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断旧时月(玄幻灵异)——小猫不嘻嘻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9 11:35:10

  南向晚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江南……小家族……
  商人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屠了沙匪帮后,他便消失了。不过……有人看到他离开的方向,似乎是……朝着阴山这边来了……”
  朝着阴山来了!
  殿内侍立的几位护法与长老,神色皆是一动。
  南向晚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的铜钱停止了转动,被他紧紧攥入掌心,那锋利的边缘几乎要割破皮肤。
  他果然……来了。
  是为了维护那早已被他抛弃的正道尊严?
  还是……为了他南向晚?
  “消息属实?”他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千真万确!小的不敢欺瞒尊上!”商人磕头如捣蒜。
  南向晚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阴财长老立刻示意手下将商人带下去,并重重赏赐。
  殿内恢复了寂静。
  “尊上,”魑护法上前一步,语气凝重,“黎时樾若来,必是来者不善。是否要加强总坛戒备?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在半路设伏?”
  “不必。”南向晚缓缓松开掌心,那枚铜钱已然被他捏得微微变形。他抬起眼,望向殿外那永恒昏暗的天穹,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复杂的弧度。
  “本尊既然邀他,便等他堂堂正正地来。”
  “本尊倒要看看,他这柄‘血剑’,如今还剩下几分锋芒。”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嘲弄:
  “也想看看……他究竟,能为‘故人’,做到何种地步。”
  赏剑大会,如期而至。
  这一日的幽冥总坛,前所未有的“热闹”。
  幽暗的穹顶之下,幽冥殿大门洞开,幽绿色的鬼火燃烧得格外旺盛,将殿内那白骨王座映照得如同森罗宝殿。殿外巨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聚集了来自三山五岳、各方势力的“宾客”。有魔道中赫赫有名的凶人,有正道派来打探虚密的探子,也有不少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心态的江湖散修。
  人声嘈杂,却又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那条通往总坛深处的、幽暗的主道,以及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那个银发玄袍、面容隐在阴影中的神秘魔尊。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缓缓绷紧。
  就在司礼教众拖长了声音,准备宣布大会开始之时——
  总坛入口处,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阵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疾不徐,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却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尖。
  嘈杂的人声,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连高台王座上的南向晚,一直平稳的气息,也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他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抵住了冰冷的骨质。
  在无数道或惊惧、或好奇、或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缓缓自黑暗中踱步而出,踏入了幽冥鬼火映照的范围。
  一身白衣,已然染尘,甚至能看到些许暗沉的血迹,却依旧不改其挺括。墨发依旧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正是黎时樾!
  他竟然真的单枪匹马,踏入了这龙潭虎穴般的幽冥总坛!
  与半年前相比,他清瘦了许多,脸颊微微凹陷,使得下颌线条更加锋利如刀。脸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仿佛久不见日光。而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
  曾经清冷如寒星,如今却如同两口枯寂了万年的深井,里面不再有波澜,不再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唯有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似乎跳跃着一点猩红的、近乎疯狂的星火。
  他的腰间,空空如也。
  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霜降”剑,并未佩戴。
  他一步步走来,无视周围那无数道几乎要将他穿透的视线,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着高台王座之上,那个银发玄袍的身影。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有痛楚,有审视,有恍如隔世的陌生,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确认与……贪婪?
  南向晚迎着他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混杂着恨意、快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酸楚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魔尊的威严与冷漠,甚至刻意勾起一抹带着讥诮与恶意的笑容。
  黎时樾在距离王座十丈之遥处停下脚步。
  整个幽冥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等待着,这位凶名在外的“血剑”,将会如何应对魔尊的羞辱。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黎时樾微微抬眸,看着王座上的南向晚,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大殿:
  “我来了。”


第30章 折剑惊澜
  “我来了。”
  三个字,低沉沙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幽冥殿内。
  黎时樾站在那里,白衣染尘,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了太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柄收入破旧皮鞘、却依旧散发着无匹锋芒的古剑。那双曾经清冷如星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枯寂的黑暗与深处一点猩红的疯狂,牢牢锁在王座之上。
  南向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真的来了。
  单枪匹马,踏入这龙潭虎穴,只为……赴他这充满羞辱的邀约。
  无数念头在南向晚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最终都被强行压下,化为王座之上,那魔尊冰冷的、带着讥诮与恶意的面具。
  他微微调整了下坐姿,玄色袍袖拂过冰冷的白骨扶手,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带着魔气浸润后的低沉与磁性,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
  “黎首席,倒是守信。”他唇角勾起,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黎时樾空荡荡的腰间扫过,“只是……本尊要的‘霜降’剑呢?莫非黎首席以为,空手而来,便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我这幽冥殿?”
  话音落下,殿内弥漫的压抑瞬间被点燃!周围的魔道教众发出阵阵不加掩饰的嗤笑与嘘声,看向黎时樾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毫不掩饰的恶意。一些正道安插进来的探子,则面露焦急与屈辱之色。
  然而,黎时樾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南向晚的脸。那目光太过复杂,太过深沉,像是要穿透那层银发玄袍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失而复得的执念。
  在南向晚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缓缓地、极其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却精纯无比的淡金色气劲——正是黎家绝不外传的核心功法,“烈阳指”!
  然而,他指尖所向,并非王座上的南向晚,而是——他自己左腰侧那空悬的剑鞘!
  “铿——!!!”
  一声清脆刺耳、令人牙酸的金铁断裂声,骤然响起!
  只见那陪伴他多年、象征着青云门首席身份与荣耀的“霜降”剑鞘,竟被他以烈阳指劲,硬生生地从中间斩断!半截剑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突兀的回响。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那柄通体如秋水、寒气凛然的“霜降”剑,已然握于他左手之中。
  剑身映照着周遭幽绿的鬼火,流转着冰冷的光华。
  所有人,包括高台之上的南向晚,都愣住了。
  他要做什么?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茫然、或不解的目光聚焦下,黎时樾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直接握住了“霜降”那冰冷锋利的剑身!
  肌肤与剑刃接触的瞬间,鲜血立刻从他指缝间涌出,顺着银亮的剑身蜿蜒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南向晚,那眼底的猩红似乎更盛了几分。
  然后,在南向晚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
  他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仿佛玉山崩摧般的碎裂巨响!
  那柄位列天下名剑前列、承载着无数荣耀与传说的“霜降”剑,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断剑落地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两截断剑,看着黎时樾那不断滴血的、却依旧稳稳握着残剑的手。
  折……折了?
  他竟然……亲手折了自己的佩剑?!
  为了这魔尊一句羞辱性的“献剑”?!
  这简直是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南向晚坐在王座上,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指尖深深掐入了白骨扶手的缝隙之中。他脸上的讥诮与恶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震惊与……混乱。
  他怎么会……
  他怎么能……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与震撼之中,黎时樾缓缓松开了手,任由那半截残剑当啷落地。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唯余猩红的眼眸,望向高台。
  他踏前一步。
  无视周围瞬间警惕起来、兵刃出鞘的魔道教众,无视那一道道如同实质的杀气,他的目光,穿透一切阻碍,死死锁住南向晚。
  然后,他用那沙哑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幽冥殿:
  这个称呼出口的瞬间,南向晚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玩够了,”黎时樾看着他,眼神偏执而疯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与不容置疑,“该跟我回家了。”
  “轰——!!!”
  整个幽冥殿,彻底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情况?!
  魔道教众哗然,宾客们面面相觑,所有人都被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展开惊呆了!
  南向晚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两句话冲击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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