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标记后(近代现代)——溪去来

分类:2026

作者:溪去来
更新:2026-04-02 18:21:05

  “你当然值得啊!就算抛掉闫家的光环,你还是很优秀,黑白两道的生意你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小天使鼓舞他信心的话被小恶魔打断了,他摇摇头说:“不是哦,你的能力都是依托闫释才有的,哪有真正靠自己的?”
  “那更说明他真喜欢你啊,如果他只看重你的脸,一开始就把你关在家里好了,他那么忙,干嘛要亲自监督你的学习?”
  裴燃俯身拜了拜遗像,默念着往生咒,制止了这场分裂的争辩。
  不可否认,闫释或许是真喜欢他的,那把带进安全屋的仪刀只是冰山一角,硬要追溯的话,出禁闭室后的那场高烧,闫释就已经在床边守了他一夜了。
  如果他没有这张脸,如果他死在来Y国的船上……
  当年对林翊的示爱,他是愧疚着利用,现在对闫释终于挑明的喜欢,他的反应永远是想些最坏的事,永远是退缩逃避。
  他还没吃到多少蜜糖,就开始怀疑下一口是不是掺着砒霜。
  裴燃看着青烟缭绕间妈妈的脸,突然生出了个奇怪的想法:她走得太早了,只来得及教会他自爱与爱人,没有给他坦然接受被爱的能力。
  又或许是他被闫家的深渊影响,见惯了人性丑恶,便早早失去了对“爱”这种纯粹光明情感的信任。


第34章 侄媳妇
  ==================================
  晚宴已近尾声,觥筹交错的人群陆续散场,闫运开一身唐装精神矍铄,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扶着手杖,站在半山别墅的正门前送客。
  闫思源不动声色地扯了扯父亲的衣袖,示意差不多了。
  这些人大多是为闫家而来,礼数尽到就行,散场后的茶局才是熟稔老友间有用的谈话。
  闫思源扶着父亲正要进屋,远光灯穿透雾气,照在了一行人的脸上。
  离开的车都走另一个方向,会照过来的车灯,说明是正开过来的。
  此时明月高悬,夜色已深,闫思源低声骂了句谁这么不长眼踩着弦晚到,手背被长者拍了拍,叮嘱他沉住气。
  只有一辆车很低调地停在正门前,雾气渐浓,车灯照出款步而来的Alpha的高大身形,“您请柬送得晚,我时间仓促来得晚些,不好意思了四叔。”
  戴望从后备箱里捧出一个用厚厚红绸裹了几层的木盒,撒过香料的盒子闻不出里面是什么,接礼物的闫运开亲信掂了掂,有些压手,但又不是特别重。
  “二侄子这哪里的话?”闫运开眯缝着眼笑开了,“人能来就是赏光了,还带什么礼物啊?里面请——”
  “应该的,就算不为了您的六十大寿,这也是晚辈该有的还礼。”
  裴燃听着想笑,闫释哪儿仓促了?出门前给他挑衣服都能让他换二十几套,还和他喝了茶吃了点心,怎么看都是故意在拖时间。
  双方都不高兴还要见面,除了故意添堵,裴燃想不到别的原因了,但这像裴燃自己会做的事,闫释比他沉稳多了。
  “太客气了,这位是侄媳妇吧?”
  突然被点到的裴燃一时没反应过来,闫释戳了戳他后腰他才意识到说的是自己,连忙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四叔好,祝四叔身体健康,百龄眉寿。”
  闫释已经把这段关系宣告全族了?不然他四叔也不会当面这么说……裴燃侧耳听着闫运开虚伪的夸奖话,抽空斜了闫释一眼。
  却见这人眼里浮起了一点细微笑意。
  举办晚宴的客厅在打扫,闫运开把两人带到了花厅的茶桌前,敛敛袖口落座首位,才压手客气道:“二侄,侄媳妇,请坐。”
  到底是闫释的亲叔叔,他是有这个资格端着长辈架子托大的,裴燃偷瞄一眼闫释,他果然神色如常。
  裴燃觉得无聊,那点好奇的期待早被困意压下去了,他敲了敲桌面谢茶,抿了一小口又放下去。
  那身锋锐杀意渐渐内敛沉淀,现在不仅是眉眼有他父亲的影子,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也越发像了,闫运开暗暗心惊,猜度起了他的来意。
  客气话进来前说完了,闫释勾起不达眼底的轻笑,开门见山道:“关于我大哥的车祸,我最近查到点新东西……”
  闫运开放在膝上的手动了动手指,调整了坐姿坐直了。
  “最近抓了不少老鼠,奈尔森下手没轻没重的,有人被逼疯了,咬出了十一年前的车祸,”闫释接过伊川递上的文件夹,不太尊重地甩到他面前,“这是口供,您要是不信的话,我这儿还有视频。”
  “本来不该在今天打扰您的,但这事儿在心上搁太久了,得来问句准话,那场车祸,不会跟您有关系吧?”
  “闫释!”闫运开气得脸色涨红,重重拍了拍桌子,“你敢这么质问长辈?是忘了你爷爷的遗愿了吗?”
  裴燃一下不困了,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要盘瓜子吃。闫释少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或者说他那个眼神里的上位者威压就够吓人了,少有需要用到言语逼问的时候。
  如果不是他的长辈,这种事一般也不用他来做。
  向来权利更迭都是腥风血雨,更何况黑道这种暴力犯罪之下,极易滋生野心的深渊。戴望给裴燃讲过:闫释得手上第一回沾血,是十一年前他的大哥突然车祸去世,查清真凶后,他亲自带人杀了他二叔一家,给了蠢蠢欲动的旁支和虎视眈眈的外界,一个极大的震慑。
  没多久就去那个黑市把他买回家了……裴燃品着茶叹息:闫释十九岁血雨腥风临危上位,他十九岁哪都去不了,就想要个真相,还被拖着吊着严防死守,一点缝隙不给他留。
  算了,能近距离看闫释的热闹,难过的事先不想了。听这话头,他爷爷是给这些亲人留了什么免死金牌啊……裴燃把空了的茶杯推到茶艺师面前,见他忙不迭告辞出去,叹了口气,拿闫释的茶喝。
  “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闫释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爷爷临终前是交代过善待叔老长辈们,无凭无据的,我也只是问问而已。”
  “和我无关,”闫运开看起来气得不轻,还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准话。
  这紫砂茶杯太小,没两口就喝完了,裴燃盯上了茶艺师坐过的位置——那里还放着一碟新的龙须酥。
  小狐狸猫着腰坐过去的时候,闫释眼底的笑意真实了些,他看了裴燃一眼,看戏正欢的小狐狸思索片刻,挽起袖子给他泡茶。
  裴燃能给闫释分茶就不错了,更讨厌的闫运开他全程无视,反正不管闫释公不公开,他的没礼貌肯定是怪在闫释头上的。
  对面的Omega打扮的花枝招展,就是眼神看得人不舒服,好像叫闫思源……裴燃两三口吃完一小块龙须酥,喝一口茶压压甜腻。
  “那好,”气质锋利的Alpha像是真的遵守长辈遗愿,话锋一转换了话题,“四叔还是看看吧,这里面还有Wild佣兵团的详细账目,这么多年,真是劳烦四叔费心了。”
  闫运开看了一眼他还算和缓的脸色……不对,他在诈他!他没有拿到账本,不然光是那一批军火武器,就够他师出有名直接派人过来,用不着亲自来了。
  闫释环握茶杯闻了闻,茶色太浅,茶香也淡,但这是燃燃泡的茶,好像有着喝一口就抚平焦躁的神奇魔力。
  他摇了摇头想自己太不对劲了,喝完茶,侧过头看向那双狐狸眼,后面这句话更像是说给他的Omega听的,“巧的是四年前的两笔汇款,刚好在林家那个林翊死亡前后……”
  裴燃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他顾不得嘴里尖锐的痛,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把那个文件夹抢了过来。
  那个案子留了很多疑点:弹道轨迹不对、除了林翊外的9人同时死于毒药、现场被细致地打扫过,抹去了外人来过的痕迹。
  警方审讯科伦的时候裴燃全程旁观,他对其他的疑点都有解释:毒药来源、他因为赌钱和其中一人有私人恩怨,嫌其他人碍事就一起杀了——然而破绽也在这里:林翊是完全的局外人,他没有杀林翊的动机,林翊却死于最干脆利落的枪杀,且补枪确认无法抢救,是专业杀手才会有的习惯。
  如果说是为了没有人指认凶手,科伦不会在案发后跑都不跑,被抓住的时候他还在赌场一掷千金,从容得像个买命钱收够了的替罪羊。
  这种种疑点加上巧合的时间,林翊第一天和裴燃说要带他回国,第三天就死在废旧仓库,裴燃当然会觉得是闫释吩咐人做的,那四年里,闫释对这件事也没有解释一个字。
  因为解释没用,就算后来裴燃自己细想不像,怀疑早已在心里生根发芽,不可能那么快就抹平。
  专业杀手——Wild雇佣兵。
  笼罩四年的迷雾在这一刻散去,真相没有预兆,平铺直叙地袒露在裴燃面前。
  两笔汇款,定金付在五月二十三号,裴燃生日刚过没多久,林翊死的那天,尾款则是科伦被抓获的五月二十五号,好像笃定科伦就是结束,不会再有后续了。
  确实没有……裴燃颤抖着手往后翻,转过好几个国际银行的钱很难追查来源,但这上面原始汇款人写得清清楚楚,且那之后的四年没有任何交集,直到今年九月莲花山刺杀的那天。
  裴燃的目光停在Cosette.Browon的名字和账户信息上,回忆拉回西溪别苑那次发情期前,闫释给他的那份表格他后来看过……不是这个名字,但却是同一个账户。
  那份表格有隐瞒是不是说明闫释的人有问题,裴燃已经不关心了,他直视着正座上的闫运开,把文件夹丢了回去。
  “啪——”
  文件夹重重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又响起,仿佛打在脸上的第二个巴掌,闫运开气得吹胡子瞪眼,“闫释,你的人都要翻天了!”
  小狐狸放在桌下的手正冲着戴望比划,显然是个要枪的手势。闫释的笑意有些压不住了,他干咳一声,正色道:“燃燃,不吃了就过来坐吧,相信四叔会给出合理解释的。”
  没有劫走那批军火前的汇款,这不是全部的账目,闫运开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脸仍绷着生气的弧度,把一个被晚辈冤枉的老者演得滴水不漏,“二侄这是什么意思?这个Cosette我不认识。”
  眉头紧蹙下,漂亮精致的狐狸眼要喷出火来了,闫释只觉得亮得格外招人,他伸手拉起裴燃的手捏了捏,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软绵绵的手心。
  伊川知道老板是没心情和他演戏废话了,端出礼貌微笑替老板开口说道:“Cosette是假身份,他还有个身份,叫Cluver。”
  “那是奈尔森的手下,你们自己的人出了问题,就是这么推卸责任的吗?”他的侧重点甚至不在那场刺杀上,闫运开扫过他看向Omega的、满是宠溺的眼睛,看来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却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嫌隙。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