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玄幻灵异)——秋秋会啾啾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4 13:25:17

  稍微算算看, 七大家族,每家少则推出两三位,林林总总, 也凑出了近二十位“候选人”, 将这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前殿,衬出几分暗流汹涌的嘈杂。
  艾维因斯抵达圣殿时,正值午时。
  日光最盛,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身着繁复华贵的紫色君王礼袍, 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着南境徽记,在明亮的阳光下流转着内敛而炫目的光泽。
  君王在整个圣殿最巨大的神像前站定, 微微仰首, 紫色的眼眸沉静地注视着威严的神祇面容, 双手交叠置于胸前, 虔诚地祈祷。
  连阳光似乎都偏爱他, 倾泻在艾维因斯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 实在是, 威严万分, 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那过于苍白的面色,阳光下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的淡青色血管,却又鲜明地昭示着,这份美丽与尊荣,正被一副日益衰败的病体所困顿。
  那是种在极盛光华下,反而更显惊心的、易碎的病态美。
  君王降临,威仪如山,不敢造次。
  即就是圣殿中的贵族与祭司,此刻也只能依照隆重的礼节,恭敬地跪伏在道路两侧,深深垂首,无人敢抬头直视。
  如果是从前,圣王虫之位由南派斯占据,那么南派斯其实可凭借神权最高代表的身份,与身为君王的艾维因斯分庭抗礼,平起平坐。
  但现在,说句难听的,南派斯都被烧的渣都不剩了,圣王虫之位空悬,而恰在此时,说不定艾维因斯会在圣殿里面选择雄主。
  这就意味着,一旦被这位南境之王选中,那位幸运的雄虫,极有可能在获得“南王雄主”称呼的同时,也被顺势推上圣王虫的宝座。
  集神权与婚约带来的巨大政治影响力于一身,成为真正连接甚至制衡王权与神权的关键枢纽。
  这样一步登天、权柄滔天的诱惑,怎能不让本就对权力嗅觉敏锐的七大家族为之疯狂。
  哪怕打破头也要将自家子弟推上前去,搏一个也许能改变家族百年气运的渺茫机会。
  整个圣殿,明明应该是信仰高昂之力,却被这种炽热而隐蔽的野心,无声地灼烧着。
  野心,贪婪,欲望。
  在这本该神圣的圣殿里面,如此浓烈,无处不在。
  祈祷结束,艾维因斯缓缓起身。
  大祭司利拉雷克适时地上前几步:
  “王上圣驾亲临,圣殿上下,不胜荣幸。”
  艾维因斯的目光淡淡扫过面前这位须发皆白、权柄在握的老雄虫,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
  他像是随口一提,语气平和,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圣殿常驻祭司,按例应是十三位。怎么少了一位?”
  他的视线并未刻意寻找,仿佛只是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但是,利拉雷克大祭司心中一凛,目光迅速在场中扫过——果然,本该在场的十三位核心祭司中,独独缺了那个最扎眼、最不守规矩的身影:狸尔。
  这无法无天的家伙!
  平日里我行我素也就罢了,这样重大的场合,君王亲临,竟也敢无故缺席?
  利拉雷克气得心头火起,对狸尔的散漫与桀骜愈发不满。
  可眼下,他们利益已然部分捆绑,在外人尤其是君王面前,圣殿必须维持表面的一致与体面。
  这老狐狸心思不声不响转了好几圈,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为那个不知野到哪里去的家伙打起了掩护:
  “王上明察。那位祭司此刻应是在后殿专心准备稍后侍奉虫神的仪轨。他……向来极为虔敬专注,有时难免过于虔诚,还请王上宽容他。”
  一番谎话虽然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但是确实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只是无伤大雅的小小疏漏。
  艾维因斯闻言,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未再追问。
  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却似有流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祈祷仪式结束,紧接着就是君王巡视圣殿的环节。
  方才还按捺着的七大家族雄虫们,此刻如同被投入清水的鱼群,瞬间活跃了起来。
  然而,艾维因斯身侧是层层拱卫的黑衣护卫,密不透风,如同移动的黑色城墙。
  这些家族雄虫身份固然尊贵,但在君王绝对的威仪与森严的护卫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
  雄虫们只能隔着一段恭敬的距离,远远观望,急切地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上前搭话、留下印象的机会,却苦无正当理由,徒劳地踮脚张望。
  那些黑衣护卫,身着统一的贴身劲装,面覆毫无纹饰的黑色面具,只露出冰冷警惕的眼眸。
  他们行动间默契无声,气息沉凝,是只忠于艾维因斯的利刃与坚盾。
  领头者是一名少年雌虫,他就是君王近侍——别西尔。
  别西尔尚未成年,话语权却极高。
  传闻他的雌父在当年那场血腥的夺位之战中,为艾维因斯深入敌营充当卧底,却没能等到胜利的黎明就惨遭杀,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所以,艾维因斯就将这遗孤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教导。
  如今,别西尔等级不俗,战力超群,尤擅隐匿与情报刺探,已成为艾维因斯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艾维因斯在护卫的簇拥下,步履平缓地巡视着圣殿各处。
  他神色淡漠,目光掠过那些宏伟的建筑与精美的壁画,并未多做停留。
  走过几处空旷的祈祷室后,大祭司利拉雷克就以“尚有要务需即刻处理”为由,恭敬告退。
  接替他上前为君王讲解的,换成了另一位雄虫。
  那是一名蓝发雄虫,发色如深海,容貌英俊,他就是法古斯家族的雄子,法毕睿。
  圣殿的法古斯家族掌握着圣殿相当部分的武装力量,地位显赫,养出的继承者也自是锋芒毕露。
  很明显是法古斯家族和大祭司家族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把这么大的一个机会给了法毕睿。
  这世上的机会大多都是由利益交换而来。
  与那些只知依仗雄虫身份就自觉高人一等的蠢货雄虫不同,法毕睿显然更为聪明,也更懂得审时度势。
  他知道,在艾维因斯这位以铁腕著称的雌虫君王面前,任何虚妄的骄傲都毫无意义。
  因此,法毕睿很会说话,不仅将圣殿的历史、建筑寓意讲解得条理清晰,更是不着痕迹地将诸多功绩与英明的赞誉,巧妙地引向艾维因斯,频频示好,态度谦逊得近乎……谄媚。
  然而,艾维因斯的态度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升温。
  他脸上挂着浅淡笑容,只是,那笑并无温度,不达眼底,像看不透的薄雾,将所有的审视、衡量与真正的情绪,都完美地遮掩其后。
  君王,君王,君于王权之上,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
  艾维因斯听着法毕睿的讲解,时而微微颔首,却鲜少接话,更未流露出半分额外的兴趣或亲近,不被眼前刻意营造的逢迎所动。
  雌虫大多都渴望雄虫,但是艾维因斯已经是处在这个高度,如果想要的话,多的是雄虫。
  但是他至今没有和任何雄虫有过任何关系。
  处在这个位置上,做任何选择都需要付出代价,允许任何雄虫来自己身边,不容任何的疏忽。
  艾维因斯,其实并不太喜欢雄虫。
  他竭尽全力成为君王,不是为了步入婚姻,结果又重新跪在雄虫身边的。
  如果他真的愿意捧着那些蛀虫,那么他就不会杀父杀兄,更不会走这条叛逆的王道。
  然而,就在路过某一间位置稍显偏僻的忏悔室外廊时,艾维因斯沉静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远处那座矗立在室内、略显昏暗的高大神像。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并非因为神像本身有何异常,而是在那庄严肃穆、俯瞰众生的神像肩头、至高之处——竟极其突兀地,坐着一个身影。
  一抹耀眼的、火焰般的红发首先撞入眼帘,在幽暗的背景中灼灼跳跃,当真像是黑暗中兀自燃起的一簇妖异之火。
  不敬神明。
  真是,大胆狂徒。
  艾维因斯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清了那“狂徒”的全貌。
  那确实是一位雄虫。
  他姿态慵懒又嚣张,斜倚在冰冷坚硬的石质神像肩颈处,一条腿随意曲起,手肘支着膝头,另一条腿甚至悠悠晃荡着,全然无视下方象征的威严与神圣。
  幽暗中的另一种颜色是紫色,那雄虫手中把玩着一枝凌霄花。
  因这处神像所在偏僻,实在是人迹罕至,而且显而易见的,圣殿也没有多么虔诚,不可能处处都打理。
  所以内墙有凌霄花藤蔓顽强攀爬而上,竟在神像头顶石隙间开出了一小丛。
  此刻,雄虫指间正拈着一朵从那至高之处摘下的,正是颜色浓烈的紫色凌霄花。
  那雄虫似乎察觉到了远处投来的目光,恰巧在此时此刻抬眸。
  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弧度锐利,带着天生的桀骜不驯,瞳色是罕见耀眼的橙金,此刻正毫无遮掩、毫不避讳地,径直迎上了君王沉静而威仪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应有的敬畏,没有僭越者突遭审视的惊慌。
  反而眼波流转间,透着浑然天成的多情与恣意,仿佛他坐在那里,并非冒犯,而是这沉闷神殿里,唯一自在的看客。
  在这样庄严、神圣、连呼吸都需放轻的圣殿深处。
  在历代君王与信徒顶礼膜拜的虫神巨像肩头。
  容不下如此的放肆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冻结。
  紧随艾维因斯的黑衣护卫们蓄势待发,只待君王一个眼神或一句命令,就将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撕碎、拿下。
  就算是雄虫又怎样?
  在真正的、不容置疑的王权面前,性别可不是赦免的护身符,雄虫又不是钢筋铁骨,真刀真枪斩下来还是得血溅当场的。
  一片死寂之中,这场景实在太过诡异,连一旁的法毕睿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毕竟,雄虫大多珍视性命,虽然很多脾气无法无天,但是大多欺软怕硬,还真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唯有艾维因斯,依旧站在原地。
  他并未动怒,脸上甚至不见波澜,也没有立刻下令捉拿。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一段染满尘埃的光柱与幽暗的空气,与神像肩头那双灼灼的、橙金色的狐狸眼,无声地对视着。
  片刻沉寂后,君王笑了笑,开口道:“好大的胆子。”


第38章 亵渎
  艾维因斯居然接受了雄虫送过来的花。
  狸尔却笑了。
  他半点也没有因君王的诘问而惶恐, 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里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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