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杀手的烦恼(近代现代)——长风佩水

分类:2026

作者:长风佩水
更新:2026-03-31 16:31:52

  “亲一口就算道歉了,”他说,声音里带着alpha特有的强势和——心虚,“你差点掐死我,这个赔偿不过分吧?”
  正华站在原地,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若有所思,然后——
  “哦,”他说,“行吧。”
  然后继续往前走。
  言回鹊:“……”
  行吧?就这样?
  他精心策划的、带着挑衅和试探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的——
  “行吧”?
  言回鹊在原地站了三秒钟,然后大步追上去。
  “你就这个反应?”
  正华偏头看他,表情真诚。
  “那应该是什么反应?”
  言回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你应该脸红、应该害羞、应该推开我或者打我——总之不应该这么淡定”。
  因为正华的不淡定,才是他在意的证明。
  而正华的淡定,意味着——
  这个吻,对正华来说,可能和刚才那块鹅肝差不多。
  都很好吃,但吃完就忘了。
  言回鹊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酸酸涨涨的感觉,从胸腔里慢慢涌上来。
  他想让正华在意,想让那个吻在正华心里留下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什么,”言回鹊把双手插进口袋,加快脚步走到正华前面,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正华说,“我自己坐公交就行。公交卡里还有钱。”
  言回鹊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我开车来的。”
  “哦,”正华想了想,“那你送我吧,省两块钱。”
  言回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睛,看着正华圆圆的、无辜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的脸。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A01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杀手。”
  干净,不是指卫生状况,是指——没有多余的情感。
  言回鹊以前觉得这是优点,作为一个杀手来说。
  现在他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大的挑战。
  “上车,”他说,拉开了车门,“我送你回家。”
  “好。”
  正华弯腰钻进副驾驶的时候,安全带卡了一下——吃了太多,导致安全带不太好扣。
  言回鹊伸手帮他拉了一下安全带。
  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一瞬。
  言回鹊闻到了正华身上的味道——不是信息素,beta没有信息素,只是普通的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食物的气息。
  温暖。踏实。让人想靠近。
  言回鹊迅速坐直身体,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入夜色中,言回鹊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地瞟向副驾驶。
  正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大概还在回味刚才的鹅肝。
  言回鹊的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笑,立刻把嘴角压下去。
  不对,他不喜欢这个胖子。
  他是颜控,他喜欢好看的、纤细的、软绵绵的omega。
  不是这个圆滚滚的、一顿能吃三人份的、一只手能放倒二十三个人的beta。
  对,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言回鹊用力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的路。
  副驾驶上,正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再来一份鹅肝……”
  言回鹊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这次他没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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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华:馋了(看着满桌子美食)(眼睛亮晶晶)(先吃哪个呢?)言回鹊:馋了(想亲老婆)(他简直就是个魅力发射器)(虽然会被锁喉但还是想贴贴)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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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正华和言回鹊去民政局办了结婚手续。
  整个过程正华安静得像个来办业务的普通市民——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墙上的“婚姻登记流程示意图”。
  言回鹊坐在他旁边,长腿交叠,亚麻色的头发在民政局惨白的日光灯下依然好看得过分,引得不远处几个来领证的新娘频频侧目。
  “那个alpha好帅啊……”有人小声说。
  “旁边那个是他老婆?看着不像啊,beta吧?”
  “啧啧,这搭配……”
  言回鹊听到了,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没什么明显的威胁意味,但那个眼神足以让说话的人闭上嘴。
  “不用。”正华头也没回,语气平淡。
  “……什么不用?”
  “不用瞪她们,无所谓。”
  言回鹊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了回来。
  叫到他们的号了,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beta阿姨,戴着老花镜,接过两个人的材料,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在言回鹊脸上停了三秒,又在正华脸上停了五秒。
  阿姨低头看了看材料上的照片——正华那张还是瘦时期的档案照,和眼前这个圆润的beta判若两人。
  “你是正华?”她确认道。
  “是。”
  “……哦。”阿姨推了推老花镜,没再多问,麻利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打印、贴照片、盖章,“啪”的一声,钢印压在照片上的声音清脆而笃定。
  “恭喜啊。”阿姨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职业性地笑了笑。
  言回鹊接过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照片是今天现场拍的,两个人站在红色背景前,言回鹊微微侧头看向镜头,嘴角带笑,好看得像杂志封面;正华站得笔直,表情平静,目光直视前方,像拍证件照的普通市民。
  言回鹊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结婚证合上,放进了西装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正华接过自己的那本,随手翻了翻,然后——“啪”的一声,合上,塞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
  言回鹊:“……你就这么放着?”
  “嗯。”
  “不买个证婚框之类的?”
  “买那个干嘛?”
  “……算了,没什么。”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言回鹊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结婚证,又看了看正华——后者正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言回鹊以为他在默念什么誓言或者感言,竖起耳朵听了一下。
  “……回家路过菜市场买条鱼,清蒸鲈鱼,再加一份白灼虾……”
  言回鹊把结婚证收好,面无表情地想:他在结婚当天想的是清蒸鲈鱼和白灼虾。
  不是蜜月,不是新婚之夜,不是“我们以后怎么相处”。
  是鱼和虾。
  他忽然笑了,算了,他已经习惯了。
  搬家那天,正华站在自己那间老破小的客厅里,环顾四周。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五十多平,墙皮有几处起了壳,厨房的瓷砖有一块裂了缝,用透明胶带粘着,客厅的餐桌是宜家的,椅子有四把,其中一把的腿有点歪,垫了一张废纸壳。
  正华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从退休到现在。
  他在这里学会了做饭,学会了买菜,学会了跟菜市场的大妈讨价还价,学会了在楼下馄饨店老板“今天怎么又来了”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点第二碗鲜肉馄饨。
  他对这间房子没什么感情——正华对任何物理空间都没什么感情。
  但他对这间房子方圆五百米之内的食物有感情。
  楼下的“老张馄饨”,皮薄馅大,汤底是猪骨熬的,撒一把虾皮和紫菜,鲜得掉眉毛。
  往前走两百米的“王家小笼包”,皮冻放得足,咬一口汤汁能溅到对面人的脸上。
  再往前走三百米的菜市场,三号摊位的鱼最新鲜,七号摊位的猪肉是每天早上现杀的,十二号摊位的豆腐是老板凌晨四点起来做的——这些,他舍不得。
  言回鹊站在门口,看着正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把锅碗瓢盆一件一件地往纸箱里装。
  他装了半小时,装了两个纸箱,然后停下来,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言回鹊问。
  “我在想,”正华说,“搬家以后,老张馄饨怎么办。”
  言回鹊:“……”
  “王家小笼包怎么办。”
  “……”
  “三号摊位的鲈鱼,七号摊位的排骨,十二号摊位的豆腐,还有——”
  “够了,”言回鹊走过来,蹲下身,和坐在沙发上的正华平视,“我跟你说过了,你想吃什么,我让专人去买,每天新鲜送上门,比你亲自去菜市场买的还要好。”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正华想了想,说:“你让人买的鱼,不是我自己挑的。”
  言回鹊深吸一口气。
  “你想吃鱼的时候,我陪你去菜市场挑,行不行?”
  正华看着他,那双平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你?”
  “我。”
  “你认识三号摊位的老板吗?”
  “……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怎么知道哪条鱼最新鲜?”
  言回鹊的太阳穴开始跳了。
  “我可以学。”
  正华歪了一下头,打量了他三秒,然后说:“你穿着十万块的衬衫去菜市场挑鱼?”
  言回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今天是件浅蓝色的,袖扣是白金镶边的,确实不太适合去菜市场。
  “……我可以换一件便宜的。”
  正华又看了他三秒,然后站起来,继续往纸箱里装东西。
  “行吧。”他说。
  言回鹊愣了一下——“行吧”是什么意思?
  “你同意了?”
  “嗯,”正华把最后一个锅放进纸箱,“但是每周至少去一次菜市场,我要亲自挑。”
  “好。”
  “还有老张馄饨,每周至少吃两次。”
  “好。”
  “王家小笼包——”
  “每周至少吃一次,我知道。”言回鹊站起来,低头看着正华的头顶——发旋处有一小撮头发翘着,像只不太服帖的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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