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知意在一旁看着,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侯爷,再用两口吧?这小笼包是凌晨起了面做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贺兰凛坐在对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知意最懂这位侯爷的性子,顺着他的意思来,就能安安稳稳,可他偏要开口劝,大约是从小跟到大的情分,哪怕知道可能讨嫌,也忍不住要多说一句。
  李安乐果然皱了下眉:“说了不吃。”
  李安乐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盘,忽然拿起筷子,夹了片酱鸭舌,不由分说地递到贺兰凛嘴边:“这个,尝尝。”
  贺兰凛微微仰头,张口接住,慢慢嚼着。
  李安乐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又夹了块炖得酥烂的鸽肉送过去:“这个也吃。”
  贺兰凛依旧配合,李安乐递过来什么,便张口接着,不多言,也不迟疑。
  李安乐越玩越有兴致,一会儿是个虾饺,一会儿是勺甜汤,接二连三地往贺兰凛嘴边送。
  知意在一旁看着,悄悄松了口气,见李安乐没动气,便识趣地退到了门边。
  饭吃到一半,门外小厮通报:“侯爷,长公主府派人送了人来。”
  李安乐正夹着块蜜汁山药往贺兰凛嘴边送,闻言随手将山药丢回自己碗里:“母亲送了人?叫进来看看。”
  门帘被掀开,先进来的是长公主身边的张姑姑,身后跟着两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肩宽窄腰,生了张英挺的脸,后头跟着的小厮则身形清瘦,皮肤白净,看着温顺又秀气。
  张姑姑行礼回话:“侯爷,这两位是公主殿下特意挑的。公主说贺兰公子初来乍到,身边怕显冷清,特意送两位来给公子作伴,平日里说说话、解解闷也是好的。”
  李安乐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忽然看向贺兰凛:“母亲说给你作伴的,你说我要还是不要?”
  贺兰凛抬眼看向这两人,这两人说是“作伴”,实则分明是长公主派来的眼线,是敲打,也是监视。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质子,在这侯府里无依无靠,长公主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一遍又一遍地用这些手段来警示他?
  难道在长公主眼里,他竟成了需要这般提防的威胁?
  心里疑惑,面上却依旧平静,他语气恭顺:“侯爷做主便是。”
  李安乐听他说完“侯爷做主便是”,抬眼看向贺兰凛,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我问的是要还是不要,可没给你‘侯爷做主’这个选项。”
  贺兰抬眸看向李安乐。拒绝,便是公然违逆长公主的心意,以那位公主的手段,后续未必有好果子吃。
  可若应下,这两人便成了钉在身边的眼睛,往后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贺兰凛斟酌片刻,缓缓开口:“长公主殿下的心意,属下自然感激。只是属下性子素来喜静,怕委屈了两位府里本就有侯爷照拂,实在不必再劳烦旁人。”
  李安乐听完,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你既不喜,留着反倒碍眼。”
  他转头对张姑姑扬声道,“姑姑回去告诉母亲,府里人手够,这两位就先带回吧。等哪天贺兰公子真缺人了,再劳烦母亲费心。”
  张姑姑虽有些意外,但还是恭顺地应道:“是,老奴记下了,这就回禀公主。”说罢便领着那两人退了出去。
  饭厅里的人刚退出去,脚步声渐远,李安乐便道:“方才做得不错。”
  贺兰凛没说话,静待下文。
  “换了旁人,早唯唯诺诺接了,有棱有角的,比那些只会低眉顺眼的有趣多了。这么看来,本侯好像更喜欢你了。”
  贺兰凛垂眸听着,心里觉得好笑:李安乐嘴上说着喜欢有棱有角,可这棱角终究得在他划定的框里。若真没了分寸,敢实打实忤逆他的意愿,恐怕早就不是这般和颜悦色,少不了一顿训斥,甚至更糟。
  方才那拒绝,看似是棱角,实则句句都在稳妥的分寸里,既没明着驳长公主的面子,也顺着李安乐要他自己拿主意的意思,说到底,还是没跳出这位侯爷的掌控。
  但贺兰凛只垂首道:“属下谨守本分罢了。”
  午饭后,知意特意找了贺兰凛,细细交代了侯府里的诸多规矩,从晨昏定省的时辰,到伺候笔墨时该站的位置,甚至连给李安乐递茶时手指该避开杯沿几寸,贺兰凛听得仔细,一一记在心里。
  兜兜转转便到了晚间,用过晚膳,知意引着贺兰凛往李安乐的内室走,到了门口停下脚步,低声道:“贺兰公子,该伺候侯爷沐浴了。”
  贺兰凛站在门口,脚步微顿。他自小在后宫为质,虽也见过旁人伺候主子起居,可这般近身照料,实在生疏得很。
  知意见他迟疑,连忙笑道:“公子尽管进去便是,都是些寻常事。真要是哪里拿不准分寸,或是手忙脚乱了,再叫外头的婢女进去搭把手也不迟。”
  他看了眼内室的方向,又催促道,“快去吧,侯爷性子急,等久了该不高兴了。”
  贺兰凛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脚步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声响,原来整间外室都铺着厚厚的云锦地毯。
  这是他头一次踏入李安乐的卧房,目光扫过四周,不由得暗自心惊。
  迎面是一张紫檀木软榻,铺着银狐裘垫,榻边立着鎏金熏炉,墙上挂着的水墨卷轴,看笔触应是前朝大家的真迹,连角落里摆着的花架,都是整块玉雕成的。
  这般陈设,比外界传闻中“安乐侯奢靡”的说法,还要更甚几分。
  贺兰凛定了定神,循着隐约的水声往里走,绕过一道屏风,眼前忽然被一片氤氲水汽笼罩。
  是一方汉白玉砌成的温泉池,水汽中混着淡淡的药香。
  “站在那儿做什么?”
  李安乐的声音从池中央传来,贺兰凛抬眼望去,才见他半靠在池壁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湿发贴在颈间。
  贺兰凛连忙垂首:“属下前来伺候。”
  “过来。”李安乐往池边挪了挪,贺兰凛离得近了,才看清李安乐的模样。
  他半仰着脖颈靠在池壁上,眼尾被水汽熏的有点红,唇色很淡,皮肤有些病态的白。
  “还愣着?”见贺兰凛一直没动静,李安乐睁开眼,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伺候我洗漱。”
  贺兰凛这才回过神,连忙拿起矮几上的皂角,在温水里浸了浸,双手合十轻轻揉搓。
  他将泡沫小心地抹在李安乐的发间,手指顺着发丝梳理,力道不轻不重。
  李安乐微眯着眼,似乎很受用贺兰凛的力道,开口问道:“以前伺候过别人?”
  贺兰凛手上动作没停:“未曾伺候过旁人。只是在宫里身边没什么侍从,曾帮幼弟梳洗过。”


第8章 喂食
  李安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微微偏过头:“力道再重点。”
  贺兰凛依言加重了指腹的力道,指尖按压着李安乐的头皮。
  皂角的香味渐渐淡了,贺兰凛用水将李安乐发间的泡沫冲净,又取了干净布巾,轻轻按干他发间的水汽。
  李安乐靠在池壁上,半眯着眼,直到头发被擦得半干,才懒懒地抬了抬下巴:“行了。”
  贺兰凛刚收起布巾,外间便传来轻叩声,知意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铜制的小暖炉。
  “侯爷,该烘烘头发了。”知意走近,将暖炉小心地放在池边矮几上,又取了柄象牙梳,“贺兰公子辛苦了,余下的交给奴才便是。”
  贺兰凛微微颔首,顺势退到一旁。
  李安乐这才从池里起身,知意连忙递上早已备好的浴袍,伺候着他披上。
  贺兰凛垂眸看着地面,身后传来象牙梳划过发丝的轻响,带着着李安乐的声音:“过阵子有场围猎,你去不去?”
  “去。”
  “行。”李安乐笑了笑,语气轻快,“到时候捎着你。”
  知意正用暖炉的热气慢慢烘着李安乐的发尾,闻言笑道:“那可巧了,前几日库房刚送了匹好料子,正好给贺兰公子做身骑射的衣裳。”
  “嗯,做身吧。”李安乐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料子挑好的,样式华贵些,别到时候带出去,让人瞧着寒酸,丢了我的面子。”
  知意连忙应道:“奴才省得,这就去安排。”
  知意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池边的水渍,又伺候着李安乐擦干了头发,换上一身宽松的锦袍。
  收拾完,知意便扶着他往内室的软榻走去。
  贺兰凛跟在后面,看着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想到:这位侯爷的身子骨是真弱,要么倚着榻,要么靠着人,倒像是离了支撑便站不稳似的。
  知意在床边支起一张小巧的楠木机子,将托盘放了上去,里面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旁边摆着一碟的蜜饯。
  知意拿起汤匙,刚要像往常一样舀了药递到李安乐嘴边,却见他微微偏过头,没张口,目光反倒是落在了一旁的贺兰凛身上。
  知意何等机灵,瞬间明白了李安乐的意思。
  他连忙放下汤匙,端起药碗转向贺兰凛,躬身道:“贺兰公子,麻烦您伺候侯爷用药吧。”
  说罢,又指了指那碟蜜饯,细细叮嘱,“侯爷喝药怕苦,得一口药一口蜜饯,您慢些喂,让侯爷咽仔细了才好。”
  贺兰凛看着那碗黑色的汤药,又看了看李安乐半靠在榻上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位祖宗,果真是一刻也闲不住,连喝药都要折腾人。
  贺兰凛接过药碗,舀了一勺吹温了递过去。
  李安乐张口喝了,喉间动了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苦弄浸得浑身不舒服。
  “你也喝一口。”李安乐忽然指着药对贺兰凛说,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执拗。
  贺兰凛微怔,还是依言低头,喝了一小口。
  苦涩的药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浓重的草药腥气。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只静静看着李安乐。
  “苦不苦?”李安乐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不苦。”贺兰凛据实回道。
  李安乐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对这个答案极不满意:“骗人。把剩下的都喝了。”
  贺兰凛没说话,端起药碗,仰头将那碗汤药一饮而尽。
  一旁的知意本想上前劝两句,转念想起厨房还温着备用的药,便按捺住了,只垂首站在一旁。
  “整碗都喝了,现在呢?”李安乐追问,“到底苦不苦?”
  贺兰凛沉默片刻,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了些:“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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