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别不要我(近代现代)——颜归兮

分类:2025

作者:颜归兮
更新:2025-12-19 11:13:11

  他摩挲着那枚袖扣,冰冷的眼神在黑暗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第35章 袖口--顾燃?
  公寓的玄关,光线暖黄。许砚刚关上门,林溪就忍不住又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三只古董香水瓶在室内光线下,呈现出与拍卖厅不同的温润光泽。
  “还是觉得像做梦,”林溪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瓶身,喃喃,“就那么一会儿,这么多钱……”
  许砚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衣帽架上,扯松了领带,走到他身后,连人带盒子一起环住。“钱是拿来用的,能买到你眼里的光,就物超所值。”他下巴蹭了蹭林溪柔软的发顶,“去洗澡?身上都是酒会味儿。”
  林溪点点头,小心翼翼把盒子放在客厅茶几上最稳妥的位置,这才走向卧室。
  等林溪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发现许砚并没在卧室。他走到客厅,看见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亮着灯。
  许砚背对着他,没穿外套,只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用一把小刀削着苹果皮,果皮连绵不断,细长均匀。旁边的琉璃碗里,已经放了几块切好的蜜瓜。
  听到脚步声,许砚回头,看到头发湿漉漉的林溪,眉头微蹙:“怎么不吹干?”
  “忘了……”林溪走过去,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许砚的动作。很难想象这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刚刚一掷千金的手,此刻在做这样细致家常的事。
  许砚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和蜜瓜一起放进碗里,推到林溪面前。“吃点水果,解解酒。”
  又转身从旁边的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旁边。“把这个喝了。”
  林溪心里暖融融的,拿起叉子叉了块苹果,清甜爽脆。他吃着,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客厅茶几上的木盒。“许砚,我们把它们摆出来好不好?放在盒子里,都看不见了。”
  许砚擦干净手,靠在对面的岛台上,看着他那副心心念念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无比受用。“你的东西,随你处置。”
  林溪立刻放下叉子,赤着脚跑到茶几旁,抱起木盒,又跑回来。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把三只瓶子一一取出,在光滑的黑色岩板岛台上一字排开。紫罗兰、玫瑰与蜂鸟、鸢尾,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色彩愈发秾丽鲜活。
  “真美。”林溪赞叹,拿出手机,调整角度,认真地拍着照。
  许砚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颊,看着他专注时轻抿的嘴唇,看着他睡衣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皮肤。这一刻的温馨宁静,比酒会上任何时刻都更让他心动。
  “对了,”林溪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困惑和好奇,“那个调酒师,顾燃……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
  许砚挑眉,拿起林溪喝过的蜂蜜水,就着他留下的水印喝了一口:“怎么奇怪?”
  “说不上来,”林溪歪着头,努力组织语言,“他好像……太冷了,不像个普通的调酒师。而且,沈先生那么……热情,他好像一点都不为所动,甚至有点……厌恶?”
  “沈聿那是活该,踢到铁板了。”许砚语气平淡,并不在意,“顾燃是沈聿高薪挖来的,据说背景有点复杂,以前好像不是在普通酒吧做。不过手艺确实顶尖,不然沈聿那挑剔的性子也不会非他不可。”
  “背景复杂?”林溪捕捉到这个词。
  “嗯,具体不清楚,听说在东南亚待过几年,可能经历了不少事。”许砚走到林溪身边,拿起那只鸢尾花的瓶子,对着光看了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不愿意说,谁也没办法。”
  林溪若有所思。他想起顾燃那双冰冷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睛,以及他利落精准,几乎带着某种仪式感的调酒动作。
  “别想了,”许砚放下瓶子,伸手揉了揉他还潮湿的头发,“操心别人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头发再不吹干,明天该头疼了。”
  他拉着林溪的手腕,把他带离岛台,往浴室走去。“我去拿吹风机。”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林溪已经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
  许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处理几封紧急邮件。处理完毕,他放下平板,侧身看着身旁熟睡的人。
  目光温柔地流连过林溪的眉眼,最后落在他搭在枕边的手腕上——那里空空的。
  许砚微微蹙眉。他记得林溪下车时,袖口上那对珍珠母贝袖扣还在。是落在车上了?还是……
  他想起酒会吧台,林溪品尝那杯“春日序曲”时,曾不小心将袖口蹭到了沾着水渍的台面。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许砚拿起手机,调出沈聿的号码,发了条信息过去:
  【问问顾燃,林溪是不是有只袖扣落在他吧台了。】
  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沈聿大概不是在夜店买醉,就是已经睡着了。
  许砚放下手机,重新躺下,将林溪连人带枕头揽进怀里。林溪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许砚闭上眼,将那个关于顾燃的模糊念头暂时压下。
  无论如何,怀里的人,才是他此刻唯一需要在意和守护的。
  而城市的另一端,顾燃站在公寓窗前,指尖的烟已然燃尽,灼热的触感惊醒了他片刻的失神。他松开手,烟蒂精准地落进窗台上充当烟灰缸的易拉罐里,发出细微的“呲”声。
  城市的霓虹在他冰冷的瞳孔里扭曲、闪烁,却照不进深处那片荒芜的冻土。他讨厌这种光,太过喧嚣,太过……具有欺骗性。
  就像沈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仿佛对全世界都充满兴趣的眼睛。
  他转身,视线无可避免地再次落在地板上那枚袖扣上。珍珠母贝材质,在从窗户透进来的稀薄月光下,泛着柔和而固执的光晕。与这间简陋、充斥着陈旧家具和淡淡霉味的房间格格不入。
  像它的主人一样。
  那个叫林溪的青年,干净、清透,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被许砚那样严密地保护着,仿佛温室里最娇贵的花朵。顾燃几乎能想象出许砚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将那青年带回家,如何珍而重之地对待。
  一种尖锐的、近乎嘲讽的情绪刺了他一下。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枚袖扣。冰凉的触感贴合指尖。
  他本该立刻处理掉。扔掉,或者……交给该交的人。
  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贝母表面,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画面——许多年前,潮湿闷热的雨林,肮脏的泥泞,还有……一枚同样精致,却沾满了污泥和暗红血迹的类似物件。
  他猛地攥紧拳头,袖扣坚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呼吸在那一瞬间有些紊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走到狭小的书桌前,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东西不多,一把保养良好的军刀,几本不同身份的护照,一部没有任何联系人的加密手机,还有一张边缘磨损的旧照片。他没有看照片,只是将袖扣扔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锁上。
  仿佛锁上了一段不该存在的涟漪。
  就在这时,那部加密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没有铃声,只有持续的震动。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乱码。
  顾燃盯着那震动看了三秒,才面无表情地接起。
  “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几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白鹤’最近很活跃,他似乎对许砚身边那个新出现的小家伙很感兴趣。”
  顾燃眼神一凛:“林溪?”
  “没错。赵家那个纨绔,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试探。‘白鹤’藏在后面。”电子音顿了顿,“雇主的意思是,确保‘钥匙’的安全,必要时,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顾燃沉默着。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顾燃,”电子音带着一丝警告,“别忘了你的任务,也别忘了你的身份。感情用事,是这行的大忌。”
  “我知道该怎么做。”顾燃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最好如此。保持联络。”
  电话挂断,房间里恢复了死寂。顾燃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良久,他走到水槽边,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双熟悉又陌生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眼睛。
  清除威胁……
  许砚将林溪保护得再好,也总有疏漏。而那个赵公子,以及他背后所谓的“白鹤”,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还有沈聿……那个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自以为是的麻烦精。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计算。
  与此同时,顶层公寓的主卧内。
  林溪在许砚怀里动了一下,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起,含糊地呓语着什么。
  许砚立刻醒了,低头轻声问:“怎么了?”
  林溪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仿佛寻找安全感。
  许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孩子。他知道今晚的酒会和拍卖会对林溪来说刺激不小。看着他重新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许砚才松了口气。
  他却没有立刻睡着。黑暗中,他锐利的目光落在林溪恬静的睡颜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是落在了顾燃的吧台。顾燃那样的人,不可能没看见。但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交给沈聿。
  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许砚的直觉向来很准。顾燃身上有种同类的气息——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危险。只是顾燃的“危险”更加外露,带着硝烟和血腥的余味,而他的,则被妥帖地包裹在西装革履和社会规则之下。
  他不在乎顾燃有什么过去,只要不波及到林溪。
  但如果有任何人,任何事,敢把主意打到林溪头上……
  许砚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幽深锐利,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中人更深地拥住。那是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看来,有必要让沈聿离那个调酒师远一点了。至少,在弄清楚某些事情之前。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
  林溪先醒了。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趴在许砚身上,脸瞬间红了,小心翼翼地想挪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