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怀方没有说话,虽然脑子一时半会儿搞不明白豪门内部的腌臜事,但她是坚定的林长生主义者,绝不可能拆林长生的台。
    林长生不说话,我就不说话,她这样想到。
    林长乐歪了歪脑袋,左手托着右胳膊肘,声音欢快仿佛孩童发现大人藏起来的糖罐子:“我知道你,你是姐姐的小娇妻。”
    怀方:“……”
    她指指林长生又指指自己,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周围传来一片吸气声,许多刚到还没来得及进去的老爷太太,少爷小姐都听到了这惊掉人下巴的三个字,尤其是林长生还没有否定,妈妈耶。
    各种奇奇怪怪的目光戳在她们身上,林长生有些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林先生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双手插兜,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好像正处在舆论中心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什么非常有趣的乐子。
    林长乐躲在林先生身后吐了吐舌头,仿佛只是幼妹为了引起姐姐注意,所以和她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林长生的目光在这两父女脸上停了半分钟,没有说什么,牵起怀方的手走了进去。
    穿过花卉环绕的连廊时,怀方传音:“你这妹妹不像个好人。”
    林长生嗤了一声,没有就此发表什么看法,她说:“等下进去我要跟宋家那几个老鬼打打太极,你一个人呆着我不放心。”
    怀方耸耸肩膀,无所谓:“他们又不能怎么我。”
    “我不愿意。”林长生停住脚步,定定看着她:“我不要你被这些货色欺辱,哪怕对你来说不痛不痒。”
    阿怀该是永远灿烂的太阳,谁都别想把泥点子甩到她身上。
    “我——”
    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将热烈的快乐送往四肢百骸,怀方的手情不自禁地按在胸口,她想说些什么,又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长生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等下露个脸,你就找机会去盥洗室,然后回到五帝钱里。”
    怀方呆愣愣地点头:“哦。”
    但是后面她始终没找到机会跑路。
    只因林长乐一进大堂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到了她身上。
    她坐角落她也坐角落,她去盥洗室她也去盥洗室,她还想用拖延大法一直拖到林长乐自己走呢,结果人直接站门口等着。
    怀方:“……”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把这个破孩子薅进来骂:不是喜欢跟着嘛,来,你就站这里看着我拉!
    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林长生不愿意她被莫名其妙的人欺负,她也不愿意林长生因为她被看做异类。
    妖怪是独居生物,而人类一生都活在群体中。
    即便林长生并不在意那些若有若无的排斥和嘲弄,但怀方想,她不能不在意。
    我和你是一样的。
    怀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出来后她只能跟林长乐呆一块儿消磨时间。
    怀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林长乐一直在观察她,尽管她打量的目光非常隐晦。
    十几分钟后她烦了,侧了侧头,大大方方地露出一张脸给林长乐看,口气有些冲:“快看,只有三分钟,后面我就要睡觉了。”
    神经病啊,盯着人不放。
    林长乐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就像百花盛开时突然下了一场大雪,各种动人的颜色都被掩埋,只剩下苍茫茫的一片。
    林长生不在身边,她也懒得伪装,话跟刀子似的丢了过来:“你喜欢长生?”
    啧,刚才还叫姐姐呢,现在就直呼大名。
    怀方觉得这人可太讨厌了,她翻了个白眼,回怼:“关你什么事。”
    随便一句怼,却不想林长乐反应激烈。
    她掐住怀方的手腕,拽得她半边身子偏向自己,这会儿她不像刚才那个秀气娇憨的女孩了,像个咄咄逼人的怨妇。
    她语速极快地说道:“你配吗?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
    怀方眉头蹙起,她试着拽回胳膊,却发现林长乐的力气大得惊人。
    简直不像人类。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你不是普通人?”
    “哼。”
    林长乐没有回答,她丢开怀方,召唤侍者端来金盆,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然后裹上两条热毛巾,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怀方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她在脑子里琢磨着给林长乐脸打开花并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热敷十五分钟后林长乐解开毛巾,她摊开两只纤细修长的手,让水气自然晾干:“因为你长生已经变成圈子里的笑话了。”
    林长乐嘴角上扬,讥讽通过她的目光砸在怀方身上:“你不想她再‘出名’一次吧。”
    怀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出,简直像巨鲸在吞吐深渊中蓝黑色的海水。
    三分钟后,她露出八颗牙齿,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学着林长乐的口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来啊,互相伤害啊,你以为只有你会阴阳怪气吗?
    林长乐:“……”
    她面色一沉,仿佛凝了一层冷霜,周身的气质也变了,瞬间将人从暖和的春夏拖进了肃杀的冬天。
    她定定地看着怀方,许久之后丢下一句话:“你真是可笑又可恨。”
    林长乐走了。
    怀方坐着一动不动。
    周围的笑声、交谈声、音乐声,都变得很远很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林长乐掐过的地方还有点红,不疼,但被盯上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她想起林长乐的眼神,那不是看“姐姐的女朋友”的眼神,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为什么?
    怀方想不明白,她甚至是第一次见她。
    她们哪里来的仇怨?
    怀方冷着脸,抱住胳膊靠在椅背上平复心情,再不调理下情绪,她怕自己压制不住拆了这里的冲动。
    心情郁郁的同时又有几分委屈。
    都怪林长生,不是说好了一个小时就带她走吗。
    不守信用的女人,晚上回去看我咬不咬你。
    怀方越想越难过,就差找个墙角自闭了。
    就在这时,有人坐到了她身边。
    怀方歘一下睁开眼,感觉拳头已经饥渴难耐,她下定决心,如果又是林长乐来找茬,自己一定会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醋钵儿大小的拳头。
    结果来人并不是林长乐,而是一位打扮得非常闪亮的夫人。
    小卷发红指甲,绸衬衣裹小貂,黑皮裤高跟鞋,还有珍珠项链翡翠手镯。
    这一身合不合时节怀方不知道,但她知道可太合她的审美了。
    怀方两眼放光,感觉这才是自己的梦中情衣,林长生挑的这身过于素净板正,一点都不洋气,晚上回去就跟她讲,然后让她也给自己来这么一套。
    夫人微微一笑,说:“你就是怀小姐吧。”
    “我是,你是哪位?”
    怀方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夫人垂下眼皮,幽幽道:“只是个得不到丈夫心的失意女人罢了。”
    怀方:“……”
    怀方很想吐槽,但看在她是为数不多穿搭很合自己口味的人的份上,她忍了。
    她试探着问:“您是想倾诉一下?”
    “倾诉有什么用呢。”
    豆沙红的指甲点在米白色桌布上,夫人侧坐着,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忧郁得宛如一朵顾影自怜的玫瑰:
    “不爱的怎么也不爱,爱你的怎么都会爱。”
    她抬手隔空描摹着怀方的五官:“我真的很羡慕你。”
    年轻,貌美,有活力,像一朵迎着太阳,开得正艳的花,难怪那位林总如此看重她,这样的女人谁见了都想摘下她种在自己的院子里。
    怀方想跑路了。
    她撑过了林长乐,但她感觉自己撑不过这位夫人。
    如果怀方精进一下表达能力,她大概会说这种花开到荼靡的调调她遭不住,但很可惜她没有,脑子一根筋的五帝钱女士只想到了腐烂的洋柿子。
    闻起来又酸又臭,还有一股子诡异的腥甜。
    怀方戴上了痛苦面具,很想捶死十分钟前兴奋的自己。
    大夏天穿小貂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第38章 毒

    怀方干笑:“呵呵呵是嘛,我也挺羡慕我自己。”
    夫人矜持地抬起手,侍者立刻为她斟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香槟杯中摇晃,折射出璀璨的光。
    杯口抵在红唇,夫人抿了一口便放下,她从随身小包中拿出粉底盒,右手三指撑起气垫,细细地为自己补妆。
    “我美吗?”
    毫无疑问,夫人是美丽的。
    两条柳叶眉,一双含情眼,红唇似启非启,爱意要说不说,随便坐在哪里就是一副活色生香的仕女拈花图。
    怀方很诚实地点点头。
    夫人摩挲着酒杯,指甲在杯壁上敲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一把红翡撒向玉栏杆:“你说,我的丈夫为什么不爱我呢。”
    怀方:我上哪儿知道。
    夫人吐气如兰:“不爱我,却爱他那个瘫痪多年的小娘。”手指点在光洁的颊上,她又问:“我比她差在哪里?”
    怀方突然听到如此炸裂的豪门秘辛,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通红,她艰难道:“这个,那个,你要不问问你先生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