑德罗一瞬间似乎有些生气,“为什么他——”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笑着打断他说,虽然我其实挺享受他的疑似嫉妒的,“但我愿意回答你,因为他和我们一起拍了那条视频。好了,你的答案呢?”

    桑德罗转开眼神,苦笑了一下,“你为什么非得知道?真的很蠢。”

    “我想知道。”我说,“但我不会勉强你,宝贝。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就别。”

    “……宝贝?”桑德罗耳朵又红了。

    “你不喜欢吗?”

    “我……”他咬了下唇,“我喜欢。”

    他扭过头,盯着天花板,许久之后,他吐了口气,“那时候我以为你在和一个女孩约会。”他的声音非常冷静,然而不亚于一颗原子弾在我的脑袋里炸开,“这个‘以为’并没有持续多久,三个多月,可能。但当我意识到这是个误会之后,我不过如释重负了一秒、高兴了一秒……但是,说来你可能不信,Chili,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句我以为我早就忘了的话,像晚祷的钟声,突然震耳欲聋地响起,它说,‘我坠落到爱河里,犹如……’我不记得了。那时——”

    “或在泥泞里,或在恐怖中。”我说。

    桑德罗猛地看向我,视线相对的一刻,我就明白他不是真的不记得了,而是不想记得。然而那个心理实验是怎么说的来着?你越是想忘掉什么,就越是适得其反。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我盯着他的蓝眼睛,恍惚间犹如什么都没变,我还站在跑步机上,盯着他的蓝眼睛,听见他玩世不恭的声音,在念法语课阅读材料上的这句话,随即又道:“Chili,我还以为上帝的确说过‘爱里没有惧怕’呢。”

    这一瞬间,镜头另一端的我确定是你在借着他的嘴对我说话——只因为我没有遵你的教诲,你就要这样威吓我,是吗?

    “……Chili?Chili!”我徐徐眨了下眼,这才意识到桑德罗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很抱歉!我不该拿你的信仰开玩笑,天啊,Chili,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我真的很抱歉……”

    桑德罗有时候的确是个混蛋。我喃喃说:“我没事。”

    “真的吗?可你的脸色看起来……”桑德罗担忧地还在说着什么,我挂断了视频通话,抓起门卡,跑下楼梯,跑出酒店,跑到赎罪礼拜堂,然后意识到时间太晚了,教堂已经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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