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近代现代)——custer

分类:2026

作者:custer
更新:2026-04-02 17:22:56

  他硬是撑着最后那口气,把两个对手都揍得站不起来。
  血从指节滴下来,伤口像被撕开的窗户,露出他压抑太久的情绪。
  等终于结束,他站在一地狼藉中,回头伸手朝李岩:“我们回家吧。”
  李岩沉默几秒,轻声说:“好。”
  陆驿南笑了。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李岩是原谅他了。
  裴行止和沈辞川想起身,但一时起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李岩带走。
  陆驿南拉着李岩回车上,一路护着,回程中绷带缠得死紧,血却还是不停往外渗。
  他咬着牙稳住方向盘,车速一刻没慢过。
  副驾驶的李岩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等一回家,车都还没停稳,陆驿南就开门下车,拉着李岩往屋里走。
  进门后,他在玄关就把人抱住了,像要把李岩揉进骨头里。
  “李岩,”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颤,“以后我们就这样过,好不好?我都听你的。”
  “你想弹琴就弹,我把你以前的琴房都给你重新布置。”
  “你跟他们之间的事,我都当没发生。”
  “咱们重新开始,我也不生气了,好不好?”
  李岩没有回抱,只推了他一下。
  “……我没说要跟你重新开始。”
  陆驿南怔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跟我回家?”
  李岩眼睫垂着,语气平静:“因为你打赢了。”
  “如果是他们其中一个赢了,他们要我跟他们走,我……”
  话还没说完,陆驿南一把扣住他的后脑,狠狠吻了下去。
  那是个急切又狠厉的吻,气血翻涌,像要把李岩那句话撕碎,吞进胃里烧掉。
  等吻结束,陆驿南额头抵着他,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你不要跟我说气话。”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李岩偏头躲过他:“没有谁不一样,都一样。”
  陆驿南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退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一点点发红。
  “为什么你就对我这么差?”
  “裴行止说什么你都听,孩子让你打就打了。”
  “沈辞川要报复你,你也站在他那边。”
  “我呢?”
  “李岩,你怎么就看不到我?”
  他吼完那句,手指握得发抖。
  “你跟裴行止,还有沈辞川……你是不是也只愿意给他们生?”
  “我在你这儿,就什么也不是了?”
  李岩看着他,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不是。”
  “那为什么?”陆驿南一步步逼近,“为什么孩子打了你也不告诉我?”
  “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怀了他孩子的?你就这么恨我?”
  李岩低头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掂量要不要说出口。
  最后,他轻声开口:
  “是你的。”
  这一句话,把陆驿南所有情绪钉在原地。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站了足足十几秒,才慢慢抬起头。
  “你再说一遍。”
  李岩看着他:“是你的。去裴行止家之前,我就有反应了。”
  “你……”陆驿南双手发抖,忽然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操你妈的……我……”
  他又是一巴掌,脸侧瞬间红肿,眼眶发红,像下一秒就要崩溃。
  “对不起……对不起……”他扑通一下跪在李岩面前,抓着他的裤腿,“我不知道……我不是不想要……”
  “我以为你跟他……”
  “你骂我吧,打我都行……你回来好不好?你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声音哽咽,带着哀求。
  李岩站着没动。
  他低头看着这个高高在上过、掌控他人生的人,现在像条溺水狗一样抱着他。
  李岩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天很暗。
  云压得低,风吹得窗纱浮起一角。
  他声音轻的几乎要被风卷走:
  “医生说我因为体质问题,那次伤的太深。”
  “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
  陆驿南身体一晃。
  “这些话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
  “现在想想,也无所谓。”
  “生下来,也只是……重蹈覆辙。”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只剩下陆驿南痛苦的喘息,还有地板上逐渐扩散的血。


第20章 
  客厅灯还亮着。
  李岩起身,准备回房。
  脚步刚迈出,身后传来陆驿南的声音,沙哑、哀求,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一缕风: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李岩,你教教我,我没爱过人,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改,我以后不会再做那些浑事了,我会对你好……”
  他想挽回点什么,语气低到尘埃:“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爱我一点?”
  李岩脚步顿了顿,他转身,背脊挺得笔直,只缓缓吐出一句:
  “以前我也没爱过你。”
  话一出口,陆驿南的脸色明显僵住了,眼里还残留着那点可怜兮兮的期待,像是等着他收回。
  “为什么要装出你很受伤的样子?”
  “就因为这几句话吗?还是说,被我拒绝了,自尊心受挫?”
  “你很在意这个,是吗?”
  陆驿南张了张嘴,嗓子像卡了根刺:“我没有装……”
  “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李岩却笑了,那笑带着倦意,又冷。
  “陆驿南。”
  “做完这一切之后,再用一句‘我不知道'来开脱。”
  “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陆驿南还想说什么,李岩打断他:
  “如果你觉得我留下是因为爱,那你就这么认为吧。”
  “但别再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跪下求抱、求原谅。”
  “太难看了。”
  说完,他径直回屋。
  陆驿南跪在原地,胸口里塌了一块,连呼吸都疼。
  灯光打下来,他的影子落得老长。明明只隔了几步,他却觉得自己永远追不上李岩了。
  李岩走进浴室,脱了衣服。
  热水一冲下来的瞬间,才有一点真实的感觉落在皮肤上。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浮现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进这间浴室的场景。
  那天夜里,他被陆驿南粗暴地压在床上,什么都做了,腰疼得发抖。
  结束后,他一个人扶着墙,把自己洗干净,蹲在角落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还是站起来,把水关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后来再多的事,也都在这里反复上演。
  他试过逃,试过冷眼旁观,试过自嘲自己“也不是多干净”,甚至想要报复。
  那种想法持续了一个月。
  最后被现实磨平了,就成了麻木。
  只是未被表达的情绪不会消失。
  它们躲在他心里最深的那口井底,等着有一天被更疼的东西唤醒,然后用更丑陋的方式爆发出来。
  李岩撑着墙,低头看着水冲刷脚背,眼皮发涩,却没有眼泪。
  不远处镜子照出他苍白瘦削的身体。
  好像一具壳,一具被反复使用、反复遗弃的器皿。
  “……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
  李岩洗完澡出来,身上还是冷的。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很快就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门被轻轻推开。
  陆驿南进来了,没说话。
  也没开灯。
  他只是默默进了浴室,用冷水冲掉一身的血和泥。
  出来时,脸上的肿还没退,眼圈红着,唇角有干裂的血痕。他裹着毛巾钻进被窝,从后面轻轻抱住李岩。
  李岩没动。
  背后那人贴得很紧,像怕他会随时逃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肩膀有点湿。
  一点一点,慢慢地,那种热意渗进布料,顺着背脊蔓延开来。
  他抽开一点,拉远两人的距离,陆驿南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我能抱着你睡吗?”
  李岩没应。
  陆驿南抱住他,小心地,没有再用力。
  他盯着李岩的后脑勺,整个人陷在某种快要吞噬掉理智的痛苦里。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还能争,还有机会,只要他还在……
  可他本该可以跟李岩好好生活的。
  他们可以从一开始……就不这么破碎的。
  是他一步一步错到了最深。
  握紧的拳头再次渗出血,他不觉得疼,只觉得眼前黑得发虚。
  即使这样,他也贪婪得不想放手。
  半夜,李岩已经睡熟。
  陆驿南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低头,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誓言,又像乞求地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


第21章 
  李岩是被阳光晒醒的。
  光线从厚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枕边的那一圈凌乱褶皱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睁着眼躺了很久,才缓慢坐起来。
  房间安静得过分。陆驿南不在。
  他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四十。
  李岩坐着愣了十几秒,然后缓慢地下床,去洗漱。
  牙刷和毛巾都被人换过,洗手池边整齐摆着他常用的牌子。玻璃杯里温水还冒着点热气,看上去刚被人续上不久。
  他没觉得诧异。
  等洗漱完,他走出卧室,隐约听见厨房里有点动静。踏进餐厅时,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阿姨正站在灶台前,低头煲汤。
  听见脚步声,阿姨回过头,有些紧张地擦了擦手:“小先生,您醒啦,我是陆先生请来照顾您起居三餐的。”
  李岩点点头:“……他人呢?”
  阿姨闻言,露出一丝为难神色,笑容也僵了些:“陆先生……有点事出去了,临走前交代我把门窗锁好,您要是想出去,得等他回来才行。”
  李岩环视一圈,果然,门锁加了链条,连厨房窗户的卡扣也被特殊处理过,一时间了然于心。
  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午饭吃的很安静。
  阿姨做的菜很用心,也合李岩的口味。他一口口慢慢咽下去,直到饭后,才给餐厅的老板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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