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营业(近代现代)——醴泉侯

分类:2025

作者:醴泉侯
更新:2025-12-19 10:37:48

  叶风舒不知道自己算是坐回了沙发上,还是摔了下去,总之徐行在后面及时接住了他。
  有个杯子递到了他嘴边,应该是水。
  他骂道:“滚蛋!”
  但徐行说:“你喝完我再滚。”
  叶风舒只好张开嘴。
  徐行虽然细心,但其实不太会照顾人,那杯水一半都洒在了叶风舒前襟上,但喝下去的那半杯稍微缓解了下恶心,叶风舒眼前的金星散开了些。
  水喝完了,徐行没滚。
  叶风舒发现自己现在几乎是倚在他怀里。但他现在四肢发软,动弹不得,没法拉开距离。
  他索性勾过徐行的脖子,把他扒拉得离自己近一点。
  徐行只有附耳过来。
  叶风舒在他耳边吐着酒气:“徐行,我们是朋友吧?”
  徐行道:“当然是了。”
  叶风舒又问:“虽然认识也不太久,但是特别铁的那种朋友吧?”
  现在正在酒后散德性的这群少爷衙内们和他认识得倒是挺久,但叶风舒坚信在危急关头没有一个会让他先走。
  徐行笑着“嗯”了一声。
  叶风舒正色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偷偷告诉我啊。……你有嫂子吗?”
  叶风舒喝成这样,说点什么胡话都不意外。徐行无奈道:“没有啊。”
  叶风舒心里一松,连带那股恶心劲儿也更下去点,但好像身体又更没力气了点。他又道:“那再问你一个问题啊,这个绝对不能撒谎。”他凑近得更近了:“那你有男嫂子吗?”
  徐行哭笑不得:“叶哥,你今晚真不能再喝了。”
  叶风舒紧紧皱起眉毛:“你老实说!你叫我哥呢,你还信不过我?”
  徐行只得道:“叶哥,那当然更不会有了。”
  叶风舒又问:“为什么没有嫂子啊?不想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徐行反问:“我敢谈吗?叶哥?你知道我的处境。”
  恋爱这种东西太过奢侈,不是现在的徐行能买得起单的,甚至就连想一想都不合理。
  叶风舒嗡嗡响的耳朵里现在只听得进去“不敢”两个字。
  一切突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包括那个破耳机。
  叶风舒很少能感受到徐行说过的那种解开一道题的快乐。
  他只觉得那股恶心的酒劲也没那么恶心了。叶风舒从徐行怀里支起身子,一条腿盘上了沙发,朝向他说:“那要是现在你有喜欢的人了,都单身,你也不敢谈吗?”


第35章 酒后真言
  包厢里现在烟雾缭绕,叶风舒的客人们不仅在抽烟,还有人点了雪茄。
  光线穿烟弥散,像是一片彩色的雨雾。
  彩雨落在了睫毛上,飘进了眼里,让叶风舒觉得自己的眼皮发沉,眼睛发酸。就连视线也被这片彩雨染得光怪陆离。
  他努力睁大眼睛,发现徐行的脸上也在不断变换着扭曲的色彩。
  深邃的眼窝里是一片黯淡的紫,鼻尖处跳着一片锃亮的橙,他的嘴唇过分的红。
  但一开口,那片红光就被他吹散了般四溢开。
  徐行轻声道:“我不知道。”
  叶风舒的眼睛跟着那片逃散的红,他追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知道呢?”
  徐行向后退去,现在他的脸像电影结束后的荧幕,只剩下一片似乎还残留着光影的黑了。
  他道:“叶哥,我真的不知道。”
  这忒么也算个答案?
  叶风舒想。
  但他想要个什么答案?
  洪水总带着上游冲下的垃圾和杂物,血液也带着酒精走遍了他浑身每一个器官,亢奋后只剩下了齐膝深的泥浆,二楼的牌匾上卡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塑料桶和自行车。叶风舒越是想思考,就越被这些垃圾和杂念绊住。
  他竭力抓住些有意义的词句:“那你以后要是知道了,也能老实跟我说吧?”
  舌头和耳朵现在也麻痹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这句话。
  正当他想重复一次时,徐行给了他回复。
  他道:“好啊,我一定告诉你。”
  叶风舒心脏也被酒精的污水泡过了,现在又湿又沉, 酸胀不堪。
  他摸索着又想去拿酒杯,但手腕却被徐行给抓住了。
  徐行道:“叶哥,你答应我不喝了。”
  他答应过吗?徐行是不是又在忽悠他?
  叶风舒有点疑惑,他往沙发靠背上倒了下去。
  这场小局结束时已经是快凌晨四点,余闲带着助理们从各个犄角旮旯搜罗出了各种形态不一的醉鬼,又一个个打发上车。
  最后还留在包厢里的只有叶风舒和徐行。
  徐行开了灯,叶风舒抬了抬胳膊,想挡一挡突然亮起来的光,但又没力气,手还是落了下去。
  怎么就非要喝成这样?
  徐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道:“叶哥,走了。”
  叶风舒没睁眼:“嗯?去哪儿?”
  徐行道:“回酒店了,大家都散了。”
  叶风舒还是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大着舌头道:“嗯……,等会儿,我要去厕所。”
  徐行无奈地道:“你刚才去过了。”
  叶风舒早就清空了膀胱,胃里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吐出来了。但在最后这一个小时,他每隔几分钟就跑一趟厕所,进去了后什么也不干,在镜子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和跟进来的徐行看。
  叶风舒现在是一条酒醉的金鱼,他迷惑道:“噢……我去过了吗?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徐行只得再重复:“现在该回酒店了。”
  叶风舒点点头,但他感受不到自己还有脖子,深怕动作一大就要人头落地。
  他忙仰靠回沙发靠背上,冲徐行掀开眼皮,他求助道:“徐行,我好像走不了了。”
  徐行道:“没事儿,我扶你。”
  叶风舒打断:“抱我。”
  徐行一愣,他本打算去拉叶风舒的胳膊,但现在像给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见他不动,叶风舒不耐烦了:“我说我走不了了。你不是使不完的牛劲吗?在片场怎么就能抱这么多趟?”
  他蛮横地伸出双臂:“废什么话,抱我。”
  徐行叹了口气。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叶风舒的腋下,一手搂住他的膝弯,把他抱了起来。
  这次叶风舒没故意给他下绊子,但醉酒之后,他的身体好像比穿着戏服时候还要沉。徐行略微晃了晃。
  叶风舒被晃得一脸痛苦,他叫道:“等等等等,你别动!”
  徐行站住不动,叶风舒又道:“我、我头晕。再动我要吐你身上了。”
  他在徐行怀里蛄蛹着调整姿势,但无论什么姿势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等、等一会儿,我,我得缓缓。”
  徐行只好抱着他坐回了沙发上。
  虽然不及徐行,但叶风舒也有男人恨不得写在额头上的180+,现在他几乎平躺了下来,跟展开了的猫似的,长得不可思议。
  他努力将自己缩短。叶风舒把上身支起,把头枕在徐行肩上,小腿从沙发上垂了下去。他道:“徐行,我得先去趟厕所。”
  遇上鬼打墙了。徐行觉得大概自己这辈子也别想回酒店了:“叶哥,你刚才已经去过了。”
  叶风舒盯着徐行,看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道:“哎,徐行,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
  徐行有点气乐了:“是吗?那祝你生日快乐啊。”
  叶风舒道:“我25了,算比你大一岁了。你不得叫我声哥吗?”
  徐行道:“叶哥……从开机那天,我就在叫你哥了。”
  叶风舒道:“不是叶哥,什么叶哥!就叫哥,夹着点叫,这么叫……”他自己先夹了起来,用让人毛骨悚然的肉麻声音道:“gie~gie~”
  徐行长长地叹了口气:“叶风舒,你歇会儿吧。”
  叶风舒道:“歇会儿去哪儿啊?”他自己想了想:“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回酒店了?”
  他的头太沉了,止不住往下滑,几乎要靠在徐行颈窝上了。
  徐行低头看他。包厢里空调太热,叶风舒的发梢汗湿了,眉毛和眼睫也湿漉漉的。他的脸色现在发白,眼眶却发红,不像酩酊大醉,反倒像哭过一场。微微拧着的眉头似乎有点委屈。
  徐行注意到了点过去没有留心的细节,叶风舒打了耳骨钉,右边耳廓上有颗小小的钻石在闪烁。
  叶风舒还在不满徐行拒不叫哥:“徐行,你怎么就这么犟啊。”
  徐行觉得自己和叶风舒对话,就像寂寞疯了的人在对着盆栽说话,他道:“不犟怎么会混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呢?”
  叶风舒问:“都这个鬼样子了,那不能再犟一回啊?你就真不敢谈恋爱吗?”
  徐行道:“嗯。我现在只想好好拍戏,以后才能继续拍戏。”
  叶风舒用力翻了个白眼:“拍戏就忒么这么有意思?你不过日子了?”
  徐行笑了:“叶哥,你现在不也觉得拍戏挺有意思的吗?”
  现在说的话,叶风舒明天应该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或者说三分钟后他就不会记得了。
  还有种可能,那就是徐行自己有些醉了,他问:“叶哥,你现在觉得温题竹喜欢越清臣了吗?”
  叶风舒嬉笑道:“喜欢啊。能不喜欢吗?虽然越清臣是个没长嘴的傻卵,但可太忒么喜欢了。”他突然来劲了,从混沌意识的水底里捞出来句对白:“只要你想的和我一样,就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这不是耽改剧里敢出现的台词。
  叶风舒得意洋洋:“想不到吧徐老师?我能让尹鸿仪踩在我头上?我可也把这本破书看了,怎么就这么长啊?”
  他的眼睛在醉波里闪闪发光,像是碎在海浪里的夕阳。
  徐行眨了眨眼,那光芒并不灼人,但他还是垂了下眼睛。
  演的就是一个真。
  屏幕里造的梦太美太热烈。
  要自己都不信这场梦,又要怎么服众?
  无分中外,这个圈子有那么多假戏真做的故事。
  但金童玉女们最后好像都两败俱伤,没见着谁有好下场。
  这还是异性恋。
  他避开了叶风舒的眼睛,但却避不开他身上的气息。
  徐行对气味向来敏锐,现在叶风舒身上除了熏人的酒气,还有股海盐的味道,再之后飘来的是柑橘、罗勒、乳香。
  叶风舒不知用的什么香水,但闻起来像海风。
  徐行从小就知道自己容貌非凡,等进了这个圈子后,这容貌再给他带来了比过去十倍不止的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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