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瘾（近代现代）——草苗口

　　说是一个星期，可来回路程加上提前准备行李以及调整剧本的时间除去之外，他们只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三天，连晒脱的皮重新长出来都不够，第一天晚上威洛把咬痕累累的钢笔正大光明的攥在怀里睡觉，第二天清醒时就把他锁在温柏用过的咖啡杯旁边。
　　alpha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仅仅一个晚上他就能恢复以往精力旺盛的状态，同时脑子也清醒几分，深刻意识到不能再把单独标志如此明显的东西带到大众面前。
　　在军营里时他习惯性白天把钢笔塞到衣柜里的笔记本内侧边缘，上面带着温柏的独特的安德利斯家族标志已经被他磨花了，咋一看很难能辨别出来，更何况如此私密的东西，乡陲边远的人大部分都认不出来。
　　但剧组里不一样，那里大部分人长期接触名流权贵，眼神毒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名堂，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威洛越想越感觉危机四伏，无论是他还是温柏都是备受关注的对象，他心里不放心，亲自从网上下单保险柜加急送，拿到手的那一刻又疑心重重的接连更换五个密码，把杯子和钢笔锁进去后又把保险柜锁在密室里，仿佛这双重保障终于为自己见不得人的行为寻求一丝安心。
　　晚上家里人难得发来消息让他回家聚一聚，威洛找了个借口拒绝，转头花下三十万买温柏当下行踪，结果对方轻飘飘的发来几张新闻截图，并配文：
　　国外出差。
　　……
　　威洛面无表情的删掉聊天记录，想报警。
　　“没了吗？”
　　对方不再回复，取而代之的是红色的感叹号。
　　一瞬间怒从中来，冲的脑子发昏，他竟然被骗了！威洛恼羞成怒换了个号码加他联系方式，刚成功加上就被发了一条遵守新规，其中最大最醒目的一条就是：
　　安德利斯先生身份特殊，行踪不易查探，所有交易皆视为成年人自愿行为，若有不满交易故意找茬，辱骂，侮辱商家人格尊严的行为即刻拉黑哦！所以各位看官下单前请三思哦~
　　消息与现实稍有延迟，本店不是实时获得信息，所以不包任何售后！！！
　　这条消息刚发出来不久，简直豪横到不可理喻！比娱乐圈里某些大公司的霸王条款还傲慢！威洛气的头顶冒烟，差点就要直接点举报，但又迟迟点不下去，心里舍不得任何能得到温柏行踪的渠道。
　　是他没用，见过这么多次面了也没能与温柏交上朋友，只能像个最可恶的私生犯一样从不规矩的地方买下他的讯息，这本身就是一件自愿吃亏的事，他不买还有其他alpha买呢。
　　想通这一节内心又好过点，甚至觉得像温柏这种身份就应该价格高，如果价格低行踪又得来的容易不就证明他周围的保密系统没做好吗？
　　窗外的风吹的啪啦啪啦响像是在为他鼓掌，威洛对着镜子仔细梳理打扮，神情自信，洋洋得意，最起码脸还在。
　　他大晚上兴奋的睡不着出去买了一束茉莉花放在保险柜旁边，还开了一瓶珍藏红酒坐在旁边细细品味。
　　人生无常，他为什么要躲在暗处卑劣又酸苦的为脑子里的想法抓狂？
　　他要追求温柏，真正做出具有实际意义的举动，所谓的暗恋不过是用想法耍流氓的借口，威洛精神愈发亢奋，甚至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正当酒喝得差不多时门铃不合时宜得响了，威洛脑子里的计划被打断，心里有些不高兴，可门铃如同催命符般响个不停，他呼出一口酒气，拖着身体爬起来小心收拾好屋内的东西，最后确认锁了门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往可视门铃走去。
　　“您好？安德利斯先生寄给您的快递。”
　　谁？温柏？他不是在国外吗？为什么会给我寄快递？
　　威洛脑子跟不上手，反应过来时已经抱着快递箱在门口站着了。
　　箱子不大，大概一本书这么长，一根马克笔这么高，掂在手里并不是很重。
　　他当场打开快递箱，先是一层薄薄的雪梨纸，接着是几张明信片可一封信，最底下放着一大袋咸奶油曲奇饼干。
　　“威洛，听说你马上就要进组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那天走的太匆忙忘了加联系方式，只能买这种保质期比较长的东西寄给你。”
　　“这是丹慕斯特国最经典的饼干，我吃过一块味道不错，你放纵日可以吃一点，祝你拍摄顺利。”
　　威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门槛上看那封信，来来回回读了几十遍，身体里酒劲上来，脑子竟然越发迷糊，脸烫的好像在冒热气。
　　他不小心打了个酒嗝，又把信读了一遍，拆开包装把散发着巧克力奶味酥香的饼干捧到鼻子底下细细嗅了一会儿，头越来越低。
　　温柏的意思是他们是朋友吗？
　　威洛含着饼干，侧头靠在膝盖上的箱子上，鼻间飘着的暖烘烘的饼干香好像被酿成了酒，逐渐掩盖大脑里的醉意，变成最温和的安眠药。
　　他的脸红了一整夜，就这么靠在门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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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洛：我要支楞起来！！！ （收到温柏的信后）（羞涩）：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无法支楞了）[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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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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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威洛随身携带着小饼干，是跟温柏送他的同一个牌子，但是是独立小包装。
　　这个饼干公司出口产量少，他废了好大一番劲才买到，至于原来的，已经真空包装塞进保险柜了。
　　当时第二天醒来时头疼的厉害，眼皮子被太阳光刺的酸痛，浑身僵硬脖子咔咔响，他先是嗅到浓浓的奶香巧克力味，大脑还钝着，下意识抬手伸腰，结果，咔——
　　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不可思议地低头一看——满地的小饼干！包括那几张明信片！！
　　幸好温柏的信被随意塞在胸口，要掉不掉的，极其危险。威洛立马清醒先把信纸抽出来捋顺，再把掉地上的饼干一个一个全部捡起来另外找个袋子放，有些明信片上面已经沾了饼干的油渍，油乎乎香喷喷，看着又气又馋！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昨晚就这么靠在门边睡了，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也不知道，他还没好好尝尝饼干什么味呢，就先奉献给大地了！
　　更痛苦的是晚上喝醉了根本不记得饼干是什么味道。
　　从那时起威洛随身携带的小零食就换了。
　　剧组的拍摄场地比较偏，特意选在偏远的深山里，当地穷的连买袋盐都要跑到五公里外的生活超市，威洛第一次遇见连每日用电都要限量，通常天一黑村民们就盖被子睡觉了，外面乌压压的黑的喘不上气，头顶的月亮越不过高山投下一片浓稠的阴影。
　　就在这么个破地方生活超市也好不到哪去，问口立了个四角残缺的木牌，上面用猪血写着“小卖部”，房子不高采光也不好，威洛进门都需要弯腰，大中午里面都黑洞洞的，弥漫着一股腐败陈旧的气息，大部分货品上面都积了层薄薄的灰，除了某些常用生活用品，其他简单匮乏的零食包装上面的光泽都变得暗哑失色，旧得像过期垃圾。
　　威洛在刚来时进去过一次，门口的老太太佝偻着腰说着当地方言，不仔细辨别根本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威洛进去转了一圈觉得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买，最终拿了两个牙刷一条毛巾结账走了。
　　这地方穷，但不能碍着剧组拍戏，导演借来几个大型发电机供平常使用，又租了几间空房供人休息。
　　山里面信号也差，有时半天没信号，打个电话都需要跑到外面猪圈边的石磨上，那是一群人测出来信号最好的地方。于是乎每当有人想打电话或者想上网都必须蹲在那闻着猪粪味，有时老乡的猪兴致一上来还要“嗯哼……嗯哼”的帮忙配乐，猪粪猪食加上猪叫，网瘾再大的人都想脱离网络回归现实，更别提猪圈的另一边还养了四只鹅六只鸭，一整天不是哼哧就是嘎嘎，那鹅不开嗓还好，但凡一开嗓就盖过其他所有动静，吵的人脑壳疼。
　　剧组有人实在受不了了，想花钱把这几只鹅买下来宰了做菜煲汤，没想到主人家不同意，鼻子不是眼的说这是等鹅下蛋买钱的，也算一笔长期收入，还掰扯说养这几只鹅多不容易，喂粮食生病吃药什么的，加起来零零总总也花了不少钱……
　　几个人一听立马找借口逃了，回去告诉导演这件事还被骂一顿，说那几只鹅是老演员，现在宰了从哪找去？
　　总之吃也不能吃，赶也不能赶，威洛晚上一失眠就去鹅圈里骚扰那几只作威作福的大白鹅，三天下来就都恹恹的，主人家又过来找他们赔钱，因为鹅这几天都没下蛋，状态也不对，他们一致认为是剧组里的人搞的，没办法，威洛只能赔钱道歉，因为这事也被导演骂了一顿。
　　幸好有先前在军队训练的底子，在这山里也不算难过，甚至相对来说像是放了个假，除了拍戏的事情外这里也算是原生态山清水秀的地方。
　　有时候傍晚就能收工，那时吹着凉风趿拉着拖鞋泡在冰凉凉的溪水里，耳边是嘹燥的蝉鸣和孤单的“咕咕”鸟叫，鼻底飘着远处的烟火气，混杂着溪边的槐花香。
　　这时候总有人在畅想着来块冰镇西瓜，但这边山里的土不适合种瓜，想吃西瓜还要跑十六公里外的镇上买，弯弯绕绕的，晕车的人跑一趟能把胆汁吐出来。
　　自从不能再熬鹅之后，每次晚上睡不着威洛就举着手机踩在石磨上够信号，不是翻看温柏的社交平台账号内容就是翻相册里偷拍的照片。
　　他的社交平台只发官方信息，上线次数极少，估计也是助理帮他打理的账号。
　　威洛没有办法看见他，苦思半个多小时决定发自拍先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他踩在石磨上使劲伸胳膊举高手机，成功涨到三格信号，还没等他窃喜手机突然振动手一滑掉到猪圈里。
　　好死不死的正好掉在食槽里，里面还有残留的猪食，稀的稠的混在一起看不出来本来的面貌，只有一阵阵发酸的馊味反上来让人恶心。
　　那一刻，威洛是真的连这个手机都不想要了，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胸中一股闷气上不去下不来，无限郁闷。
　　手机嗡嗡震了几下恢复黑屏，还没等三秒钟又重新亮起来，急促的像在催命。
　　算了，再怎么倒霉也要接电话，这是倒霉惯了的威洛对工作形成了条件反应，一般这么急的电话不是工作就是家事。
　　他跨到猪栏里踮着脚保证不惊醒里面睡着的三头猪，捏着树叶小心翼翼包住手机边角轻轻提起来，就这么保持一副手拿C4炸弹的动作屏住呼吸跨到猪栏外面开始干呕。
　　太恶心了，这对集强迫症与洁癖于一身的极其讲究的alpha来说是件堪称黑历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