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近代现代)——洛阳钼

分类:2026

作者:洛阳钼
更新:2026-04-04 12:09:36

  叶恪嗯了一声,没怎么看施以南。大概这个短暂的拥抱给了他安慰,也让他难为情。
  “...曼姐喜欢什么?我想送她东西道歉。”
  施以南说不用,叶恪低头闷闷地坚持说:“我想送。”
  “送丝巾吧,她出门很讲究戴丝巾。”
  施以南想了想,“你明天想出去逛逛吗?顺便帮曼姐挑丝巾。”
  叶恪抬起头,“去哪逛?”然后才担心,“可以吗?”
  “可以。”施以南说,“光前路一些品牌店有丝巾,那边还有一家很大的糖果店,里面有不需要抽奖的糖果勋章,你要是想试手气,可以抽盲盒。”
  叶恪眨了眨眼,“明天上午吗?”
  “嗯,上午人比较少。”
  施以南出来时看到门口的何岸文。
  “曼姐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阿耀他们居然放你?”何岸文挑眉。
  “我说家人生病了。”施以南淡淡道。
  何岸文啧了一声,“好借口。”又斜眼看施以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施以南觉得他要犯职业病,用专业知识挖掘人性秘密,“早点休息,明天上午要带叶恪出去。”
  “去哪?他这个状态,我觉得还是不要。”
  “买糖果而已,我已经答应了,”施以南说,“他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也没想自杀。”
  何岸文有些无语,“他说的?不要完全相信病人的话。”
  施以南想了想,很直白看着何岸文,“我没办法不相信,可能因为我不是医生。”
  “嗯,”何岸文愣了愣,很快点头,调侃道,“对,你是他的合法伴侣。”
  施以南没反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这确实是被法律赋予的准确且严肃的身份。停了两秒,让何岸文推荐一些可以提高沟通技巧的心理学书籍。
  “跟病人沟通的吗?”
  “不是,正常人,我没觉得他是病人。”施以南正色,“你们最好也不要把病人挂在嘴边。”
  何岸文给了施以南一眼莫名其妙,施以南装没看到。
  抬脚回房间,发现叶恪给自己发语音:“施以南,可以不让曼姐睡我房间吗?”
  施以南手迟迟没打字。成年人的房间有保姆确实不方便,但让叶恪单独在房间几个小时,所有人都会不放心。他口中讲没把叶恪当病人,心中却知道那只是直觉,类似没有支撑的信任,要是因为轻信发生无法不该发生的事,他自己都未必接受得了后果。
  犹豫半晌:“真不想的话,你直接跟曼姐说。”
  叶恪小声回:“算了,我凶她的事还没道歉。现在再这样说,她会伤心吧。”
  施以南笑了笑。
  叶恪又发:“你不能帮我说一下吗?”
  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曼姐听到,躲在被窝里。
  施以南听了两遍,没听出来。放弃跟他讲道理,亦真亦假,“我说她可能更伤心。而且我觉得应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叶恪没再回了。
  施以南等了几分钟,关灯前给他发“晚安。”
  施以南是必须保证睡眠时间的人,晚睡就一定要晚起,不然身边人都要遭殃。
  曼姐也不敢叫他。他睡到九点半自然醒,曼姐说叶恪早起了,在他门前过了好几趟。
  他觉得好笑,吃了早餐去叶恪房间,叶恪穿戴整齐在书桌前玩电脑,他一进来就合上了屏幕。
  施以南又不是那种打探别人隐私的人,装作没看到,“在做什么?”
  “没什么。”叶恪说。
  表情挺平静的,不太能看到慌乱,也不太能看到对出门的期待,但是问施以南现在出发吗?
  施以南说行。
  叶恪从座位上站起来,施以南才看清他穿了件连帽衫,浅蓝牛仔裤。
  走到衣架旁取那只黑色流浪包,背对着施以南,帽衫的帽子大大的,头发往后定了点型,发尾长长的,快要触到领子。
  “谁给你打理的头发?”施以南问。
  “我自己,”叶恪背上包,少见地有了些年轻活力,转过来看施以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施以南抽了抽嘴角,跟他一起出门。
  上车后让他戴口罩,佣人准备的口罩太大,叶恪戴上几乎连眼睛都能挡,他不停地往下拉,“为什么要戴口罩?怕被拍吗?”
  “嗯。”
  叶恪疑惑,“拍了不是很好吗,证明我们很恩爱。”
  施以南有些不自在,看了叶恪一眼,“今天不用证明。”
  叶恪哦了一声,低头拨弄包上的徽章,“这枚徽章是你修好,又帮我别上了,是吗?”
  他在说那枚把他手心划破的徽章。严格说,是司机清洗干净修理好,曼姐别上去的。
  但是施以南指挥,便抢了功劳,“嗯。下次还是不要买异形的,容易划到人。”
  叶恪没说话。
  施以南想了想,又说:“其实也无所谓。”
  叶恪闻言抬头,从早起到现在第一次笑了笑,很漂亮,“你讲话好矛盾。”
  施以南胸口异样,跟着笑了笑,没说话。但车里的气氛突然变轻松了。
  到光前路的品牌店,叶恪话多了一些。让sales试了许多条,有点为难,“都一般,但一般得难分伯仲,不然都买好了。”
  施以南讶异一瞬,“可以。”
  叶恪又说:“你想要什么吗?我买给你。”
  施以南更惊讶了,“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因为你对我很好,”叶恪低声说,大概怕被别人听到,离施以南很近,近得施以南都能看到他眼下的细小皮肤纹路,“我想送你。”
  施以南轻咳一声,喝了口水,“我想一想。”
  叶恪已经摆手让sales拿产品册,跟施以南凑到一起翻看。施以南心不在焉翻了几页,心思在别的地方。
  “你会跟朋友一起玩这个吗?爸爸以前教过我,不过我没学会。”
  施以南回过神,叶恪在指一个台球桌,这个品牌居然连台球桌都有。二百万买个摆设显然不符合施以南的理性,但是他点点头,“玩。这个就很好。”
  从品牌店出来时,尽管此前因为叶恪已经多次做过不符合原则的事,施以南第一次清醒地对崇尚的理性产生了动摇,因为无脑消费如此强势地带给了他快乐。
  以至于在糖果店的香甜空气中怂恿叶恪买了许多形状奇怪的糖果。
  叶恪对糖果的兴趣一般,但是消费习惯有点差,会因为喜欢非卖赠品买下整个系列。
  只在挑盲盒的时候比较谨慎,因为只想要联名款的猫头鹰。站在那里试图通过晃动盒子听声音判断。
  施以南很难不笑出声,叶恪有点不好意思,不晃了,左看右看仍然拿不定主意。
  施以南又忍不住怂恿,“你买回去越多,开出猫头鹰的几率就越大。”
  叶恪看了他一眼,“我想每个开出的都是。”
  他好像又知道不可能实现,回头认真把货架上剩余的十几个扫清,“至少应该能开出一个。”
  施以南说应该能,把购物车交给保镖去结账,带叶恪先回车上。
  这时已经快中午,施以南的购物热情尚未消褪,问叶恪还想买什么。
  叶恪说不想了,“你不上班吗?”
  “不着急,想不想去餐厅吃东西?”
  这已经超出了计划,他没提前订餐厅,安保也是很大的压力,但还是希望叶恪能答应。
  可能取悦别人有时更容易一些,为此而生的成就感便能成功取悦到自己。
  叶恪摇摇头,说现在不太想吃,要求先回叶家一趟,“我要找一些书,还有,郑医生说他想参观我的书库,我们可能要多待一会儿。”
  施以南只好让司机先送他回家。
  临下班时收到叶恪的消息,一张十几个整齐排成两排的白色猫头鹰照片,和叶恪又笑又惊异的声音,
  “你怎么做到的?”
  施以南笑着回:“是你运气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二中午更~


第23章 叶恪消失
  叶恪是在地下书库开的盲盒。
  本来想带回景山馆拆。但在地下室待了不两个小时就开始烦躁。
  他以前喜欢这里,这里让他在生存压力和安全威胁之下依旧能保持平静和理性。
  可如今理性是错误的,这里给了他力量,也给了他身体里的“那些人”力量。
  他丢失的那些时间,那些人也在这里以看书的方式度过,不然马格怎么会知道分支秘辛。
  失态时想到这些觉得惊恐,冷静时想到会觉得愤怒。
  命运对他未免也太不公平。
  他强迫自己不想“他们”,但忍不住想林恩。
  突然陷入巨大的恐慌,觉得林恩早知道他的病,或许早不胜其烦,可怜他处境艰难才维持医患关系,等他跟施以南结婚,脱离叶杞坤,林恩便毫不留情离开了。
  地下书库的陈旧纸张气味打结、成团、嵌绕、形成波动,十年如一日密密麻麻,无孔不入。以前他只要闻一闻,便能冷静,今天却不行。
  所以才提前打开了盲盒。
  每拆出一只猫头鹰,兰花吊灯就亮一分。运气似乎就回来一分。
  等十二只猫头鹰整齐排成三角队伍时,兰花吊灯就成了太阳。
  猫头鹰处理过后的奶白糖衣又滑又亮,有整齐的纹路,眼睛里画出了放大的黑色瞳孔,齐刷刷看着叶恪,像守卫。严肃的样子又有点像施以南。
  施以南比猫头鹰好看多了。施以南光明磊落,很有风度,忠于契约,冷静耐心。
  他本来笑了一下,想到自己对施以南做的事,很快又沮丧了。
  太阳被云层遮住了。他把猫头鹰一个一个装进盲盒。
  郑嘉英在给书架分类时一直默默关注巨大书桌上的叶恪。
  看到玩糖果的叶恪突然沉了脸,他就提起了心,放下手中的事,问:“要回去了吗?”
  地下室空旷,他因为离得稍微远,提高了一点音量,结果像用了扩音器,声波震荡,自己吓了一跳,叶恪也吓了一跳,一颗糖果掉地上,叶恪钻到桌子下去捡。
  郑嘉英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心像被一把大手攥住,觉得叶恪会直接消失,再也不会抬起头。
  他几乎跌跌绊绊跑到书桌前。
  叶恪探出头,咕哝一声,“幸好没摔坏,不然就要换队形了。”
  说完看郑嘉英,“郑医生,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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