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别不要我（近代现代）——颜归兮

　　晚上许砚回来，明显感觉到林溪情绪有些低落。
　　餐桌上，他给林溪夹了块他喜欢的糖醋小排，状似随意地问：“今天怎么了？画画不顺利？”
　　林溪摇了摇头，戳着碗里的米饭，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周堇……今天打电话，说了酒会的事。”
　　许砚瞬间了然。他放下筷子，握住林溪放在桌面上、微微蜷起的手：“担心？”
　　林溪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是担心……就是，有点不习惯。”
　　许砚理解他的感受。他的溪溪习惯了安静和独处，那种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场合，确实不是他喜欢的。
　　“别怕，有我在。”许砚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你不需要应酬任何人，不想说话就不用说，跟在我身边就好。就当是……去看个热闹。”
　　他顿了顿，想起周堇那个大嘴巴肯定没少八卦，笑着补充：“而且，不是还有沈聿和他那个‘有意思的调酒师’的热闹可以看吗？”
　　林溪被他逗得微微弯起嘴角，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些许。
　　“那个调酒师……真的很厉害吗？”他有些好奇地问。
　　“听说技术很好，人嘛……”许砚想起沈聿前几天跟他喝酒时那副抓心挠肝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确实挺特别。沈聿这次，怕是真要栽跟头了。”
　　他看着林溪亮起的好奇目光，心里一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所以，陪我去看看？嗯？就当是……陪我去看沈聿的笑话。”
　　他故意用上了诱哄的语气。
　　林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俊脸，心跳漏了一拍。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无法抗拒。他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真乖。”许砚满意地笑了，奖励似的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饭后，许砚拉着林溪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拿出平板电脑。
　　“来看看，喜欢哪一套？”他调出一个高级定制礼服品牌的电子图册，“我让品牌方送了几套过来，明天可以试穿。”
　　屏幕上展示着各式各样的男士礼服，从经典的黑色丝绒到更加时尚的午夜蓝、暗纹提花，每一套都做工精致，价格不菲。
　　林溪对穿着向来没什么要求，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他指了指一套看起来最简单的黑色丝绒西装：“这个……还行。”
　　许砚看了看，摇摇头：“太普通了，配不上你。”他手指滑动，点开另一套，“这套怎么样？深空灰，领口有暗绣，灯光下会有细微的光泽，很衬你的气质。”
　　那套西装确实很漂亮，低调中透着奢华，设计感十足。林溪看着图片，又看了看许砚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听你的。”
　　“好，那就这套。”许砚拍板，又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搭配的衬衫、领结和袖扣，“衬衫选这件珍珠母贝光泽的，领结用这个暗蓝色的……袖扣嘛，这对蓝宝石的不错，和你眼睛颜色很配……”
　　他认真地搭配着，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艺术品。林溪靠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酒会而产生的忐忑，渐渐被一种温暖的熨帖所取代。
　　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将他纳入自己的世界，并为此感到由衷的快乐。
　　“许砚。”林溪轻声叫他。
　　“嗯？”许砚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
　　“谢谢你。”林溪看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
　　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放下平板，伸手将林溪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傻话。是我该谢谢你，愿意陪我。”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溪溪，有你在身边，我才觉得那些应酬没那么难熬。”


第33章 酒会
　　几天后的傍晚，顶层公寓里灯火通明。造型团队刚刚离开，留下满室淡淡的发胶和香水味。
　　林溪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有些不适地扯了扯脖子上的暗蓝色真丝领结。许砚挑选的那套深空灰西装果然极其合身，剪裁精良的布料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单薄的腰线，珍珠母贝光泽的衬衫领口托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那双浅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像是浸在水里的琉璃。
　　“别动。”许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上前，站在林溪身后，镜子里立刻映出两人紧贴的身影。许砚穿着经典的黑色丝绒礼服，身姿挺拔，气场迫人，与林溪站在一起，一个冷硬，一个清润，却奇异地和谐。
　　他伸出手，没有自己去调整，而是覆上林溪扯着领结的手，带着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那个小巧的领结重新系好，动作优雅熟练。
　　“紧张？”许砚低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溪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
　　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耳后皮肤，林溪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耳根迅速泛红。他避开镜子里许砚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小声嘟囔：“……有点勒。”
　　许砚低笑，手指故意在他喉结下方轻轻划过：“忍一忍，我的小王子。今晚你可是主角。”
　　“主角是你才对。”林溪忍不住反驳，抬眼从镜子里瞪他，“我就是个……挂件。”
　　“哦？”许砚挑眉，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他坏笑，“那我这个挂架，可得把你这件绝世珍宝挂牢了，省得被人惦记。”
　　他的话语和动作都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挑逗，林溪脸颊发烫，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他：“……谁要你挂！快走了，要迟到了。”
　　许砚这才笑着松开他，却顺势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走吧，我的珍宝。”
　　酒会设在沈聿名下的一处私人艺术馆。车子抵达时，馆外已是灯火璀璨，名流云集。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许砚先下车，然后回身，极其自然地朝林溪伸出手。
　　林溪看着外面闪烁的镁光灯和攒动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手放入许砚温热的掌心。许砚立刻收拢手指，将他稳稳地牵下车，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腰，以一种保护兼占有的姿态，带着他步入会场。
　　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许砚本就是圈内瞩目的焦点，而他身边那位气质清冷、容貌昳丽的陌生青年，更是引发了无数好奇与探究。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许总身边那位是？”
　　“没见过啊，哪家的公子？”
　　“长得真好看，这气质……是艺人吗？”
　　“许砚居然带男伴出席？这是……公开了？”
　　林溪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如同聚光灯般灼热，他下意识地往许砚身边靠了靠，手指微微收紧。
　　许砚感受到他的紧张，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侧头低声安抚：“别理他们，跟着我就好。”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林溪点了点头，努力挺直背脊。
　　“许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一个带着笑意的磁性男声响起。穿着骚包酒红色天鹅绒西装的沈聿端着酒杯迎了上来，目光在许砚和林溪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林溪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促狭的笑意，“这位就是……林溪吧？久仰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他伸出手，想跟林溪握手。
　　许砚却先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林溪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只淡淡地对沈聿点了点头：“沈总，恭喜。”
　　沈聿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笑嘻嘻地凑近许砚，压低声音：“行啊许砚，藏得够深的！这么个宝贝，难怪以前给你介绍男男女女你都看不上眼。”
　　许砚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将林溪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林溪被沈聿直白的目光和话语弄得有些窘迫，微微垂下了眼。
　　沈聿见状，笑得更加意味深长，目光转向林溪，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八百年：“林溪弟弟，别紧张，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许砚这人闷得很，要是他欺负你，跟哥说，哥帮你收拾他！”
　　林溪：“……”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自来熟的类型，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许砚懒得理沈聿的插科打诨，直接问：“你说的那个调酒师呢？”
　　提到调酒师，沈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指了指吧台方向：“喏，在那儿呢。祖宗一样，请不动，摸不得，我这张脸在他那儿算是彻底没用了。”
　　许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吧台后面，一个穿着合体黑色马甲、身形高挑挺拔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专注地摇晃着雪克杯。动作流畅利落，带着一种专业的美感。即使只看背影，也能感受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有点意思。”许砚挑了挑眉，低头对林溪说，“去看看？给你调杯好喝的。”
　　林溪也对那个能让沈聿吃瘪的调酒师有些好奇，点了点头。
　　三人走向吧台。沈聿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絮叨：“我跟你们说，这小子叫顾燃，油盐不进！我开出三倍薪水请他做我私人酒水顾问，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送车送表，看都不看！我沈聿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么难啃的骨头！”
　　走到吧台前，顾燃刚好完成一杯调酒，将晶莹剔透的液体倒入冰镇的酒杯中，推给等待的客人。他转过身，面容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林溪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深刻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利落分明。但他的英俊带着一种锐利的攻击性，眼神冷漠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即使面对沈聿这位老板，他的目光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扫过，最后落在许砚和林溪身上。
　　“两位，需要什么？”他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低沉，冰冷，没有起伏。
　　沈聿立刻抢答：“顾燃！这是我最好的兄弟许总，和他……嗯，非常重要的朋友林先生！把你最拿手的，最适合美人喝的酒拿出来！必须给我长脸！”
　　顾燃没理会沈聿的咋呼，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溪，等待着他的选择。
　　林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看向许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