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砺尘

分类:2026

作者:砺尘
更新:2026-04-04 12:57:25

  马枫嘚啵着,余光觑见张豪的脸色,只见年轻人脸黑得不像话,犀利的目光透过镜片扫视过来,似乎在判断一个潜在的杀人犯。
  “……但是现实里的警察一定会查明真相的!”他立即求生欲爆棚般拐了个弯,一脸正气凛然,“任何罪恶都会被绳之以法!”
  张豪:“……”
  吴潮鼓两下掌:“说的好,不愧是正义使者马枫先生!”
  说归说,他们还是合力将尸体搬到湖岸边,择一处平坦地挖了一个浅坑,将其草草埋葬。
  就在尸体放置入土后,正低头默哀的陈青石脸颊忽然感受到几丝凉意。
  “下雨了。”
  雨丝细密连绵,就像默默忍耐了二十五年,终究落下的眼泪。
  谷迢落在众人背后沐雨而行,思索之间眉心皱起。
  霸凌,二十三个死亡人数,第十三个摔下楼梯死亡的学生,车祸,家庭合影,湖底枯骨……
  ……还有什么被他遗漏了。
  谷迢捻去遗留在指尖的残土,就像碾碎心底莫名的焦虑感。
  还能有什么,还有什么是导致电话另一头的梁绝变得怪异的原因?
  图书馆内,NPC缩在角落里,已然不复先前的嚣张。
  张怡然端着泡面,坐在椅子上看雨:“算算时间,豪哥他们差不多该回来了吧?怎么还不见人?”
  “你不要担心啦。”李扬薇在旁边吸噜面条,红烧牛肉味弥漫,“你看,这不是都平安回来了吗?”
  她的话音落下,远处出现一行人走来的身影。
  六个人的半身雨裤满是褐色泥污,戴着长筒捕鱼手套,扛着鱼叉,为首的马枫甚至拎着一个大桶,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全须全尾,安然无恙。
  ——就是很像一伙刚刚出海归来的渔夫。
  李扬薇:“……这几个人怎么出去一趟画风就不对劲了起来。”
  “难不成湖里有鱼?”张怡然伸长了脖子,话语里一派天真,“枫叔手里还拎着桶诶!”
  “哟,这就吃上了?”
  走进来的马枫把桶放下,对窝在一块的女孩儿打了声招呼,“正好,我们一起吃,边吃边说。”
  “枫叔,你这桶里是不是有鱼……”
  张怡然凑过去低头,看见了桶里堆积的烂泥……还有鞋子破包烂书。
  “噫——”
  马枫一脸得意:“你猜错了,这些都是你叔含辛茹苦捞上来的!”
  张怡然见状,拎起其中一只鞋子看了看,将疑惑的视线投向正脱雨裤的其他人:“这些是什么线索吗?”
  陈青石犹豫了半天,眼神坚定道:“不是……是垃圾。”
  果然……张怡然将泥鞋一把砸到马枫的雨裤上:
  “不要随便捡垃圾回来啊叔!你是什么拾荒老人吗?!”
  终于集合的玩家们换好了衣服,人手一桶泡面围坐在一起,不约而同陷入等待的沉默。
  安静的氛围里,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诶,你只吃面包吃得饱吗?”
  谷迢捏着未开封的面包,闻声扫了一圈看过来的其他人面前的泡面桶,忽然觉得自己活脱脱像误入泡面神教的异教徒。
  “不用管我。”谷迢撕开包装袋,也只是说出了四个字。
  “啊,我们可以听听录音笔的内容?”
  张豪说着,掏出口袋里的录音笔,按开了开关,将它放到正中间,众人听着里面刺啦刺啦电流声响过之后,缓缓传来了人声。
  “……很抱歉,两位家长,结成泽同学的意外身亡,我校深表遗憾,并承诺会作出检讨,加强对孩子们的安全意识教育。”
  过于官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校方代表。
  李扬薇:“结成泽……听起来有点熟悉。”
  “是那个被推下台阶的学生!”吴潮一激灵,“那张合影——”
  “我们今日来到这里,不只是为了阿泽,还有那十二个孩子。”
  “十二个……”代表的话僵硬了一瞬。
  “或许受到我们两人的职业影响,阿泽一直对很多事物有极强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对于这点,我们都对他持着鼓励的态度,尽管我们早就知道阿泽瞒着我们在查什么,只是出于对孩子的尊重,我们一直没有点破,只是没想到会因此与阿泽天人两隔。”
  女性沙哑的声音仍有些哽咽,但是坚定的。
  “这位夫人,您说的太夸张了……一开始真的只是孩子们的口角争执。”代表说,“当时在场的同学都看到了,确实是失足摔倒……”
  “在场的都是谁?”
  女性打断了他的话,冷冷说。
  “哪个集团的独子、哪个富商的儿子、哪位投资商的孩子、哪个嚣张跋扈的孩子,哪个强势傲慢的孩子?”
  “又或者是哪个普通人的孩子,哪个贫穷的孩子、哪个安静内向的孩子、哪个不甘不敢只能沉默的孩子?”
  录音里陷入了几秒沉默,接着就是一阵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电流音,之后的话音开始变得一卡一顿,模糊不清:
  “……无缘无故的死……美好的未来……学校……健康成长……变成某些人的一言堂……变成……地狱……”
  众人耐心等了一会,直到声音再度清晰起来:
  “事已至此,校方仍然执迷不悟吗?”
  录音笔里的声音冷冽迅速,如压抑着满腔悲愤的怒火:“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将搜集到的证据发布了。”
  “咔嗒。”
  按动声响过后,录音笔停止了播放。
  张豪的泡面还没有吃几口就已经放凉,他敲了敲桌示意众人回神:
  “我觉得,现在已经可以推理真相了。先从录音笔里的声音开始,联系合影,再加上两则报纸和零碎线索,我们不难猜出,第十三位死亡的学生结成泽,因为一直在调查同学自杀的真相,从而引起了霸凌者的注意。”
  “是的,在他死后,身为记者的夫妇二人来找校方要说法。”陈青石指了指车祸报纸上面包车的照片,“之后很快因所谓意外车祸而死,没有把调查的东西公之于众。”
  “肯定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张豪脸黑得不像话,“在车上动手脚之类的,或者是在路上使绊子,怎么都好,最终还是达成了目的。”
  “太冲动了,这位夫人……”马枫神情严肃至极,“他们明显是知道了什么,但不应该在这里找校方对峙,更不应该在对方的主场进行威胁。”
  “接着就是我们发现的湖底尸体。”张豪稍微振作了一下,说,“那是一位教师,目前不知姓名。”
  “泽同学很信任她诶,死前把那么重要的调查本交给她。”张怡然轻叹一口气,“一定是个好老师吧。”
  “没错,结成泽死后,是她接替进行调查,最后因为引来注意,将记录19个死亡人数的本子交给找校方投诉无果的夫妇二人之后,死在人工湖。”
  “二十三条人命就此蒙冤而终——这就是二十五年前的真相。”
  众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诶……这不是、推理出来了吗?”张怡然一愣,“真相不是推理出来了吗?为什么没有系统提示?”
  “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陈青石说,“想得到系统的承认,或许还需要某些决定性的证据才行。”
  李扬薇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要去哪里找?”
  “不用找。”一直沉默的谷迢忽然开口,“就在这里。”
  李扬薇循着他的视线去看,那六个NPC瑟缩在角落里,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张豪摘下眼镜,尚来看着腼腆温和的眉眼染上了些许凛气。
  “可以直接审了。”
  蠢蠢欲动的玩家们擦拳磨掌,站起来走向弱小无助的NPC们。
  “松下梅川,永山哲。”
  谷迢伸着懒腰站起身,被他突兀念出的名字引得其他人循声回头。
  “重点问一下这两个人。”
  “哦~你也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
  马枫说着,看那双望来的金眸褪去了些许困倦,对自己微微一点头。
  另一边,张豪还在琢磨着审问方法:“或许我们可以试一下囚徒困境。”
  而谷迢则走到旁边,拎起了一根鱼叉,竖起来仔细看了看那尖锐得令人胆寒的刚刺,掂量几下。
  注意到这边的玩家们:“……”
  “诶,你们听说过什么是囚徒困……”张豪边说边回头,对上了谷迢手里的钢叉,“境……谷迢你干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谷迢扛着鱼叉,简短的回答。
  你这是要审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海里叉鱼。
  张豪寻思着,刚想说话,忽然猛打一个激灵:“卧槽,你不会要去……”
  谷迢用行动回答了他。
  只见他将鱼叉反握身后,步履迈得又快又疾,眨眼间就逼近了六个NPC们。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鱼叉刷地一甩,锐利的尖端在刻意控制的力道下擦过松下梅川和永山哲两人的耳侧,入墙三分。
  他俩哆哆嗦嗦,视线循着长杆上移,看到谷迢森冷如修罗般狰狞的影子。
  二人本就被吓得不轻,这一下子再也压抑不住恐惧,开始哭爹喊娘。
  见恐吓有了显著的效果,谷迢利落拔出鱼叉,回头看向呆愣住的玩家们,淡定点了点头:“好了。”
  马枫摩挲着下巴,笑得一脸畅快:“这小子简直太合我胃口了,要不是梁绝,我都想跟他组队……”
  “行云流水!”张怡然跟着感叹,“这也太熟练了……”
  张豪掐着眉心,挨个点了点那两个要被带偏的队友:“你们……得了,直接问吧,谷迢给我们省不少事了。”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抱着鱼叉坐下的谷迢,似乎要牢牢记住这个有点特立独行的玩家。
  而毫无引起他人注意的自觉,反坐椅子的谷迢打了个哈欠,下巴抵在搭着椅背的手肘上,看着玩家们低声讨论一会,接着端出了几桶泡好的泡面。
  红烧牛肉味的香气飘荡着,对于饿了一天一夜的NPC们无异于是一种残忍的诱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