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玄幻灵异)——秋秋会啾啾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4 13:25:17

  他忽然想起沙漠中初遇时,这颗蛋还是那么脆弱,需要他日夜守护。而如今,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小生命,却成了照亮他黑暗旅途的明珠。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棂,夜风轻拂过树梢,带来远方的虫鸣。
  纳坦谷轻轻收拢手臂,将桑烈护得更紧些。
  这个简单的动作里,包含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有珍视,有感激,更有那份越陷越深的爱意。
  窗外的月光明亮,但是屋内却很昏暗,黑暗可以滋生勇气,纳坦谷主动在桑烈额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黑暗中,两个相拥的身影紧密相依,仿佛生来就该如此,在命运的指引下,又何尝不是姻缘天定。


第25章 怪病
  真有意思,治不好就说是天罚。
  第二天日升之时, 树林之中,将几道身影拉得修长。
  桑烈脸上戴着狸尔友情赠送的黑色面具,纳坦谷依旧裹着那身灰色斗篷,同样也戴着面具, 兜帽压得很低, 把头发都包住了。
  匆匆赶来的菲希在前引路, 脚步匆忙中带着不安。
  他们沿着矿山边缘的小径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粉尘与金属熔炼的刺鼻气味。
  让神使踏足这么恶劣的环境,菲希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好在终于快到了。
  “就在前面了。”
  菲希指着远处依山而建的村落,“我们族群与圣殿只隔着一座矿山。”
  桑烈抬眼望去,只见山脚下密密麻麻的矿洞如同蚁穴, 无数雌虫在监工的鞭策下背负着沉重的矿石。
  更远处, 圣殿的尖顶在朝阳下闪耀着金色光芒,与矿区的破败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菲希解释说:“哺育族天生体魄强健,成年后又能产乳,怀孕率也很高, 所以圣殿最喜欢征用。”
  村落渐近,简陋的木石建筑散落在山坡上。
  然而与寻常村落不同的是, 这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少房屋门前挂着黑色的布条, 隐约能听到从某些屋里传来的痛苦的呻吟声。
  在这里, 在门口挂上一条又一条的黑色布条其实代表着生病, 一般来说只有病到真的快死的时候, 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别的族虫不要靠近。
  菲希带着他们来到村落中央最大的木屋前。
  这间屋子比其他建筑都要宽敞,门楣上刻着粗糙的虫神图腾, 但此刻里面却躺满了病患。
  “因为找不到医治的方法, 只能把病人都集中在这里祈祷。”菲希苦涩地解释。
  桑烈透过面具打量着屋内的景象。
  雌虫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斑块。
  有些斑块肿胀溃烂,流出腥臭的脓水。
  这里没有雄虫躺着,并不是因为雄虫不会得这种病,而是因为仅有的几个雄虫得了这种病马上就死,身体素质太差,根本没有雌虫这么能扛。
  实在是死了太多的虫族,尤其是死了雄虫,对于这个雌多雄少的种族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呃……”
  一个年轻的雌虫蜷缩在角落,手臂上的黑斑已经蔓延到脖颈,他闭着眼睛,或许是根本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还没有死去,但是离死去或许也很近了。
  他的眼神里完全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痛苦,这样活着还不如行尸走肉。
  纳坦谷的身体微微僵硬。
  尽管兜帽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桑烈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紊乱。
  [啧,不容乐观啊。]
  狸尔的传音在桑烈脑海中响起,语气难得严肃。
  桑烈没有多说什么。
  修行数百年,他们都见过太多生死,早已明白生命的脆弱。
  妖族的生命是漫长的,但是人族的生命是短暂的,他们在人间已然见过了许许多多悲欢离合,见过的许许多多的生离死别、朝代更替,战争若起,那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死。
  生死,不过昼夜事也。
  这时,一位年长的雄虫在侍从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绣有族徽的锦缎长袍,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虽然年纪已长,步履蹒跚,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精明的光,值得一提的是,他脚上穿着鞋子,而这里大部分雌虫是没有鞋子穿的。
  “神使大人光临,令蔽族蓬荜生辉。”
  老雄虫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得不似老人,“我是纳瓦,是这里的族长。”
  桑烈微微一怔。
  这位族长的五官轮廓,竟与纳坦谷有几分相似。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纳坦谷,却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狸尔上前一步,非常敬业的开始营业:“虫神会保佑每一个子民,我也只是代行使虫神的意志而已。”
  纳瓦族长连连点头,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
  “有劳神使挂心。这场怪病已经夺走了我族数十条性命,若是神使能找出病因……”
  “咳咳咳、……”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木屋深处,一个年幼的雌虫痛苦地蜷缩着身子,黑色斑块已经覆盖了他大半张脸。
  真的是比较年幼的一个雌虫,看起来才十几岁,才十几岁就已经被这样的怪病折磨了。
  纳瓦族长皱了皱眉,浑浊的目光扫过木屋里痛苦呻吟的族众,被这病怏怏的现状搅得心烦意乱。
  他强压下不耐,转向狸尔时又堆起殷勤的笑容:
  “神使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到舍下稍作休息?”
  这客套的过场实在无意义,狸尔轻轻摆手:
  “多谢族长好意,不过想必虫神一定不希望他的子民受如此大的苦楚,还是先查看病情要紧。”
  他转向一旁惴惴不安的菲希,“带我去看看发病的那些病患。”
  被拒绝之后,纳瓦族长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纵横的皱纹都僵硬了几分。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表情,唉声叹气地诉起苦来:
  “哎,这怪病来得蹊跷,已经夺走我族太多性命了。”
  他捶了捶佝偻的腰背,语气沉重,
  “如今连圣殿定下的指标都难以完成,实在是,哎。”
  “指标?”桑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纳瓦族长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桑烈和纳坦谷:
  “正是。圣殿每年都会下达征调令,要求各族上供一定数量的成年雌虫。这是我们族必须完成的指标。”
  兜帽与面具之下,纳坦谷的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他曾经也是指标其中的一员。
  圣殿总是将被选中的雌虫称作“蒙受神恩”,用华丽的辞藻粉饰残酷的现实,那些被带走的同族,要么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耗尽气力,要么被囚禁在阴湿的牢笼中榨取乳汁。
  如果像之前,运气不好,正好是南北战事,烽火狼烟,走到哪里血就流到哪里,他们更是被直接扔进绞肉机般的战场,用血肉之躯填平壕沟。
  他们的性命,从来就不被当作性命,是到处可见的泥点,是随风飘散的尘埃,轻贱得不值一提。
  因为卑微到极点,所以也只能麻木到极点,才不至于那么痛苦。
  因为清醒是痛苦的,清醒就是需要承受痛苦的觉悟。
  纳坦谷在这时候,已经说不清是他背叛了族群,还是族群放弃了他,只觉得其实都是无奈和痛苦,都是血腥和压迫。
  就像已经搅碎了的一摊烂肉,再怎么千锤百炼,也只是徒增痛苦而已。
  纳瓦族长并未察觉纳坦谷翻涌的情绪,仍在絮絮叨叨地诉苦:
  “如今病倒的雌虫越来越多,能干活的本就少了,若是再完不成指标,圣殿怪罪下来,那可真是完了。”
  族虫都成这样了,还心心念念着圣殿的指标呢。
  狸尔懒得理会老族长的絮叨,朝菲希使了个眼色,两人径直朝着重症病患聚集处走去。
  桑烈和纳坦谷只得留在原地,与这位喋喋不休的老族长周旋。
  “神使有所不知啊。”
  纳瓦族长拄着蛇头杖,颤巍巍地引着桑烈在部落中穿行。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族群的指标,翻来覆去的就是说圣殿,浑浊的眼睛里时而闪过精明的光。
  桑烈面具下的金眸敏锐地观察着这个部落。
  简陋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随处可见正在劳作的雌虫,有的在劈柴,有的在修补屋顶,有的正背着沉重的木桶往溪边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路走来所见的上百个虫族中,只有纳瓦族长一个雄虫。
  那些雌虫见到族长时都恭敬地垂首行礼,而后又继续埋头干活。
  他们的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风霜,眼神却麻木得如同死水一般,何其平静,又何其恐怖。
  远处,狸尔正在重症区仔细检查病患。
  他白色的身影在灰败的木屋间格外醒目,这里到处都是病痛的呻吟声,堪称满目疮痍。
  狸尔缓步穿行,他俯身检查着一个个病患,修长的手指时而轻触患者额间,时而翻看他们的眼睑。
  不容乐观。
  基本上的患者颈间隆起鸡蛋大小的紫黑肿块,皮肤薄得可怕,仿佛随时会溃破,有些腋下与腹股沟处鼓起流脓的疮包,散发着腐臭。
  而且这些疮包一破,胸前的粗布衣就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看起来又恶心又血腥。
  下一秒,狸尔在一个年轻雌虫身前停留。
  只见那虫族头顶黯淡无光,神光涣散如风中残烛,面色青中带紫,心火之气滞涩如淤血,肺金之气焦黑似枯炭,分明是五脏俱损之相。
  狸尔直起身,雪白的面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面具之下,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一百多个病患中,神智尚且算清醒的不足二十个,大多数虫族不仅气色枯败,身体更是损毁严重,除非出现奇迹,不然基本上就只能等着收尸了。
  菲希惴惴不安地凑近,他是真的不忍心见到族虫受这样的苦楚:“神使,情况如何?”
  狸尔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们之前,圣殿派人来看过吗?”
  “来过两次。”菲希苦涩地摇头,“但都束手无策,只说这是天罚,让我们听天由命,还不断的提醒我们今年的指标还没有完成。”
  真有意思,治不好就说是天罚。
  “天罚?”
  狸尔轻笑一声。
  “所以他们那金碧辉煌的大圣殿,还不如我这小小庙宇管用,你说是不是?”
  菲希吓得不敢接话。
  谁都知道狸尔这座小圣殿原是被废弃的旧殿遗址,他这公然和圣殿打擂台,若是真治好了这连圣殿都束手无策的病,无异于当众打圣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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