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同喜(近代现代)——啴七

分类:2025

作者:啴七
更新:2025-12-19 10:02:12

  “他是个很差劲的人。”
  “真的很差劲,很差劲。”
  他说的有些累,然后靠在墓碑上继续说,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将睫毛上的珍珠一并带下。
  “知道是反话,怎么不坦诚一点?”
  沈疏言每天都会来,今天来的时间有些晚,花店人多,取上月季花的时间延后了半个小时,登记名字看到熟悉的人,他失笑,走近就听到小孩絮叨。
  沈明舒抬眼就看到自己的父亲,他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别过脸有点丢人,“爸,你怎么还偷听人说话。”
  这样不讲理的沈明舒其实是第一次见,沈疏言作为父亲其实不太和自己的孩子谈心,他和秋岚都很忙,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很少,缺席了不少时间,大多数时候他都只能看到沈明舒的睡颜,往往看上几分钟就又要回去研究。
  作为丈夫,他对秋岚真的很爱很爱,但作为父亲,他总归是欠缺了。
  “爸爸给你道歉,好了不要哭了,走吧,爸爸给你做饭。”他伸手把沈明舒拉起来,把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的小桌上。
  微风轻轻推了推两人,带着一股月季花香,好像是秋岚在悄悄说“快点回去吧”
  沈明舒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热意,心脏破掉的大洞里一点点灌入岩浆,本来死寂的花田好像被重新浇上了草药,一点点复苏,重生。
  他的视线落在沈疏言伟岸的背影,已经很久没看过了,他和自己爸爸相处的时间真的很短,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只能闪过几个瞬间,好像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被牵着手带到他们两人工作的地方。
  有一点不一样了,沈疏言鬓边生出了白发,掌心的茧子也和树木的年轮一样,一圈圈被赋予岁月的名义。
  沈明舒和他一起出了墓园,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警卫员。
  沈疏言和秋岚作为保密研究工作者,身边总会跟着配置的警卫,出行也会被秘密调查,封闭工作做的很严,即使沈疏言辞职也仍被标记为重要人员。
  “爸,如果喜欢的话,继续去做吧。”沈明舒猜了猜沈疏言辞职的原因,一方面可能是害怕触景生情,另一方面可能是觉得因为这些才会导致连带的后果,自己儿子和他都不亲。
  沈疏言从口袋摸出一颗糖递给他,背影依旧直挺,“我其实不喜欢,是你妈妈喜欢我才会去做,她说要做爸爸的人,是需要稳重一点。”
  可稳重过了头,他和他名字一样变得寡言,因为很少见沈明舒,也不知道怎么对他才合适,只好不开口,送些东西表达父爱。
  直到秋岚生病去世,病床前一向温柔的性格也变得暴躁,眼泪也很多,五天里总有一天病房是一片狼藉,到现在他还记得,“你就是个混蛋,每次都说要你对舒崽温柔一点,让你变得稳重一点,没让你做哑巴,我要是走了,你们两个怎么办啊。”
  秋岚一语成谶,直到沈明舒出国,沈疏言孑然一身,失去了妻子,又忽视了孩子,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蠢事。
  “我一直以为爸你不怎么喜欢我,带给我的东西也都是妈妈准备了两份,然后告诉我说是你送我的。”沈明舒哑然。
  你看,所以一直默不作声,谁知道你的心意,谁会猜到那些行为所赋予的含义。
  沈疏言这下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轻轻的揉了揉沈明舒的头,动作间推翻了他不爱的谬言。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更何况,还是沈明舒这么乖的小孩。
  “爸,我想吃糖醋鱼。”沈明舒拨开刚才的那颗糖含在嘴里。
  嘴里炸开的葡萄香带来一场美梦。
  沈疏言轻轻嗯了一声,夕阳将天边染出一片绯红粉晕,金边勾勒出二人的身影,他们并肩走着,又慢慢变成一个虚点。
  平行不相交的直线终于变轨,月季花香萦绕在他们周围,化作看不到的细线,勾出深深的羁绊。


第31章 雾散
  “醒了就洗手过来吃饭。”沈疏言解下腰间的围裙,把最后一个菜放到桌子上,看到他下楼招呼他。
  沈明舒跟着他回了家,这小鬼,还说要和他一起买菜做饭,刚从超市回来还没等拆开菜清洗,这小孩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眼下一片乌青,小声的打着呼噜,一看就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梦里眉头也是皱的。
  沈疏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脸颊,给他披上小毯子随他睡去了,自己则是进了厨房关上门,安安静静的做饭,时不时低头看他从叶曼那里要来的菜谱。
  沈明舒这一觉睡的很香,虽然记不得梦到了什么,好像有一片白雾,里面藏着一道人影,他想拨开却又看不清,只好作罢,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愉悦,他伸了个懒腰下楼,听到自己爸爸招呼他,他转弯去右边的卫生间洗手。
  他洗完手不爱擦,两只手甩了甩,水珠甩了一地板,然后成功得到一个脑瓜崩。
  沈明舒这习惯很多年也没改过来,之前有陈望郅在还有人管着他,洗完手之后给他任劳任怨的擦手,现在人丢了,他也就撒野了,想都这儿,沈明舒本来拉起的嘴角又落了下来。
  即使很不想承认,但他真的习惯陈望郅的陪伴了,那是一种上瘾的药,一旦失去就会产生一系列的戒断反应,在这之中最折磨的就是心痛,完整的玻璃上一点点爬上蜘蛛网络,直到支撑不住,四分五裂。
  沈明舒出神的想着,拿着筷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突然说了一句话,“如果一开始不认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沈疏言给他夹了一大碗菜,他们家并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们的时间都很紧,所以在吃饭的时候都会聊天来弥补消失的时光。
  他放下碗,眸色很是认真,看着和秋岚如出一辙的眼睛,沈疏言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慢慢地开口,“小满找我聊过了,他很后悔和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大人一样把你瞒着,欺骗你,以至于最后失去你。”
  “我那个时候觉得这些话应该他和你说,因此告诉了他你的地址。”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并没有和你说开——”他顿了顿“舒崽,你自己不是也清楚吗,这对小满来说并不公平。”
  沈明舒低垂着眼,他心里也很清楚,他只是把痛苦转移了对象,本质还是因为他的不细心,他最难受最厌恶的其实是自己,可偏偏有陈望郅,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然后闭上了耳朵,不在聆听那人的难过。
  厚重的心墙好像被打破,沈明舒耳朵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舒崽,对不起。”
  沈明舒这才恍觉,陈望郅早就一直在道歉,一刻没有停止,就一直等着,等他回头,等他终于决定开启耳门。
  别说了。这个笨蛋。
  沈明舒晃了晃头,把耳朵里的声音晃出去,他咽下嘴里的青菜,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下次我们一起来看您。”他弯了弯眼睛,抱了下自己的父亲,然后出了门。
  沈疏言愣在那里,然后笑了笑,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孩子用米粒拼出一个“好吃”。
  “臭小子,吃完饭也不知道刷碗。”
  “不是,把我叫过来然后就不管我啦?”Jef勾了勾自己卷曲的金色短发,他也搞不懂沈明舒这人了,说是要刺激他的那个竹马,但除了那天接机见了一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沈明舒好像很怕自己吓到他那个竹马一样。
  “我长得这么吓人?”Jef对自己的脸还是有自信的。
  沈明舒不知道这么自恋的人是怎么长大的,有点后悔把人拐回来了,但钱都掏了,不做点什么真的是太亏了。
  正巧他手机弹出阵阵消息。
  是他们高中群突然开始活跃了。
  班长:apple u 想你们了
  沈明舒眉心一跳,原来班长已经被馕化了。
  大概是现在都闲着,其他人也陆续弹出消息。
  徐磊(体委):兄弟们,我跑马拉松呢。
  许聃:哎嘿,所以是分上半场和下半场吗,我顺带把高中没给出去的照片带上。
  庄桥(帅的一批):了解,你们班草也会来。
  这下消息谈的更多了,不知道是谁带头发了一句“沈明舒和陈望郅到底谁是班草”
  接下来这句话就被刷了屏,秦应许在群里艾特他。
  沈明舒没法装没看见。
  只好发了一个句号,掩饰一下的尴尬。
  有个很眼熟的头像在他之后也发了消息。
  [C]:。。
  沈明舒心里骂到学人精,点开主页就去偷看朋友圈。
  三秒之后他关了手机,气得胃有些疼。
  陈望郅发的那是些什么鬼东西。
  9月28日。
  养了一只小猫,名字叫舒崽。
  10月12日。
  舒崽尿床了,正在给它收拾ing。
  10月13日。
  舒崽有点难养活,吐奶了,明天去问问医生它可以吃什么。
  10月21日。
  舒崽被放到朋友家了,家里好安静。
  一直到他回国那天。
  11月12日。
  舒崽今天很开心,我也是。
  沈明舒嗤笑一声,嘴角却慢慢上扬。
  沈明舒继续翻,往下却全是一条叫舒崽的猫的糗事。
  你才是猫,c。
  他拉平了嘴角,又一次骂陈望郅是骨灰级讨厌鬼。
  沈明舒捂着自己的胃,怪不得上次去陈望郅家看到猫粮没看到猫,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啊。
  下次见到就杀了。
  “明天我们同学聚会,你陪我去。”沈明舒被激起了斗志,陈望郅敢把他当猫,他就敢当着陈望郅面搞对象。
  Jef刚和对象吵完架,闻言有些无奈。
  他真的觉得沈明舒是个神经病,总是突然做些什么事情,果然男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又色厉内荏。
  “嗯嗯好。”他敷衍的回答。
  秦应许承包了聚会所在的酒店,沈明舒穿好衣服下楼就到了。
  他去的有些早,包厢里只有几个人,好巧不巧他不熟,高中三年可能就说过几句话,可能还不是三年,因为他高二下学期就离开了。
  “学霸?”他们本来还在说话,看到他瞪大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
  沈明舒尴尬地笑了笑,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名字。
  成年人的聪明这时候就体现了,他们各自介绍着自己,好叫氛围不会落在地上。
  秦应许刚招呼完客人,忙完之后他就走进来,“你们都聊上了啊。”
  “哟,这不是秦总吗。”他们手里拿着酒杯举了举。
  “哎嘿,可别,太恭维我了。”秦应许坐在沈明舒身边,边说话边从身后掏出杏干悄悄递给沈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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