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近代现代)——custer

分类:2026

作者:custer
更新:2026-04-02 17:22:56

  “我送他来,那是李岩的命,不是你该独占的命。”
  “命你妈!你知道李岩以前过得什么日子吗?”陆驿南火气升腾,“找个来历不明的人就想打动他?少装出很爱他的样子,你只会害他。”
  “是么?”沈辞川也冷了下来,“那你敢说,裴行止现在还昏迷着,我查不到李岩的资料,也见不到他,不是你干的?”
  “你也别口口声声说爱他,别忘了,你伤他最深。”
  陆驿南忍了又忍:“你这个始作俑者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
  他说着,语气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
  “我告诉你——就算是我死,也要先把你们杀了,再去给他赔罪。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沈辞川挂了。


第30章 
  等陆驿南离开病房之后,李岩重新闭上了眼。
  病房的风安静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穿过一道道走廊、门槛、折叠窗帘,最后落在他眼皮上,微微颤动。
  昏迷这两天,他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
  那些梦从记忆的缝隙里漏出来,化作黏稠的水渍,流遍他的神经。他感觉自己飘在半空,下面是个漆黑的深渊,他一直往下坠,坠了很久,久到快触底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母亲的声音。
  李岩说不清那是幻觉,还是潜意识里最后的执念。
  他记得自己下意识张了口,想问她——当年为什么把他丢下?
  可真正醒来,思绪缓缓归位,他反而不想知道答案了。
  就算她认错,又能怎么样?
  这世界最虚无的就是在将死之人面前自省,像念悼词给活着的人听一样无用。
  一个人要死了,别人便义正辞严地来一场“痛心疾首”的临终关怀,以此在悔恨面前获得一种“人性还在”的慰藉,好让自己在余生里不必背负良心。
  “当时真的没办法”“你要原谅我”“我也很痛苦”“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这些话他此生已听过太多次。
  对他来说,这些人在假意忏悔时都长着同一张脸。
  李岩想,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床头灯发出一圈淡黄的光,屋里暖得过分,窗户却关得死死的,什么风也进不来。
  另一边。
  陆驿南刚结束一个长通话,屏幕还停留在助理发过来的资料上。
  他本以为男人是沈辞川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穷亲戚,结果现实让他当场愣住。
  那人不是别人,是李岩的母亲。
  准确说,是李岩的“父亲”——但在李岩走丢之前,一直用女性面貌示人。
  助理又贴心地发来了几张旧照片,陆驿南盯着那照片,脸色一点一点阴下来。
  “操他妈的……”他低骂了一句。
  当初他起了包养的心思时,因为急着跟李岩办事,只随便让人查了李岩在这个城市的活动轨迹。
  谁他妈能想到一个表面逆来顺受的人背后,还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事?
  现在想想,他简直错得离谱。
  更可笑的是,他差点让李岩在濒死的时候,再次面对那个“亲人”。
  陆驿南火气蹭地窜上来。
  他立刻吩咐助理,给那男人一笔钱,就当是买断了他们的关系,以后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安排完这些,陆驿南站在医院天台,抽了一支烟。
  他点火时手指还在抖。
  一想到男人把人卖了又装模作样地回来要认亲,陆驿南心里就窝火得厉害,他很想揪着谁打一顿,只要是伤害李岩的人,他都巴不得让他们滚。
  但那火没持续几分钟,就突然灭了。
  ——因为他想起自己。
  他想起那间封闭的别墅,自己一场酒下肚,回家翻身上去时李岩蜷缩的背影。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装什么清高?”
  “你自己不也会动?”
  意识到这点,陆驿南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悔恨涌上来将他淹没。
  等好不容易熬到探视时间。
  陆驿南提前换好衣服,反复在门口斟酌要说的话。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我会对你好,我会弥补,我不会再犯……
  可当他推门进去,看见李岩站在窗边,穿着病号服,风从细缝灌进来,把他衣角吹得微微发晃。
  就像是随时会跳下去一样。
  那一瞬间,陆驿南几乎心脏骤停。
  他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忘了,直接几步冲上前去,挡在窗户前面,连语气都变了调:“你怎么起来了?再躺会休息一下好不好?”
  李岩看他神情慌张,淡淡道:“我就想吹会风。”
  陆驿南不放心,毫不犹豫地把窗户关上,又看见李岩光着脚,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不穿鞋?”
  他把人抱起来送到床边坐下,从柜子里翻出袜子,一边半跪着给他穿,一边念叨:“你现在不能着凉,以后要看风景,得等我来了再抱你去。”
  “我又不是瘫了。”李岩说。
  “我知道,”陆驿南头都没抬,“只是我想这样照顾你。”
  李岩忽然觉得好笑。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一脸高傲的人,如今半跪在地上,任劳任怨地给自己穿袜子,连力道都控制得像生怕弄疼了他。
  他猛地把脚抽回来,然后踩在了陆驿南肩膀上。
  “陆驿南,”他说,“你怎么这么贱?”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人听清。
  陆驿南怔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是在夸我吗?”
  李岩:“……”
  他脚还没收回来,陆驿南已经握住他的脚踝,慢慢施力,让他更稳地踩在自己肩膀上。
  “对不起,李岩,是我害你这么痛苦。”
  “所以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李岩也笑:“那你去死吧。”
  陆驿南点头,眼里没有丝毫迟疑:“可以。”
  他看着李岩,认真道:“等你好了。”
  作者的话:关于为什么要装扮成女性,甚至连李岩都瞒着,等到番外就揭晓。


第31章 
  听到那句“等你好了”,李岩就没再说话,只自顾自躺下。
  他侧了侧身,避开陆驿南的目光,将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
  陆驿南坐在一旁,也不觉得冷场。
  正好观察病房不准带手机,更趁了他的心思,省得浪费时间——这点空隙,他全拿来盯着李岩,多看一眼算一眼,就不会错过什么细节。
  而且经刚才那一遭,他也发现了。
  李岩身上的软刺,既不吃软也不吃硬,却唯独对一样东西无能为力——他的厚脸皮。
  他就靠这个赖着,缠着。
  说好听点是执着,说难听点是犯贱,可他乐在其中。
  于是陆驿南开始没话找话。
  “你现在饿不饿?”
  “等会就能吃饭了,阿姨今天熬了鸡丝粥。”
  李岩闭着眼:“不饿。”
  陆驿南哦了一声,回原位坐不到两分钟,忽然起身,走到床边去摸李岩的脚,还没碰到就先皱眉:“你脚怎么这么凉?”
  “不是说体温升了点吗?怎么还这么冰?”
  他话音刚落,就动作迅速地把李岩的脚捧起来,放进自己怀里,裹得严严实实:“我给你捂着,我火气大,专治手脚冰凉。”
  李岩睁眼瞥他一眼。
  陆驿南权当没看见,捂了一会又嫌不够,索性也躺上了床,伸手要把人揽进怀里。
  他刚贴过去,李岩就坐起来要去按铃。
  “我喊人赶你走。”
  “哎哎哎!”陆驿南连忙拦住:“你就让我抱一会,求你了,我不做别的。”
  李岩皱眉:“你怎么这么烦?”
  “只对你烦。”他贱兮兮地笑。
  随即将人抱回来,像是终于攥住了整场梦魇里唯一的实体。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手臂却抱得死紧:
  “你看你这么辛苦的时候,他俩连个影都没有。所以李岩,你得选我,我会一直这么对你好的。”
  李岩靠着他,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语调却依旧平淡:“你不在这,我还清净一点。”
  陆驿南不服,声音低下去,带了点埋怨:“我这叫照顾你!”
  接着想到什么,又转而嚣张:“更何况,他们也没我这觉悟——他们能舔得你一晚上换两条床单吗?能因为怕你累,忍住不跟你做吗?”
  李岩:“……”
  他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怀疑陆驿南脑子里是不是缺根弦。
  陆驿南见他不说话,又坐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追问:“你说啊,他们有我这服务精神吗?”
  李岩缓缓开口:“……他们还行,比你好一点。”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果然,陆驿南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气得直瞪眼,看上去想吼一句什么,最后又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住火:“他们有什么好的?”
  “一个长得像大脚趾,一个像牛蛙站起来了,你到底看上他们哪了?”
  “我哪点比不上他们?脸?身材?技术?感情?——你说啊!”
  他越说越上头,情绪已经冲到喉咙口,正要爆发,就见李岩抬手捂住嘴,咳了两声。
  声音不大,却咳得止不住。
  陆驿南瞬间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他所有的怒火、酸意、不平衡都消失不见,整个人迅速靠过去,手心贴着李岩的背,轻轻拍着:“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刚才着凉了?”
  “我就说你不能吹风……”
  李岩咳了好一会才停下,眼尾发红,唇色也淡得几乎透明。
  “你别说话,我就不咳了。”他说。
  陆驿南立刻闭嘴,硬生生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守着李岩喝了药、躺好,又检查输液管有没有打弯,生怕哪里不对。
  他不敢再说什么会刺激到李岩的话,只静静陪着。
  直到探视时间结束。
  他站起身,替李岩掖了掖被角:“我明天一早就来。”
  走的时候他一步十回头,像是怕李岩下一秒就又消失。
  刚出病房,陆驿南就被等在门口的医生拦住。
  “陆先生。”
  “病人今天的体征整体不错,”医生翻着数据,“心率、血氧、消化反应都稳定了很多,这一觉醒来状态比我们预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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