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砺尘

分类:2026

作者:砺尘
更新:2026-04-04 12:57:25

  随着声控灯逐渐熄灭,离去的脚步声停止,宿舍里的其他玩家才敢将憋在喉咙里的惊慌喘出来。
  “草……吓死老子了。”有人满脸冷汗,低声说,“刚刚那是什——”
  没等其他人真正放松下来,走廊外的灯忽然再次亮起,明晃晃映亮了静静贴在窗户上窥看的红眸——它还在!!
  陷入应激的刘凯别一把掏出了斧头:“我#¥%*……草!!!”
  那双充血般猩红的眼睛也仅是看了几秒,在灯熄灯亮的交替间消失了踪影。
  寝室里安静至极,连根针落地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几个人影嬉闹着从窗边经过,其中一个还回头往里看了一会,那张空无一物的脸正宣告着他们的身份。
  “无脸学生他妈的……”刘凯别骂骂咧咧。
  梁绝抬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肩膀以示安抚,红眸落在那张脸上,却看到了清晰异常的五官,那双眼正死死盯着自己,转瞬间又变成了另一张陌生的脸,接连变了好几次。
  等看得久了,就连门框也开始漏下雪花屏,变得虚幻脆弱,仿佛下一刻门后的怪物就会轻而易举穿透进来。
  这项“红眸”给予的特权使得梁绝适应好一会才得以习惯,他没有心情欣赏完这出变脸神技,检查一番确认怪物真的不会进来之后,他重新坐回了床上,对其他面露不安的玩家们摆了摆手。
  “大概率不会再出事了,所以你们睡吧,今晚我守夜,有情况会叫你们的。”
  “你守夜?”刘凯别惊得将注意力从门上转移到梁绝的身上,“那后半夜我来。”
  “不,我的意思是我来守全夜。”
  梁绝抬起指尖捋了捋眉心,摇摇头对他一笑,“你们要养足精神才利于面对明天的危险。”
  许归一脸若有所思。
  其中一位新人玩家壮着胆子询问:“ 那个……梁哥,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现在太安逸了。”梁绝对他点了点头,无视其他玩家们“你管这他妈叫安逸?”的表情,语气不急不缓说,“正常来讲,越到后期,副本怪物出现的频率和强度会越大。”
  “我懂……”已经有所理解的刘凯别语气虚弱,“BOSS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而且你们没发现玛丽除了打电话之外太久没动静了吗?那货肯定在憋大招呢。”
  许归犹豫一会之后,对梁绝点头致意:“既然如此,今晚就麻烦你守夜了,梁哥。”
  再无异动的夜幕随时间推移而褪去,露出昏暗的天光,空气中漂浮着的浓郁水汽似乎预告着大雨将至。
  几个女生们在教室里准备早自习,听到推门的动静,纷纷抬头去看,只见男性玩家们都不约而同迟了到,其中几位神情憔悴,脸色惨白的不像话。
  一直到最后的梁绝进入教室,陆燕才收回打量的视线,问许归:“昨天发生什么了?”
  许归苦笑两声,对她说了昨夜的情况:“……总之就是这样,第五条规则也被触发了,梁哥说他听到的敲门声,大概率是无脸学生搞的手脚。”
  通过近几天的观察来看,早自习基本没有学生会巡查,因此玩家们一般用来补觉亦或者讨论情况。
  此刻,他们围坐一起讨论起来。
  “我也猜呢,无脸学生可能是一种会让我们触发规则导致死亡的怪物。”刘凯别耸了耸肩,“这下可好咯,昨天晚上食堂那么大的动静,我们可全被怪物们记恨上了。”
  杨辰格外不忿地冷笑了两声。
  他就是睡在被怪物袭击的宿舍的人员之一,因为位置在最里面,才幸运躲过了触手的摸索。
  听到刘凯别的话之后,那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黑了一层,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拍着桌子说:“如果没有昨天他在食堂捣乱,说不定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呢。”
  他边说边指了指正在揉太阳穴的梁绝。
  “你几个意思?”刘凯别脸色也不好看,“事情都发生了,当时打无脸学生在场的都有份,怎么,你干脆把我们也杀了。”
  曹安然也忍不住反驳:“跟梁绝哥没有关系吧,那些无脸学生不是一直都在针对着我们吗?”
  “哦,我险些忘了,这一开始还是你起的头。”杨辰听到曹安然的话,又扭头瞪她,“你跟他真是一路的货色,难怪能凑一起去给大家添麻烦。”
  “哟,这么看不顺眼你怎么不去直接干了他?”陆燕嗤笑着把玩手里的短刀,“你觉得梁绝是我们的安全隐患,我百分百赞同你去杀了他,逮着新人撒什么气,显得你了?”
  杨辰额角憋得青筋暴起,跟面无表情看过来的梁绝对上了视线,接着又迅速移开。
  ——我但凡能打得过他。
  杨辰拳头梆硬。
  ——我他妈早就上手了!!
  “都别吵。”许归摇头打圆场,“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是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危险。”
  陆燕捏了捏麻花辫往背后一甩:“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昨天你们也听见了系统进度通报,另一边的玩家简直进展飞快,所以凭系统这个尿性,说不定很快就不得安生了。我倒是很好奇……”
  她笑着,视线移向梁绝身上。
  “好奇你会怎么收场。”
  梁绝从始至终没哼声,脑海里杂音不歇,令他有些难以分辨究竟是谁在对自己说话。
  避免多说多错,他索性都不搭理,在听到铃声响起之后,起身下了楼。
  简单吃过了早餐之后,玩家们重新回到教室。
  窗外天空阴沉,积着厚重的黑云,水汽更加浓郁。
  梁绝低头翻开等下要讲的课本,窗外忽然漏下一片如燃烧的阳光。
  “嗯?”他下意识一扭头,看见天光大亮,碧蓝的昼色如洗,初春的太阳柔和挥发着自己的光热,将婆娑的树影,连同被微风吹散的几枚花瓣送到梁绝的手边。
  那是正在热烈盛开的樱花。
  梁绝刚捻起一片,听到前方有人叫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山下春见同学,请你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心头突突跳了几下,抬起头看到教师陌生的面孔,而那四面八方汇集来的视线,则来自讲台下容颜陌生,神色各异的学生们。
  或许因为他沉默太久,教师看着他,又喊了一遍:“山下春见同学?”
  梁绝看了看空无一物的黑板,再看了看课本上认真的笔记,只能硬起头皮拿着书站了起来。
  “——梁哥,你干什么?”
  曹安然略带惊讶与担忧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唤回了原本混沌的神智。
  站立着的梁绝身形一顿,垂眼重新扫过,未完全关紧的窗外不知何时正淋漓下着小雨,窗台上漏进几缕冰凉的雨丝。
  脏乱的墙壁,讲台上正写着板书的教师,还有其他玩家回头望来的惊疑不定的眼神。
  原本安静下来的杂音再次如涨潮般重新漫上脑海。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他之前看到的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梁绝垂睫看着手中空无一字的课本,在全场玩家注视下的重新坐回去,轻轻捻了捻指尖,似乎在回忆花瓣柔软的触感。
  淅淅淋淋的雨声用了三节课的时间演变成咆哮,就在最后一节英语课上到一半时,课堂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骤然响起的系统通报声:
  【通知全体玩家,目前进度:87%!】
  “这么快?”刘凯别忍不住抽了一口气,“这速度都赶得上……”
  没等他说完,原本教室墙上高悬着的广播设备,忽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众人脸色一致糟糕起来。
  “铃声?”
  “怎么会……不应该是傍晚才会打来吗?”
  “不是在座机上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广播?”
  他们压低了声音窃窃低语,小心翼翼看向面色平静的教师,见其一直对铃声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振动的电话铃声“咔嗒”响过之后,自动拨通,有一股气息贴近众人的身后,呼吸间吐出的冷意激起耳后泛起了鸡皮疙瘩。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
  对面的声音堪称老熟人,说出的话使所有人一激灵挺起背脊,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狂跳。
  “我现在,就在你的身后。”
  书写板书的声音停顿,本站在讲台的教师忽然不见了踪影。
  而本来坐在后排托腮的陆燕只觉得脑后生风,寒毛乍起,下意识伏身,避开了一把横擦过头顶的尖头菜刀——只要躲晚一点,这把尖刀就会捅穿她的脑门。
  趁那只手臂没来得及收回,陆燕一把抓住往桌子上砸去,同时起身看清了被拽过来的人影,果不出她所料,对上了一双腥红的双眸。
  其他玩家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他妈的,还想杀我。”
  陆燕嘴上骂着,手中翻转出一把锋利短刀,蓄力往那双笑眼上猛捅。
  被玛丽俯身的任课教师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意,在刀尖离她眼睛仅剩一寸时,一个闪身消失在陆燕眼前,眨眼间又出现在了身后。
  两把刀光交叉晃过,早已反应过来的陆燕迅速转身,双手执刀抵住玛丽砍来的菜刀,双眼死死盯着那如死物般的脸,心有灵犀般一矮头,刘凯别横挥来的斧头刃面寒光掠过,横劈在玛丽的脖子上,以势不可挡的架势斩断了一半。
  鲜血喷涌而出,一股脑淌下来染红了瓷砖地面。
  陆燕趁机抬脚蹬住玛丽胸口猛踹出去,几步跟刘凯别拉开距离,猛地旋身后踢,正好踢飞了歪着脑袋的玛丽手中高举的菜刀,欺身而上,蓄力完毕的手臂一挥,紧握在掌心的短刀狠狠刺向被那被砍断一半的脖颈,势必要彻底砍下这颗该死的头颅。
  就在她即将得手的瞬间,教师的身体忽然瘫软下去,倒在了歪七扭八的过道中间。
  陆燕收回刀,用脚尖踢了踢那具瘫软的尸体,抬头看面前被溅一身血的刘凯别。
  男生将身上的血视若无睹,空手摸了摸寸头,扛在肩上的长斧还滴答着血水,脸上笑意开朗:
  “陆姐,没事吧?”
  “没事了,干得不错。”陆燕不吝啬夸道,又扫了一眼尸体。
  再一扭头,是正放下手的梁绝。
  他如大梦初醒般蒙然,怔怔看着望向这边的陆燕,在看清她和刘凯别身上的血时,视线下瞥看见了躺倒在地的尸体。
  “……”
  梁绝皱了皱眉心,轻吁一口气,回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轻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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