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营业(近代现代)——醴泉侯

分类:2025

作者:醴泉侯
更新:2025-12-19 10:37:48

  “有人北上《失声》,有人横店耽改。是谁我不说,各自安天命。”
  让叶风舒想多喝点酒的就是这个。但无论是他本人还是粉丝,居然都没有办法反驳。
  徐行没有回避叶风舒恼怒的眼神,反而望了回来:“叶哥,你就这么瞧不起咱们这个戏吗?”
  叶风舒体内酒精的余沥在燃烧,这几天连余闲都躲着他,没想到居然是徐行来触霉头,他冷笑道:“你就瞧得上吗,徐老师?要是你能选,吕振绮的电影和破耽改你演哪个啊?你要不是出了这么多事,你会来下海?”
  徐行并没有被激怒。
  这些问题他在太多地方、太多人那里听到过太多次了。
  你猜徐啸吟为什么会演?是因为喜欢原著吗?
  想不到徐行还是个二刺猿捏。
  真的没有选择了吗,笑笑?
  冷嘲热讽,指桑骂槐,痛心疾首。
  为什么?徐啸吟?
  他调整了下呼吸,平静地回答:“叶哥,你看过《看谁挟剑赴长桥》吗?这本书挺有意思的。桥段有点老,但每个副本都写得挺精彩,角色也很抢眼。咱们的剧本改的也挺好,规避了不少原著的问题,节奏掌握得很好,情感也处理得不错。只要好好演,大家会喜欢的。”
  叶风舒觉得徐行的装和白鹭汀的装一不一样。徐行装得绵绵用力、久久为功,如果每时每刻都能装,好像也和真的没区别了。
  但他想不到徐行这刻还能演,今天他非撕下他的皮来不可。
  叶风舒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大笑起来:“得了吧!这剧的观众喜欢什么你还不清楚?你和我现在立刻去找个代拍多的地方亲个嘴,比你演再好都强。”
  徐行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叶风舒很高兴徐行终于不高兴了。
  徐行弯腰去捡被叶风舒蹬到地上的剧本:“叶哥,没谁是傻子,观众能看出来。”
  叶风舒弯下身子,追着他的脸,继续趁胜追击:“那你之前那些戏好好演了吗?观众看出来个什么了?你自己说,他们喜欢你了吗?”
  徐行捏紧了手里的剧本。
  过了好一会,他才坦然回答:“没错,每个戏我都好好演了,我尽力而为了。叶风舒,你呢?”
  叶风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鬼话。
  什么叫尽力而为?
  为什么要尽力而为?
  叶风舒用不着尽力。
  世界是悬在叶家果树上熟透的果子,他只要抬抬手就能摘下来。
  叶风舒也不敢尽力。
  什么都有的人比普通人更加害怕失望。
  他妒忌白鹭汀吗?
  废话。
  但他有那么想演电影吗?
  好像也不。
  叶风舒只是受不了这世上竟然还有他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
  这太恐怖了,就像物理学家发现物理学不存在了一样。
  可是成年之后,这种灰暗的时刻总会或大或小、三五不时来敲他的门。
  叶风舒大发雷霆、叶风舒挥金如土、叶风舒烂醉如泥。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
  叶风舒还是不知如何是好。
  “要是你这点鸡汤能说服我,那我爹妈都要来喊你声老师。”叶风舒突然觉得有点意兴阑珊了。
  “我也没想说服你。”徐行把手里的剧本轻轻放回桌子上:“但有句话你说得挺对的。要是咱们这部剧爆了,什么仇都报了。”
  他突然露出了个罕见的轻佻笑容:“叶哥,你说《失声》什么时候能上?明年?后年?如果正好和《剑赴长桥》撞一个暑假了呢?你也知道观众爱看什么,会有多少人去电影院看白鹭汀?有多少人会在手机上看我们?这个夏天谁会赢?”
  现在徐行终于用叶风舒习惯的方式说话了。
  但叶风舒觉得自己此刻比过去更分不清他的真假。
  他用嗤笑掩盖着小小的心虚:“可不止咱们一部耽改在拍,你就那么有信心?”
  徐行道“我当然有。”
  叶风舒平日里觉得自己超人一等,但现在徐行却似乎占了上风。
  天色已经昏黑了下来,徐行去门边打开了灯。
  等灯光亮起来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诚恳和温和:“叶哥,你围读的时候有事没来,要不我们一起再过过本子?接下来挺多感情戏的。”
  怎么还是得落到上班上来?
  叶风舒认命地叹了口气:“过吧,等我吃点东西就过。”
  他发现自己现在还穿着浴袍:“你先出去呗,我裤子还没穿呢。”


第17章 莫问前程
  有一点叶风舒不可否认,徐行的确是他遇到过的最认真的搭档。
  似乎徐行也是唯一真心喜欢拍戏的搭档。
  叶风舒之前拍的都是些偶像剧。合作对象的专业水平和他工力悉敌,敬业态度也旗鼓相当,顶多是戏外的跋扈逊他三分。有部戏他和女主角共同在组的时间甚至不超过十天,大部分对手戏是俩人分别和文替、甚至文替和文替完成的。
  现在《剑赴长桥》的花絮都能比这长。
  叶风舒也几乎从不去围读。
  道理很简单,演得了就演,演不了就现场飞页改,如果现场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围读更解决不了。叶风舒觉得围读和武训都是该有人管管的形式主义,他可太讨厌在会议室里坐着了。
  团队在酒店里找了个小会议室。
  为了不那么显得像是徐行在给叶风舒一对一补课,除了表演林老师外,现场还有个组里相对没那么忙的编剧。
  叶风舒盯着徐行在桌上逐一排开剧本、平板电脑、触控笔,最后又拿出了两张A4纸。
  “你干嘛呢?”叶风舒皱了皱眉,他还打算先发个言不成?
  “小传啊,叶哥。”徐行道。
  小传对叶风舒而言就像爱情,理论上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但从来没有尝试过。
  他伸手把徐行的小传拿了过来。
  大家都在等着他,叶风舒忍着晕字,读了一小半,然后把A4纸撂下了。
  他提出一个问题:“等会儿,我捋一捋,越清臣到底喜欢不喜欢温题竹?”
  徐行万万想不到,一部讲谈恋爱的剧,已经拍了快一半,主角之一居然在问他们相爱不相爱。
  他无力地回答:“怎么能不喜欢呢?”
  叶风舒问:“你自己写的啊,这么多个‘恨意’啊‘嫉妒’的。”
  徐行不知该怎么解释:“叶哥,你觉得怎么才算喜欢一个人?”
  叶风舒道:“嗯?我把副卡给她刷?”
  徐行道:“要是人家不想要卡呢?”
  叶风舒乐了:“不图财总图色吧,我长这样,我把自己都给她了,她还不满足?”
  徐行头疼:“……那就当她是个盲人吧,看不见你的脸。你喜欢一个人,但你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她,你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不离开你……”
  叶风舒还是嬉皮笑脸:“为什么会离开我?怎么了?有老公了?没事儿,结婚了也能离啊。我倒要看看什么老公能比我强。”
  那个被拉来陪席的编剧强忍着不要笑出来,喝了口咖啡掩饰,差点没呛着。
  叶风舒瞥见了她的表情,但叶风舒不以为忤,他觉得自己可真幽默。
  徐行看向叶风舒的表演老师,而林老师气定神闲翻着剧本。
  徐行只好道:“叶哥,就当你还是个小孩吧,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但是大人不愿意买的东西。”
  叶风舒道:“有啊。我小时候特别想养个猴,求了我爸妈能有三五年吧,但他们就是不同意。”——他妈说“我看你像个猴。”唉,东亚原生家庭。他悻悻道:“不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也别把我的人生想得太顺了。别的不说,当年那男团是我不想站C位的吗?”
  说起这茬,叶风舒突然恍然大悟:“噢,得不到就毁掉是吧?那你早说啊。”这他熟,成团的当日,别的队友激动得泪流满面,而他在考虑怎么才能把团闹散了。
  但叶风舒还是有点想不通的地方:“那既然如此,他还救温题竹那么多次干嘛呢?又舍不得了?这人怎么这么拧巴?”
  徐行觉得自己同情起了叶风舒从小到大的老师:“因为哪怕当仇人,也好过就这么算了。”
  林老师也实在听不下去了,她道:“风舒,你要这么理解:爱和恨不是一种互相抵消的情绪,爱和恨是可以叠加起来、然后互相放大的情绪。”
  叶风舒不是很能理解。
  纵观他拍过的那些偶像剧,恨就是吼得青筋暴起、声嘶力竭,而爱更简单了,爱就是大灯和鼓风机、以及插入片尾曲。
  但好像都套不进《剑赴长桥》里。
  他道:“那该怎么演?咱们这个戏,说白了也就是个古偶吧,需要整这么复杂吗?”
  徐行道:“……那就不谈越清臣了吧。叶哥,那你觉得温题竹喜欢越清臣吗?”
  叶风舒对温题竹的了解基本来至于哆嗦音的拆书解说。
  也不能说他一点不上心,有那么多三分钟速通呢,他好歹看的是二十分钟的长视频。
  他回答:“喜欢的吧。不喜欢能这么护着?”
  徐行道:“只要是朋友,温题竹谁都护着。对鹿青萍、鹿青崖,对崔峨都是这样。这是性格,不能叫喜欢。”
  叶风舒搜肠刮肚:“那最后不还为了他把自己剑都折了吗?这还不够爱?”
  徐行道:“嗯,但这是最后的高潮,没有前面的铺垫,这个高潮就不能合理。”
  叶风舒觉得徐行又开始有点烦人了:“那就当他俩一见钟情吧。谈恋爱这事儿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非要抬杠,我还说师门里这么多漂亮师姐妹呢,为什么就非要上赶着喜欢一个男的?这书一开始就不成立。”
  成吧。徐行觉得这多少也算是个结论。他笑道:“你这么说也没错,谈恋爱的确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但表演这活儿干的就是说服观众。……其实挺简单的,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多看看他,有那么多师兄妹,但唯独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没话也要找点话说。”
  叶风舒嗤笑,他不屑一顾:“要按这标准,那我觉得你好像挺喜欢我的。哎,那我是不是也喜欢你啊?”
  编剧再也忍不住了,她竖起剧本遮住自己,在后面笑得直发抖。
  徐行也没招了:“叶哥,就记个结论吧。拍对手戏的时候多看看我,哪怕你在镜外。”
  这倒是挺容易办到。叶风舒狐疑:“真的?”
  徐行笑道:“真的,就当花絮在拍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