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背在身后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在发抖。
    ——从听到“下毒”那两个字开始,一直抖到现在。
    许久,林长生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跟了上去。

第40章 吻

    参加宴会时还是昨晚八点,处理好一切出来时已经是清晨六点。
    天蒙蒙亮,灰色中带点橙红和苍蓝,这个点的城市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来,连空气中都带着几分滞涩。
    送走左恒,林长生看向靠着车门的怀方,郁郁的心情松快了些,她走上前问:“要回家休息,还是先去吃点什么?”
    怀方想了想,说:“我想吃虾肉饼,加玉米青豆的那种。”
    “好。”
    这附近刚好有家早餐店卖这个,林长生买了两份,全都给怀方。
    她实在吃不下,后脑一抽一抽地痛,只好在车里闭目养神,副驾驶位的怀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也不说话。
    两人之间有些过分安静。
    路边偶尔有其他车经过,带起一阵风声。
    怀方吃完一块,又拿起第二个,咬一口,嚼一嚼,咽下去。
    林长生闭着眼,呼吸很轻。
    怀方看着她∶眼底发青,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
    她忽然想起昨晚——林长生抱住她,浑身发抖,眼泪打湿她的衣襟。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的头,摸着她的头发。
    现在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方又咬了一口虾肉饼。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终于开口:“还要留在我身边吗?”
    “嗯?”
    “留在我身边,昨晚的事大概率还会发生,即使不会有那么严重,但在其他人看来,你永远是我的小娇妻,永远是他们攻击我的突破口。”
    她睁开眼,坐得近了些,轻抚着怀方的长发,目光沉沉的,藏着复杂的情绪:“这对你而言不公平,你实在不必过这种生活。”
    自由的飞鸟被囚禁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是多么沉重的不幸。
    怀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你很奇怪,梁文睿那件事之后,你就一直都想把我从身边推开。”
    林长生脸色一滞,没有说话。
    “可你明明就舍不得我,你怕我离开,你更怕我——”
    说到这里时怀方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直视林长生:“更怕我会死。”
    林长生的手险些扶不住方向盘,她抖了一下,狼狈地偏过头,不敢和怀方对视。
    怀方却不愿意放过她,她是直觉系动物,可能想不通林长生那些复杂的情绪,但却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本心。
    “为什么?”
    林长生没有说话。
    车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下淡淡的影子。
    怀方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初雪撒向大地,还没落下,就在半空中消融: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
    对林长生来说那是噩梦般的过去,对怀方来说大概也一样。
    在她还是子商时,她历经千年让阿怀作为妖怪重生,她希望她忘记作为阿怀的一切,只作为怀方——一个自由自在的灵魂——活下去。
    告诉怀方所有的一切,她还能全然自由吗?
    理智告诉林长生,她应该给怀方一个解释,可感情拉扯着她,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片刻后,林长生艰难回答:“抱歉,我不能解释。”
    对于她的回答怀方并不惊讶,她点点头,直言:“你这样不累吗?”
    不等林长生回答,她继续说道:“让我猜猜看,你前世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林长生陡然一惊。
    “排除掉所有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再离谱也是真相。”
    怀方笑笑,说:“这是我从书上学到的道理。”
    “而且,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遮掩过,你不希望我知道,又渴望我发现。”
    她抽出湿巾擦手,十根手指都擦干净,确保指缝里没有任何脏污后,她翻身压到了林长生身上,又顺手放低了座椅。
    “!!!”
    林长生条件反射地去推她,却被她压住了手臂。
    几分钟后,林长生脸上飘着红云,怒道:“你干什么!”
    怀方大大咧咧:“欺负你啊。”
    她扣着林长生的手,和她十指交叉,枕在她的胸口,耳朵能听到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你舍不得我,对不对?”
    “我们前世一定相爱过,但结局很糟糕,所以你面对我时才会如此矛盾,对不对?”
    林长生没有说话,但心跳声已经代替她回答。
    “这对我很不公平。”
    怀方摩挲着她的手,喃喃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本能地和你亲近,而你明明爱着我,却要因为那些我不记得的事情推开我。”
    “这对我很不公平。”
    她又说了一遍。
    潜台词是,你不能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替我做决定。
    林长生听懂了。
    车内陷入一片安静。
    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怀方有些不满,抱着林长生蹭了蹭,肌肤相贴,温暖的体温从林长生身上传过来,她这才觉得心底某个空洞稍微踏实了些。
    许久之后,林长生反问:“对我来说就公平吗?”
    “你什么都不记得,也不懂什么是爱,可你却要一次又一次亲近我;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却要一次次推开你。”
    “困住你的情绪只是迷茫,而困住我的却是痛苦。”
    “我忧虑、我恐惧,我怕你想起来后会悲伤,又怕你想不起来会难过,我怕你离我太近会重复前世的命运,又怕你离我太远,让我再也找不到。”
    “怀方,我其实是个很软弱的人。”
    你说得对,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但我就能帮你想起来吗?明明你已经忘记了。
    在她还是子商时,她就没有阿怀勇敢。
    阿怀是个快乐的小马驹,喜欢谁就去亲近谁,而她是个畏手畏脚、患得患失的懦夫,她一次次推开阿怀,心想,等我处理好朝歌的事,我就会回去找你。
    可她到底是没能回去。
    等她是林长生了,她还是没有怀方勇敢。
    怀方什么都不怕,过去的、未来的,她什么都不怕,与之相反的是,林长生什么都怕。
    情绪特别糟糕的时候,林长生会埋怨命运。
    她想,为什么要让她想起来呢?为什么要让她转世轮回?
    她抱着魂飞魄散的决心赴死,为什么又要让她背上过去的枷锁。
    自厌情绪在此刻达到顶峰。
    林长生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一场马拉松,疲惫仿佛渗透进了她的骨髓中。
    怀方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劲。
    她看着林长生的侧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脆弱,有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知道林长生又在想那些事了,那些她不肯说的事。
    怀方有点恼,又有点难过。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劝。
    于是她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
    在林长生耳垂上嗦了一口。
    粉白色的耳垂像撒了一层糖霜的草莓牛奶果冻,她跟吃果冻似的舔一舔、咬一咬,再用力吸一口。
    林长生的脸瞬间爆红,脑门冒烟,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什么伤春悲秋,通通没了,她现在只想捶死这个混球。
    “你变态啊!”
    林长生曲起膝盖顶在怀方腹部,用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大比兜。
    她瞪着怀方,眸子里漾起一层羞涩的水光。
    怀方把脸埋在她脖颈处笑:“还有更变态的,想不想听。”
    “不想!”
    “可我想说。”
    怀方慢悠悠地说:“昨晚你急匆匆来找我,眼眶发红,那么凶,其他人一定怕死了,但我不怕,你知道我那会儿在想什么吗?”
    那时一袭红裙的林长生美得像朵怒放的玫瑰,凌厉和脆弱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同时出现在她身上,她仿佛站在悬崖边,一旦那块稳住她的、名为怀方的石块塌陷,她就会拽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多震撼的美。
    其他人那会儿怎么想怀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当时很想亲她。
    “我想亲你,就像这样。”
    她封住了林长生的唇,一只手拖着她的脸颊,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强势地入侵了林长生的领地,将自己的烙印留在她身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恋,我只知道我想亲近你,我离不开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阅读过去。
    这就是怀方的回答。
    林长生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响亮的一巴掌。
    原谅她,她真的受不了这种刺激。
    回家路上,林长生板着脸开车。
    怀方顶着个巴掌印委委屈屈吃薯片。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不要再这样。”
    怀方偏过头,咔哧咔哧吃薯片,用行动表示自己不想跟她讲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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