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近代现代）——树树同

　　准备穿防弹衣下车的陆行重突然抬眼看她，眼神里是姜晗看不懂的漆黑，她本能觉得陆行重隐瞒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别那么紧张，姜队。”
　　陆行重故意撑起上半身肌肉，炫耀自己的力量：“我喜欢美人，所以一会儿发生什么都会保护好你的。姜队放心。”


第18章 划屁股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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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宁县东北的野树林只是北边原始森林的边角，没名字，杂草丛生，当地人叫这划屁股沟，不知道是不是有某位先人曾在此解手反被伤害的缘故。
　　缉毒犬在这边闻到了沙金的味道。
　　“报告姜队，发现几条有人走过的踪迹。三条痕迹杂乱、成年人和孩子脚印都有，其中两条还有犬类的粪便。另外一条只有孩子脚印。”
　　姜晗带的人不多，不支持分组排查这种大面积树林：“缉毒犬再闻下哪个路线有沙金。”
　　她转头问陆行重：“树林里潮湿，缉毒犬很可能闻不到什么。穿过树林就是扎乌江，你猜，会不会是苗伦带着沙金从这边跑了？”
　　太阳西斜，光线昏暗，陆行重的战术手电平着照向树林里也看不多远。
　　“这里杂草有一米高，如果我是苗伦，先踩着别人脚印走，才是最省力、不留痕迹的方法。毕竟是逃命，非自己踩出条新路，没必要。这个村有狩猎习惯，犬类可能是猎犬。狩猎是个频繁、日常的动作，如果从这两条路线走，很可能撞上其他打猎的村民。我个人觉得没有犬类粪便的路可能性比较大。偷渡来沙宁县的人不止苗伦。”
　　缉毒犬果然没有闻到沙金气味，姜晗思考片刻：“按照你说的，从第三条入口进。所有人，高度警戒，如有问题随时汇报！”
　　野兔、刺猬被无礼的人类擅闯者惊扰，弃窝逃生。陆行重目送肥硕矫健的兔子飞速逃窜，直言可惜没带烧烤料。
　　所有队员持枪警惕搜查树林，不放过一点可疑痕迹，陆行重远远看着两个人身形眼熟：“那两个是纪宁和钟小姚？”
　　“嗯，最近缺人手，她俩还不错，就要过来了。陆哥和他们很熟？”
　　“还好。”
　　陆行重对这俩人的了解全停留在小破文上，知道这是两个想象力丰富，文笔极佳，但把他和邵恒江配对、缺乏CP审美的女生。
　　“姜队，前边没路了。”一个特战队员汇报。
　　姜晗打开地图，他们现在只进入树林三分之一。她可惜地看向陆行重：“好像选错了。”
　　那个特战队员说到：“要是白队没受伤就好了。”
　　“什么意思？”陆行重不解。
　　姜晗秒懂：“白止，据说是言出法随的化险为夷小福星。邵恒江宝贝得紧，从不传这事。他的意思是，如果白止在，没准随便一指，就是正确的路。”她说完，不满地呵斥那个特战队员：“不想着提升侦查水平。搞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探路去！”
　　陆行重不信这个：“他要是运气好就不会遇到1018恐怖袭击案了。”
　　说完，他顿住，想起白止是陪他去才遇到的危险。
　　姜晗没注意到陆行重的异常，继续命令：“我们返程，去另外几条看看。”
　　“报告，姜队，有发现。”耳麦里传出钟小姚的声音：“那边，远一点的地方，好像有片空地。”
　　钟小姚在一棵大树树杈上看向扎乌江方向：“那边，大概三公里的距离，有一片反光，可能是湖泊或者积水。有水就意味着有动物。会不会也是打猎的地方，只是不是从沙宁县这条路过去。”
　　前方树林没路，黑漆漆一片，不上树什么都看不见。陆行重闻言三下两除二飞爬靠近钟小姚：“高倍镜给我。”
　　如钟小姚所说，那边确实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水面。
　　有了目标，众人放弃旧路，直奔水面开辟新路，那个水面果然连着更深的路。
　　月上梢头，姜晗等人终于在树林边，靠近扎乌江的地方发现一具成年人尸体，和沙金注射器碎片。
　　尸体极度扭曲惊恐，呈不正常的姿势。
　　“就是这了。”姜晗查看现场：“这个人不是苗伦，身高、样貌不符。”
　　“大概率是接苗伦的黑蛇其他成员。”陆行重很了解黑蛇作风：“事情完成，他们没必要留着苗伦了，所以这人可能是来灭口反被杀的。他这个姿势，看样子死前很痛苦……”
　　“会不会是注射太多沙金，死了。就像某些成瘾药物一样，过量会导致死亡？”
　　陆行重摇头，耸肩：“这得劳烦第二基地出力。注射沙金后的人会很狂躁，且对这种药物有依赖，目前来看，像是黑蛇派了个对沙金成瘾不太靠谱的人来灭口，却不想他药隐犯了，注射沙金后意外死在这里。这样的话，我倾向苗伦还活着。”
　　脚步延伸向密林外的扎乌江，苗伦很可能已经逃回黑蛇。
　　姜晗录下现场情况发给第二基地和邵恒江。
　　姜晗：“邵队。你那边怎么样？苗伦可能已经跑了，我们发现了个注射沙金意外死亡的尸体。”
　　邵恒江：“我正要找你。两个事，在学校化学实验室发现沙金；以及白止在我们之前来了太阳基金办公室，刚刚失踪。失踪前发给我一段录像，是注射沙金后死亡的全过程，你们看下。”
　　陆行重：“白止是怎么回事，他没在医院？”
　　邵恒江把程文向白氏求援的前因后果说了下，又道：“白止说太阳基金负责人程文有问题，明着查可能查不到，所以他打算混进白家的安保人员里过去。那个办公室，我刚过去看了，现场已经被控制，密室打开后只有程文的尸体，没有白止。密室后边还有密室，我们不清楚里边情况，没有暴力破解，还在想办法。”
　　陆行重接过手机：“给我看看那段录像。”
　　画面里，程文在昏黑的密室里痛苦扭曲，哀嚎声回荡在漆黑密林里，激得每个人泛起鸡皮疙瘩。
　　邵恒江补充：“白止说，这人注射了一管沙金后，就这样了。”
　　其他成瘾性药物能扩散传播是因为有致幻功能，能让食用者、被注射者感到愉悦，可注射沙金后很痛苦，容易暴毙。为什么那帮学生会自愿注射？
　　姜晗唇线紧抿，她看了下脚下已经发烂的尸体：“两个成年男性注射后都死了，那帮学生却没事，还能去东宁游学？”
　　眼前的一切都不符合直觉和常识。
　　想到第二基地给的那个两页就翻到头的研究报告，姜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真是一帮废物，什么也研究不出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沙金恐怕不是简单的成瘾性致暴药物，一个个如临大敌，大脑飞转。
　　姜晗的目光不由得投向这里边最可能了解沙金的人员——陆行重。
　　只见，陆行重反复放大画面，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痛苦扭曲的程文，好像在思考观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听录像里的声音。
　　拍摄者不太规律的呼吸在程文的嘶吼下几不可闻，陆行重却能想象到白止刚长好的伤口裂开、满脸虚汗，硬撑着应对程文的样子。
　　就像当初在病房，好面子非不让自己扶着他翻身。
　　身负重伤还坚持执行任务、意外落入敌人陷阱失踪的特战小队队长。
　　啊~不知道会不会比胃疼那天的……更……
　　美味~


第19章 沙宁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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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和太阳基金办公室的情况紧急，姜晗思量再三：“我去学校处理沙金，邵队，白止那边有消息的务必同步我们。”
　　邵恒江：“明白，放心。”
　　姜晗严肃的叮嘱邵恒江：“他们还不知道那些学生都死了。一定要保密。不然会起暴动，更多人受伤死亡。”
　　邵恒江：“我知道。”
　　沙宁县中学，最高的楼是政务楼，两层。
　　此外，学生教室都是平层。农村不缺土地，整个中学占地面积很大，长长的平层围着学校一圈，围出的中间空地，被一排树划分为两个操场。
　　一边有篮球场，一边有旗杆、应当是每周一升旗的地方。
　　教室外表，墙皮破败。屋里，不同于城里的瓷砖地，它甚至不是水泥的，铺的红砖。学生们年复一年的踩踏，早已崎岖不平，给顽强的杂草生存空间。
　　陆行重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简陋的教学楼：“屋里杂草收拾收拾够炒盘菜，砖都裂了，还有砖被扣走的地方，桌子都放不平。”
　　慈善基金捐赠的崭新书桌，环保板材、边角圆润，椅子号称根据人体工学设计，支持高度调节，桌腿更是不知道什么新型材质，看着就结实耐用，是市里实验中学流行的样式。
　　可惜，任它有名校背书、身揣厚礼、出身高贵，“下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得瘸腿蒙灰、任人摆布。
　　沙金出现在学校化学实验室里，实验室在政务楼，也就是学校内唯一的二层小楼。
　　钟小姚走进政务楼就忍不住吐槽：“这帮领导没少捞油水，教室破破烂烂，政务楼倒是干干净净、设备齐全，明显刚翻新过。”
　　走廊里还能隐约闻到新装修墙面散发出的油漆味，陆行重对她们说的没什么感受：“这你就不懂了，学生就是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这地方这么贫穷，有学上就不错了。相反，如果老师们环境不好，跑了，没人教书，学校就彻底没用了。”
　　陆行重语气奇奇怪怪，姜晗砸么他话里意味，分不清他是在陈述还是在讽刺。
　　沙宁中学化学实验室和姜晗印象中的实验室没有区别。实验室门口硕大的牌子写到：内含危险化学试剂，学生严禁未经许可进入。
　　这话乍一看为学生安全考虑，实际是为了遮掩什么，俩人心知肚明。
　　沙金存放在化学试剂柜子下层，门上带锁。一旁特战队员眼疾手快的打开上锁的门，拿出里边装一支沙金试剂的铝合金箱子。
　　里边静悄悄躺着1支沙金，颜色鲜红。
　　“陆顾问，指导指导？”
　　“没有冷藏，这些沙金，不清楚有没有失效。”
　　箱子里还有两个位置，已经被拿走，陆行重拿出最后一支试剂：“这个明显是浓缩版的沙金，和美悦天街那支不一样。我怀疑，程文和黑蛇派过来灭口的那个人，是因为注射浓缩版的沙金，承担不了药效，才死的。但没有证据，还得再搜搜。”
　　搜出化学实验室柜子后边的暗门后，陆行重和姜晗不由得对视，想起白止的失踪。
　　陆行重有点期待，率先进入：“希望我们能在这里和白队相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