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这边西戎士兵一投降,北境与大晏的士兵也陆续放下兵器,上前将降兵一一押捆。
  唯独段昭依旧杀红了眼,对着已弃械的西戎兵继续砍杀。
  段大将军看得眉头紧拧,策马冲到段昭面前,抬箭便劈落段昭手中的长刀,沉声道:“冷静!降兵不杀的规矩,你忘了?”
  段昭猛地抬头,眼底猩红的对着段大将军吼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他们投降就能活命,那枉死的弟兄们,就白死了吗!”
  段大将军也知城门投毒之事,看着儿子悲痛欲绝的模样,亦是心疼儿子,却依旧对着段昭严肃斥责道:
  “你吼什么!要论罪,第一个便是你这个主帅失职!军令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降兵不杀,这是铁律!”
  说罢转头对副将下令:“段昭违抗军令,目无军纪,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那副将也是从小看着段昭长大,于心不忍,犹豫着求情:“将军,小将军他也是心里难受,要不这次……”
  话未说完便被段大将军打断:“我是将军还是你是?莫非你也想一同领罚?”副将顿时噤声,悻悻地不敢再言。
  段昭死死咬着牙,红着眼道:“不用你说,我自己去领棍!”说罢转身离开,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悲怆。
  李幽实见大势已去,满心焦急却手足无措。这时,身旁谋士连忙凑上前提醒道:“李安乐尚在手中。”
  李幽实烦躁挥手,“这有何用?我手里就算握着李安乐,如今这局面又能如何!”
  谋士见李幽实已乱了方寸,忙稳住他道:“殿下莫慌!陛下尚且昏迷不醒,只要您以安乐侯性命相胁,逼长公主与丞相写下传位诏书,加盖玉玺,您便是名正言顺的新君!届时天下人要骂,也是骂他们胁主谋逆,与殿下无关。”
  随即谋士的目光又扫过一旁冷眼旁观的裴今越,继续道:“等殿下成为正统,段大将军岂能不顺?至于墙头草,见风使舵是本性,自然会立刻倒回来的。”
  李幽实只觉谋士说得字字在理,当即大喜道:“先生所言极是!朕若能登基,必封先生封侯拜相,享一世荣华!”
  一旁裴今越也暗自琢磨着这计划的可行性,但裴今越始终摸不清李安乐的分量,若此人当真如谋士所说那般金贵,这步棋也未必不能赌。
  李安乐也听到了军师的话,混沌脑子清明几分,心底冷笑:这蠢货竟真敢打这主意。
  李安乐这两日被囚,早已憋了满腔怒火,他从小到大从未这般憋屈过,李幽实不仅害他受苦,还敢拿他要挟父亲母亲,如何能忍?
  李安乐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惧一死,哪怕赔上自己性命,也绝不可能让李幽实遂了心愿。
  于是李安乐费力张开嘴,话说的断断续续,还伴着剧烈的咳嗽:“李……咳咳咳……李幽实,若是让你这个蠢货得逞……咳咳咳……我便是没死,也会被你气死的……所以今日,你要给我陪葬!”
  话落,李幽实还未回过神,李安乐就用尽全身残存力气,狠狠朝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撞去!细小血珠瞬间溅起,随即鲜血顺着脖颈流出,浸透了衣襟。
  李幽实被李安乐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到了,手一抖,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城楼上的贺兰凛见此一幕,瞬间目眦欲裂,而李安乐只觉脖颈处传来剧痛,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李安乐意识昏沉间只剩一个念头:血流得这么多,怕是要死得很难看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裴今越,他厉声道:“军医!军医何在?快过来!”
  西戎军医闻声,慌忙向押着自己的士兵亮明身份,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段大将军也立刻吩咐身边亲卫,把大晏随行军医尽数派去,几名军医一拥而上,将彻底愣住的李幽实狠狠挤开。
  李幽实彻底傻了,此刻他再清楚不过,李安乐若死,他定然活不成!巨大恐惧袭来,李幽实双腿一软便要跌坐在地,多亏身旁谋士眼疾手快,将李幽实扶住。
  贺兰凛在城楼上心急如焚,忙下令心腹火速去宫中请太医,恨不得立刻飞身冲到李安乐身边。
  可贺兰凛不能,此刻贺兰凛不是大晏的大臣,不是李安乐身边听话的小狗,他是北境二王子,身份立场皆不允许贺兰凛贸然上前,于是贺兰凛只能攥紧双拳,在城楼之上承受着钻心的焦急与无力。
  几名军医不敢耽搁,先小心翼翼扶着李安乐平躺在地,将李安乐的头轻轻侧歪,防止鲜血呛入喉咙。
  此时李安乐已彻底昏死过去,军医们各司其职,有人飞快剪开李安乐颈间衣襟包扎伤口,有人死死按住李安乐心口,还有人一直掐着李安乐的人中……
  不过片刻,宫中太医便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一名传旨太监。
  太监先是清了清嗓子,高声朗声道:“陛下醒了——!”
  随即展开明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躬行明德,猝遇凶害,幸得天庇,险而复安。三皇子李幽实虽有大过,朕念骨肉至亲,着即保全其性命,任何人不得擅自伤之,违者以谋逆论处。钦此。”
  这道圣旨瞬间打破局面,李幽实听得喜极而泣,瘫在地上。
  裴今越与段大将军皆皱紧眉头,各有盘算,唯有贺兰凛听完圣旨的刹那,猛地抬手搭弓,利箭“唰”地直奔李幽实而去。
  这一箭,是北境二王子贺兰凛抛开所有权衡的任性。
  贺兰凛想清了后果,其实这般冲动,既不理智也不划算,可这两日贺兰凛活得太过清醒克制,他也是血肉之躯,有私心,更有这计划之外,想要护着的人。
  箭势又快又狠,但却被另一支箭打偏。贺兰凛望着城下挽弓的段大将军,一语不发。
  段大将军轻叹一声开口道:“贺兰大人,陛下有旨,保全三皇子性命。”
  贺兰凛依旧沉默,但一旁刚刚宣旨太监怒斥道:“贺兰凛!你好大的胆子!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贺兰凛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却无波无澜道:“公公说笑了,我这一箭本是冲着西戎逆贼去的,怎料三皇子站得太近,我箭术不精,失手射偏了。”
  而李幽实早被那擦着耳边飞过的利箭吓破了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太监被贺兰凛堵得语塞,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这时丞相与长公主也匆匆出了城门,长公主不顾嬷嬷阻拦,跌跌撞撞冲到李安乐身边。
  她看着李安乐脖颈衣襟满是鲜血,手抖得厉害,站在太医军医旁手足无措,失神问身边嬷嬷:“嬷嬷,你说安乐会没事吗?”
  嬷嬷深知李安乐是她的命根子,哽咽着强作镇定,安慰道:“长公主放心,侯爷福大命大,定会安然无恙的!”
  不多时,李安乐被简单包扎妥当,众人用软榻小心翼翼抬着,火速送入宫中再行细致医治。
  城下丞相强压着眼底湿意,主持局面:先下令拿下裴今越,待西戎使臣前来议谈;再安抚军心,将李幽实及其党羽尽数缉拿,李幽实打入宗人府,听候陛下发落。
  诸事安排妥当,丞相看向城楼之上的贺兰凛,问道:“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与我谈?”
  贺兰凛垂眸:“北境二王子。”
  “既为北境二王子,便请令北境兵士即刻退出大晏境内。先前约定的条件,大晏定会履约,只是细则还需再议。这段时日你不便再留安乐侯府,暂且安置在驿站歇脚吧。”
  贺兰凛闻言心头一涩,扯出一抹苦笑,应声道:“好。”
  三天转瞬而过。
  寝殿内,长公主正与皇帝争得面红耳赤,皇帝大病初愈,被长公主堵得胸口发闷,捂着心口喘息道:“皇姐,朕是大晏天子!”
  长公主此刻也在气头上,冷笑一声,直言道:“皇帝又如何?你摸着良心说,当年若无我,你能稳稳坐上这龙椅?我们一母同胞,我的姻缘,我的半生荣辱,哪一样不是为你搭进去?如今你坐稳了江山,还要搭上我儿子的性命不成?”
  皇帝被气得脸色通红,辩解道:“朕说了,他已然答应朕,他日他登基,必定厚待安乐!皇姐,你怎就不肯信朕?”
  “答应你?”长公主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眼底满是讥诮,“当年你跪在先皇榻前,可不是答应要善待老四和老十?结果呢?老四被你扣上谋逆罪名五马分尸,老十流放途中音讯全无生死不明,这些事,你难道不清楚!”
  “够了!”皇帝暴怒,抬手“啪”一声扫落手边茶盏。殿内太监宫女与长公主随行嬷嬷吓得齐齐跪地。
  皇帝深吸几口气,胸口起伏剧烈,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皇姐,朕也没得选!你看眼下局势,周遭诸国虎视眈眈,朕因遇刺失了民间威信。”
  “唯有早立太子才能稳固朝局。三皇子虽稚嫩,可此番行事可见有手段,立他为储,未尝不可!”


第75章 亲昵
  “皇帝是铁了心要立三皇子了。”长公主望着这位与自己相互扶持走到如今的弟弟,眼底只剩失望。
  “是,皇姐休要再多言,再说,莫怪朕不念姐弟之情!”皇帝说得狠绝,说罢便背过身去,不肯再看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闻言像是彻底下定了决心,对着皇帝郑重行下跪拜大礼,道:“既如此,臣妇祝陛下宸愿得遂!”
  皇帝余光瞥见大殿上跪地的长公主,本想搀扶,但又硬生生忍住,最后只道:“皇姐免礼。君是君,臣是臣,皇姐莫要再失了分寸。”
  长公主缓缓抬头,深深看了皇帝最后一眼,起身一步步离开了大殿。
  是你先不念姐弟之情的。我为你谋划半生,搭上姻缘荣辱,哪怕赔上性命都甘愿,我可以,可我的安乐不行。
  安乐这一辈子,必得平安顺遂、喜乐无忧,谁也不能阻碍安乐分毫,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这个念头愈发坚定,长公主当即带着嬷嬷,径直往皇后宫中去。
  皇后这几日过得焦头烂额,早已身心俱疲。
  皇帝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问起陈皖苑,得知人已被太后赐死,竟当场痛哭失声。
  随后皇帝辍朝一日,素服三日;令内外官员齐衰戴孝,十日不准作乐嫁娶,军民禁乐七日。
  更是拖着病体亲赴陈皖苑葬礼,最荒谬的是,皇帝竟追封陈皖苑为孝怜皇后,告太庙、配享太庙,还下旨百年后要与陈皖苑同葬帝陵。
  皇后尚且在世,皇帝又封一后,让皇后颜面扫地,皇后身后归宿更是成了笑话!日后是三人同葬,还是皇后独葬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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