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同喜(近代现代)——啴七

分类:2025

作者:啴七
更新:2025-12-19 10:02:12

  陈望郅缓慢地抬眼,先看到的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金灿灿的头发,优越的骨相,身上还带着一堆闪耀的珠宝,今天的衣服也和沈明舒是情侣装,两人一个白一个黑,还有些相似的珠宝做搭配,他宽大的臂膀包裹着沈明舒,将那人珍惜的护在怀里。
  看着就像天生一对儿。
  漫长又阴湿的小雨淅淅沥沥一刻不停地下坠,那些雨滴变成了黄蜂尾上针,等陈望郅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真的很痛,下一秒就要死掉的那种。
  “你...男朋友?”因为生病思维变得迟缓了吗,还是根本不敢相信。
  青天白日哪来的雨。
  眼前刮来一场硕大的浓雾,陈望郅看不清自己,也看不到对面的人。
  “不然你是他男朋友?”Jef语气很冲,表情冷漠,怀里的沈明舒和他悄悄耳语了什么,他的表情又变得温柔,眼里只装得下沈明舒一个人。
  “既然没什么关系就没必要动手动脚了吧?”Jef分出了点注意力出来,他手掌穿过沈明舒的手心将其紧紧握住,没等到什么回应就拉着人离开了。
  实则是他感觉到什么叫不敢说话一直在抖,过几秒说不准就会露馅,眼见目的已经达到,沈明舒的小脸儿煞白,看着下一秒就要倒了一样,他怕亏钱,先跑为上了。
  “演的咋样?”
  “给你涨工资”
  “涨多少?”
  “你要多少?”
  陈望郅看着他们携着手慢慢走远,两人面颊贴得很近,都带着笑意,眼里好像只有对方。
  男朋友,怎么能呢。
  沈明舒不是爱我吗。
  那次醉酒脆弱的沈明舒变得飘渺,明明就需要我,明明就离不开我,不是说外面都是怪物吗,怎么还要把一颗真心送给别人。
  陈望郅漆黑的眼眸变得暗淡,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两个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要住在酒店。”Jef对生活要求很高,高到有些吹毛求疵了,“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大别墅。”他躺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假装在哭,如果忽略指缝里漏出来的狐狸一样溜溜转的眼睛。
  “都拿了我那么多东西了,Jef,过分了吧?”沈明舒从洗手间出来,手被他搓洗的通红。
  Jef悻悻地闭了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他把沈明舒在新加坡别墅里摆放的珠宝洗劫一空,其中就包括沈明舒的成名之作。
  沈明舒一共创作了三个不同的类型,公开交易的珠宝首饰《海化仙-幻境》在去年被A市纪家五千万拍得,全世界仅有一套;第二套“奇迹”作为他加入LUCIFER的敲门砖,世界范围内销售,独特的设计样式,绮丽的宝石,最精妙的是投影下来各异的形状,最吸引人的是由于佩戴者不同,珠宝则会渗出不同的香气,这是区别于所有珠宝最精彩的地方。
  第三个就是未公开的“美杜莎。”
  “你倒是会挑。”沈明舒没有宝物被夺走的不悦,反而笑得有些嘲弄。
  “你觉得海化仙这个系列怎么样?”沈明舒低头在草稿纸上构思,落笔唰唰的声音很是好听。
  Jef低头将视线落在胸前的一枚胸针上,海蓝色的钻石发出璀璨的光芒,像是深海里的海妖正拿着水晶球在召唤
  “诡异,夺人心魄。”
  “是啊,这是我最不喜欢的,每一个都踩在我的血肉上生长,成型。”
  苦难是艺术爆发的温床,他的作品光是看着就觉得奢靡,颓废,饱含一种凋零之意。
  “你这太像艺术学院那群黯自神伤的艺术家了。”
  “你不知道我是病人?”沈明舒不置可否,手下的动作没停。
  “一点都不,老实说要不是和温妮莎太太把你从那里捞出来,我可能一直以为你都是性格冷淡的有点漂亮的华国人。”
  “别说中文我教你的。”沈明舒不敢恭维Jef的中文水平,说出来的话简直不像能组合在一起的文句。
  Jef起身慢慢靠近他,沈明舒此刻被阳光包裹住,漂亮的侧颜被撒上了金粉,勾勒出迷人的曲线,他的睫毛卷曲浓密,低眉工作却又有种别样的深情,会产生一种被他爱着会很幸福的感觉。
  “别动。”沈明舒画完最后一笔,手指夹着铅笔往上一挑,划出一道曲线。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语气懒散却带着警告,他很厌烦别人靠近他,对任何人都有戒备的态度,唯有一个人他不拒绝,但那人也没珍惜过他的信任。
  Jef举起双手投降,余光扫到了图纸。
  这哪是什么珠宝设计图。
  荆棘丛生中,藤蔓将人紧紧包裹,眼角的泪滴要掉不掉。
  那张人脸赫然是今天见到的剧本男主,陈望郅。
  “你想要得到他的什么?”
  “搞到手之后狠狠抛弃然后找其他人吗?”
  沈明舒眉心蹙起,“其他人也配和他比。”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Jef翻了个大白眼,转身和自己男人去谈情说爱了。
  感情里最忌讳这种爱而不自知,以为只要有恨爱就不存在,那怎么可能呢。
  没爱的话,怎么会有可以燎原的愤怒。
  爱是最好的催化剂了,只有这样感情才会越变越浓。
  沈明舒沉默的坐回椅子上,转动椅子面朝落地窗,温和的阳光吻了吻他的额头,眼睛,沈明舒伸手将手心的一束轻轻拢起。
  有点烫,像陈望郅带给他的感觉。
  我想得到,即使我知道它的表面唾手可得,可是不够,我想要他彻底的奉献自我,灵魂向我献祭,被恶鬼蚕食,被怪物吞噬,好一点的话一边落泪一边说离不开我,至死都渴望我。
  至于抛弃,算了,怪物都得到宝藏了,怎么可能舍得抛弃。
  恶龙会收藏珠宝和闪亮的宝石,数不清的金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陈望郅是他最想要的宝石。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把宝石打碎,重新拼装,那些瑕疵都要被磨平,烈火淬炼得出最完美的作品。
  “不是,这么惨?”周闯进门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低头看到一堆的啤酒瓶子,再往客厅里看,茶几上还有几瓶被打开的好酒。
  “啧。”他这下是真不怎么替陈望郅悲伤了,看到茶几上被糟蹋的酒,他就一阵阵闹心。
  陈望郅坐在地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听到声音也没动,只专注的喝酒。
  “唉,得了啊。”周闯认命的把人扶起来,抽走酒瓶,无差别嫌弃除了庄桥以外的人。
  “周哥。”陈望郅眼睛聚焦了一下,还颇有礼貌的叫了一声。
  周闯嗯了一声,他看庄桥这些人和小孩一样,一点点从青涩发展到成熟,每个人长大后的样子都各有各的精彩,但最令他惊讶的其实是沈明舒和陈望郅,他以为这两个人会一直在一起的,没想到各奔东西,一个颠沛流离,一个郁郁寡欢。
  “你们又咋了?”他和陈望郅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无奈。
  空气变得安静死寂,周闯以为不会得到答案。
  只听到很低很沙哑的一声,带着醉意“他有自己的爱人了。”
  “已经不是来迟了...”
  压根就没有我的地方,连补救的可能都看不到一分一毫。
  周闯愣了一下,这下真的有些惊奇了。
  沈明舒那种一颗心都扑在陈望郅身上的人,居然也会有其他的爱人,即使现在两个人有距离感,可沈明舒的视线一直都在陈望郅身上啊。
  看不清的红线连在二人中间,压根剪不断啊。
  症结就在两个人身上,当年的事情其实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其他都被蒙在鼓里,要帮着解决也无从下手。
  “你们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来,那可就太长了...”陈望郅闭上眼睛,少年时的沈明舒笑盈盈地叫他,现在的沈明舒冷冰冰地漠视他,两个人割裂着他所有的感官。
  “陈望郅,我好恨你啊。”恍惚间,他又听到了这句话。


第27章 心洞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空气带着风雨欲来的宁静,阵阵惊雷在天空胡乱作画,“噼啪-”,只听到一声巨响,古老长寿的榕树匍匐在了大地,地面被砸出一道深坑。
  “陈望郅,我好恨你啊。”
  陈望郅惊坐起身,梦里也是沈明舒不断流泪的眼睛,心脏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一刻不停,疼痛难忍。
  他打开窗帘,对面总是打开的窗户此刻却紧闭,乌云好像独独在一个地方盘旋不去,四周寂静,可是他眼前总能看到沈明舒正在哭,而且声音很大,让他的心变得混乱无比。
  陈望郅穿好衣服去了对面房子,明明只有几步远,却好像隔着万里长。
  门没锁,省下敲门等待的时间,房间里失去了任何光亮,昨天生日掉落的蛋糕还在客厅的地板上没有清理,屋内潮湿一片,触摸到墙壁也是透骨的冰凉。
  “舒崽。”他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搜寻着少年。
  沈明舒并不在自己的卧室,他跑到了二楼的阁楼将自己锁起来,那里有他童年所有的回忆录像。
  秋岚虽然陪伴他的时间很少,但每次都会记录下来,从小到大,所有年龄段的片段都没短缺过。
  现在播放的是一两岁的时候,被秋岚珍惜地抱在怀里哄睡觉。
  女人温和的声音响起“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看到这儿不免会笑起来,到底谁家妈妈会给小孩讲元素周期表啊,他的妈妈会。
  “小舒小舒,你长大会和妈妈一样成为一名化学家吗?”
  “好像现在和你说太早了。”秋岚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温柔的吻落在幼崽的额头。
  “舒崽呀。”
  “妈妈希望你聪明一点,帅气一点”她的手抱着他轻摇着他的身体,像思考,又轻轻地继续“但妈妈还是希望你快乐一点。”
  沈明舒出神地看着女人的面庞,满腔的委屈不知道怎么宣泄。
  可是,妈妈,我不快乐了。
  你希望我成为的样子,一个也没有降临。
  命运总和沈明舒开玩笑,谈笑间将他把玩在手心。
  沈明舒走上前去拿下一个录像带,这个时候是七八岁了,镜头里多了陈望郅那个幼崽。
  明明之前看的时候还不是那么碍眼。
  “小舒小舒,你喜欢小满哥哥吗?”秋岚摸了摸他的头发,两个幼崽的小手被交叠在一起相握。
  “喜欢!”声音特别响亮,还带着些稚气。
  沈明舒痛苦的捂住耳朵,可听不到不代表看不到,他睁开眼,怪物一样的人出现在他眼前,他仗着自己的喜爱,对沈明舒施以酷刑,剥皮挖骨,剖出血淋淋的心脏,一刀刀在上面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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