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李安乐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淡淡的,贺兰凛不知李安乐是赞许还是不悦,当即起身跪地,垂首道:“侯爷,臣不敢隐瞒,还请侯爷恕罪。”
  他抬眼偷瞄,见李安乐神色未变,抬手自己端起那碗黑芝麻炖奶,慢里斯条地吃着,并未接话。殿内一时只剩银勺碰撞碗时发出轻响,贺兰凛跪在地上,静静等待着李安乐的回应。
  “贺兰凛,我不明白,你想干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什么?”李安乐抬眼直视着贺兰凛,目光如刃,一字一句问道。
  贺兰凛跪在地上,抬头迎上李安乐探究的目光,语气坚定但答非所问:“属下对侯爷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李安乐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沉默着不再说话。
  殿内陷入漫长的沉默,贺兰凛跪在地上,却能清晰感受到李安乐目光中的审视,他试探着轻唤了一声:“侯爷。”
  李安乐终于再次开口:“贺兰凛,你在宫中安插眼线,在宫外培养势力——青楼、暗桩、商户,桩桩件件,哪样不是费心布局?可你又从不轻易动用这些力量。上次你被诬陷入天牢,那些势力,自救绝非难事,不是吗?”
  李安乐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不满贺兰珩在小玉儿身边当伴读,可你培养势力后,却从未动过要替换他的行动。你做了这么多,不贪财,不贪权,也没有半点要回北境的迹象。贺兰凛,我现在越发看不懂你了。”
  贺兰凛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跪着。今天的李安乐却格外有耐心,没有再催促,也这么静静坐着。
  半晌,李安乐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黑芝麻炖奶,拿起舀了一勺,递到贺兰凛唇边:“尝尝。”
  贺兰凛抬眸见李安乐神色无波,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微微仰头,张口咽下了那勺炖奶。
  一片寡淡,食不知味。贺兰凛喉结滚动,将那口炖奶咽下。
  李安乐收回手,将碗轻轻放回桌上,最后一次耐着性子问道:“贺兰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贺兰凛低下头,没有应声。
  “你想要什么,”李安乐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头,语气松了几分,甚至有些纵容道:“是想要权势,还是想要送你弟弟回北境,或是别的什么……只要你现在说出来,我都可以帮你,甚至给你。”
  “属下对侯爷,绝无二心。”贺兰凛有重复了一遍。”
  “绝无二心……好,很好,贺兰凛你好样的!”说完这句,李安乐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起来,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明显。
  贺兰凛心头一紧,李安乐的身子气极时便会这般呼吸困难。他下意识想上前搀扶,膝盖刚动了动,却又硬生生顿住,认真听着李安乐呼吸的起伏声,生怕下一秒李安乐便会晕厥。
  他等着,等着李安乐斥责他,等着李安乐随手抓起桌上的瓷碗砸向自己,甚至等着李安乐打自己一巴掌……可贺兰凛等了许久,最后等来了李安乐站起来,径直离开了正厅。
  贺兰凛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扎住,密密麻麻地疼。他宁愿李安乐骂他、打他,也不愿李安乐这般。
  “贺兰大人,这是……”知意的声音在突然响起,带着探究。
  贺兰凛缓缓回过神,目光落在桌上那碗黑芝麻炖奶上,还剩大半碗。他站起身,端起碗来 ,一勺一勺地舀着,慢慢送入口中。
  黑芝麻裹着淡淡的奶香,贺兰凛此刻却只觉苦涩。
  “把这些凉透的饭菜都撤了吧。”贺兰凛声音带些沙哑地吩咐道,眼底只剩下深深的疲惫。随即又想起李安乐今晚几乎没动几口吃食,补充道,“告诉小厨房,做点清淡好消化的点心,送去侯爷房中。”


第60章 迷茫
  “是。”知意随声应下,躬身退出安排。
  贺兰凛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关后上,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贺兰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李安乐给了他无数次机会,可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偏偏怎么也说不出口。
  贺兰凛不知如何言说那份连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心意,更不知如何面对可能到来的结局。
  他问自己,对李安乐究竟是什么感情。
  李安乐羞辱过自己,但贺兰凛觉得李安乐的羞辱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李安乐爱发脾气,轻则摔东西、冷着脸不理人,重则打杀;而且李安乐也很骄纵,无法无天,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想做的事没人敢拦。
  可贺兰凛觉得,李安乐就该这样,金枝玉叶,肆意张扬。
  喜欢吗?
  答案清晰得可怕。
  是喜欢的。
  或许是喜欢李安乐带着甜腻熏香和药香的怀抱;或许是感念李安乐给自己这个北境质子安稳生活与立足权势;或许李安乐的容貌太过惊艳;又或许,是艳羡李安乐活得那般肆意张扬……
  太多太多,早已分不清是何时开始,也不知道如何停止。
  贺兰凛苦笑一声,抬手捂住脸。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彻底。
  但那可是李安乐啊,是长公主丞相的独子,是大晏的安乐侯,是金枝玉叶,是天上明月。而自己……
  贺兰凛靠着门板坐了许久,懊恼、无奈、迷茫种种情绪。贺兰凛抬手一拳砸在地面上,骂出一句北境粗话。
  脏话出口,积压的郁气散了些许。贺兰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几次。随后贺兰凛站起身,又变成了那个冷静沉稳的贺兰凛,仿佛方才那个纠结痛苦的人不是他。
  贺兰凛走向书桌,上面还有些许未处理的公务。
  而另一边,内院里,半夜李安乐蜷缩在床上,身上都是冷汗,胃部传来一阵阵绞痛,疼得李安乐几乎喘不上气。
  “知意。”
  知意守在外间,闻言立刻推门而入,见李安乐脸色惨白,顿时心头一紧,连忙吩咐下人去请御医,自己则扶着李安乐坐起身,给李安乐递上了一杯热茶。
  御医半夜被从被窝里叫醒,不敢有半分怨言,急忙赶来。诊脉片刻回道:“侯爷,您这胃痛并非饮食不当所致,而是心绪郁结引发。胃乃情绪之器,忧思过甚、怒气难平,皆会伤及脾胃。老臣开一副疏肝理气的方子,侯爷切记放宽心,莫要再为琐事烦忧。”
  李安乐闭着眼,没应声,脸色依旧难看。
  待御医退下去抓药,知意突然跪下:“侯爷,奴才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安乐缓缓睁开眼,手用力压住自己的胃,“知意,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如今既然跪下来这么说,多半是铁了心要讲了,你便说吧。”
  知意咬了咬牙,直言道:“我知道,侯爷心里在意贺兰大人,可侯爷又何须这般委屈自己?侯爷若想,栓住贺兰大人便是。”
  “贺兰大人在外培养的那些势力,毁掉,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气坏了侯爷的身子,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啊。”
  知意的话确实让李安乐有些许动摇。他何尝没想过,以自己的身份权势,要毁掉贺兰凛那些暗中经营的势力,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这样既能解心头之郁,也能逼贺兰凛彻底依附自己。可终究还是心软了,迟迟下不了决心。
  李安乐沉默了许久,胃部的绞痛愈发明显。
  “我再想想吧……还有,我今晚生病的原因,不许让母亲知道。府里的人,该闭嘴的都让她们把嘴闭紧了,谁敢多嘴一句,掂量下场。”
  “奴才明白。”
  下人很快煎好了药,李安乐皱着眉,仰头一饮而尽。知意递上蜜饯,李安乐却摆了摆手。
  知意无奈道:“侯爷安歇,奴才就在外间守着。”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替李安乐掩好房门。
  而贺兰凛还在批阅公文,但心思却时常飘远……
  这一夜,灯火通明,心事难平。
  天刚蒙蒙亮,一道消息便传来,太后突发晕厥,经查竟是中了毒,而几乎同时,陈皖苑在宫中不慎摔倒,腹中龙嗣已然不保。
  消息传到安乐侯府时,李安乐刚喝完药,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闻此事,他不顾胃部的隐痛,吩咐道:“备车,去皇宫!”
  “侯爷,您身子还没好,还需静养。”知意连忙上前劝阻。却终究抵不过李安乐坚持。
  车马一路疾驰,到了慈宁宫后,李安乐快步踏入殿内,一眼便望见长公主正立在床边,脸色铁青,显然已是怒到极致。
  “母亲。”李安乐轻声唤道。
  长公主转过身,见李安乐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心疼之余又添了几分无奈:“你怎么来了?不在府中好好养着。”
  “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李安乐目光落在床上的太后上,只见太后双目紧闭,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御医们正围在床边忙碌,个个神色凝重。
  长公主的语气带几分疲惫:“太医说,太后中的是急毒,突然发作,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还有陈皖苑,偏偏在这个时候没了孩子,两件事凑在一起,绝非巧合!”
  话音刚落,便听得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帝满脸怒容,厉声喝道:“查!给朕彻查到底!毒害太后!谋害皇嗣!朕定要他碎尸万段,株连九族!”
  长公主目光冷冷扫过皇帝,毫不掩饰的嘲讽:“母后中毒昏迷,生死未卜,皇弟倒是还有心思先去看那个女人,再过来见母后?”
  “皇弟”二字,刻意加重了语气,皇帝脸上的怒容僵了几分,开口辩解道:“朕并非……”
  “并非什么?”长公主打断他,“如今中毒的是太后!你的母后!我竟不知皇宫乱成这样,毒能伤太后,祸能及皇嗣,你这个当皇帝的,到底是管不住后宫,还是管不住朝堂?”


第61章 彻查
  长公主的话字字诛心,直指皇帝,满殿的奴仆大气都不敢喘。皇帝被长公主弄得下不来台,但又无法反驳,他确实是先去储秀宫安抚陈皖苑,再来的慈宁殿。在长公主的质问之下,皇帝连忙找补道:
  “皇姐莫要生气,是朕糊涂了。朕已下令彻查,母后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长公主冷笑一声:“彻查?皇弟,你这后宫早该清理清理了,皇姐不介意帮帮你。”
  长公主当年有从龙之功,手段也是狠辣果决,只是后宫之事终究是皇帝的私事,她素来懒得插手。可今日此状,她实在是忍无可忍。
  皇帝也知到这一步自己不能拒绝,却又担心长公主借着由头公报私仇,对陈皖苑不利,不由得犹豫着开口:“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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