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有狐(穿越重生)——小竹没有树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9 12:09:33

  “看……看节目。”林涑解释,声音很小,“新闻,电视剧……”
  节目……应该是杂技一类的东西。
  “哦。”白氿应了一声,迈开步子走进客厅,他没往沙发上跳,而是先走到电视机前,仰着头打量,看了几秒,他抬起前爪,轻轻碰了碰屏幕。
  黑乎乎的玻璃屏上映出他毛茸茸的影子。
  “里面有人?”他问。
  “要、要打开才有。”林涑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电视屏幕闪了闪,亮了。
  正好是某个地方台的晚间新闻,女主播穿着正装,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某地经济情况。
  白氿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整个身子微微后仰,像是被吓了一跳。
  “此乃何物?”他盯着屏幕里那个会动会说话的人影,尾巴都不摇了,“留影法阵?可为何气息如此稀薄?”
  “是、是信号。”林涑努力收刮着自己知道的知识,解释,“通过天线……唔,接收信号……”
  他说不明白,干脆不说了,直接把遥控器递到白氿面前:“按这个,可以换。”
  白氿低头,好奇看着那个黑色的小方块,他伸出一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按了按遥控器上的按钮。
  屏幕一闪,换了频道。
  这次是古装剧,一群穿着戏服的人正在花园里吵架。
  白氿耳朵抖了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嗤了一声:“胡闹!那衣襟都穿反了。”
  有辱斯文。
  他又按了一下。
  广告,一个男人拿着瓶洗发水,说着“去屑更去油”。
  再按。
  动画片,一只粉红色的猪在泥坑里跳。
  白氿不动了,他盯着屏幕上那只蹦来跳去的猪,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涑。
  “这也是……节目?”
  林涑点点头。
  “给孩童看的?”
  “……嗯。”
  白氿的尾巴垂了下来,耳朵也往后撇了撇,那表情如果放在人脸上,大概就是“无法理解”。
  奇奇怪怪的人类,爱好真独特啊。
  它转身,不再看电视机,继续打量这个屋子。
  白氿跳落在茶几下的抽屉上。刚才林涑指过,那里是放药的地方。
  “我能看看么?”他问。
  林涑点点头,走过去拉开抽屉。
  抽屉里塞满了药盒,各种颜色,各种大小,有些盒子已经拆了,有的还封着塑封。
  白氿凑过去,鼻子动了动,挨个嗅过去。
  “黄芪,当归,白术……”他低声念着,声音里有一丝困惑,“都是补气固本的方子,可配伍杂乱,药力驳杂,服之无用,反伤脾胃。”
  他抬起头,看向林涑:“谁给你开的方子?”
  “医、医生。”林涑说。
  “庸医。”白氿甩了甩尾巴,跳下茶几,又走向厨房。
  厨房很小,就一个灶台,一个水池,一个老式冰箱。
  白氿先走到冰箱前,仰头看着这个白色的大方块。
  “此物何用?”
  “冰、冰箱。保鲜的。”
  “保鲜?”白氿重复,然后抬起前爪,搭在冰箱门上,轻轻一扒拉——
  门开了。
  冷气混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涌出来。白氿的耳朵抖了抖,它往里看。
  上层放着几个鸡蛋,一小把蔫了的青菜,还有半盒牛奶,下层冻着几袋速冻饺子和馒头。
  白氿虽然认不全里面放的什么东西,但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些东西太少了。
  “就这些?”他问。
  林涑点点头。
  好可怜的小孩,吃这么点。
  白氿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冰箱里那点可怜的食物看了几秒,然后合上门。他转身,跳上灶台,低头看着那个燃气灶。
  “生火之处?”
  “……嗯。拧那个,就有火。”
  白氿伸出爪子,碰了碰旋钮。金属冰凉,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东西怎么运作,但没多问,又跳下来,走到水池边。
  水龙头是旋钮式的,白氿伸出爪子,扒拉着转了转。
  没出水。
  “要、要往上抬。”林涑小声提醒。
  白氿照做,用两只前爪抱住水龙头把手,往上一抬——
  哗。
  水冲出来,溅了他一脸。
  白氿猛地往后一跳,甩了甩头,水珠四溅,他盯着那个还在哗哗流水的水龙头,耳朵往后撇着,尾巴也竖了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可恶!
  丢死狐脸了!
  林涑赶紧上前,把水龙头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白氿又甩了甩头,把脸上的水甩干,他走到林涑脚边,仰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林涑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此物,”白氿用爪子指了指水龙头,“设计得不好。”
  林涑没敢说话。
  白氿又看了那水龙头一眼,这才转身走回客厅。
  狐狸没再问。
  它迈开步子,走进客厅,轻轻一跃,跳上了沙发,沙发是老式的弹簧沙发,它落上去的时候,整个陷进去一小块。
  它低头,嗅了嗅沙发罩,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有阳光的味道。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林涑。
  “水。”它说。
  林涑这才回过神,赶紧去厨房倒水,烧水壶是空的,他只好现烧。
  等水开的空当,他走回客厅,看见狐狸已经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等他把水端过来,狐狸又睁开了眼。
  “杯子放地上。”它说。
  林涑照做,把杯子放在沙发边的地板上,水还烫,冒着白汽。
  狐狸从沙发上跳下来,凑到杯子边,低头,伸出粉色的舌头,小口小口地舔。
  林涑蹲在边上,看着它。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它毛茸茸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胡须,喝水的声音很小,窸窸窣窣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一杯水很快见了底。
  狐狸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然后看向林涑。
  “你,”它说,“赶紧去洗澡,身上都是土。”
  林涑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确实脏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手肘和膝盖的位置还磨破了,露出底下擦伤的皮肤。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浴室在哪儿?”狐狸打断他。
  林涑指了指客厅另一边。
  “去。”狐狸跳回沙发上,重新趴下,闭上眼睛,“洗完再说。”
  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味道。
  林涑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门口,他忍不住回头。
  沙发上,那团白色的身影蜷在那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暖黄的灯光洒在它身上,绒毛边缘泛着柔柔的光。
  看起来,就像一只普通的、困了的小动物。
  可林涑知道,不是。
  他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瓷砖,缓缓吐出一口气。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蒸腾起白色的水汽,林涑站在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
  腿上的伤沾了水,刺痛感让他皱了皱眉,但更多的是疲惫。
  他闭上眼。
  脑子里又开始回放今天的一切。
  狐狸。
  他猛地睁开眼,关掉水,胡乱擦了擦身体,套上睡衣,睡衣是旧的,洗得发软,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见狐狸。
  林涑从浴室出来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电视已经关了,遥控器好好地放在茶几上,沙发上,那只白狐蜷成一团,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可等林涑走近,它就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清凌凌的,没什么睡意。
  “洗好了?”白氿问,声音直接响在林涑脑子里。
  林涑点点头,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睡衣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氿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狐狸伸懒腰的样子有点好笑,前爪往前伸,身体拉得长长的一条,尾巴也绷直了,伸完懒腰,他跳下沙发,走到林涑面前,仰头打量他。
  “腿还疼么?”他问。
  林涑摇摇头。
  膝盖上那片擦伤已经不疼了,只有一点痒痒的感觉,像是伤口在愈合。
  “伸手。”白氿说。
  林涑乖乖伸出手。
  白氿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搭在林涑手腕上。
  肉垫温温热热的,然后林涑感觉到一股细细的暖流从接触的地方渗进来,顺着胳膊往上走,在身体里转了一圈。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水里,疲惫感一点点散去,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周边的水汽被蒸发,林涑摸了摸干了的头发,难得有点走神。
  白氿收回爪子。
  灵气能少用点就少用点。
  “你身子太虚了。”他评价道,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如今灵气稀薄,你灵根又被毁过,能活到现在算你命大。”
  林涑抿了抿唇,没说话。
  “坐下。”白氿说。
  林涑在沙发上坐下,白氿就跳上来,在他身边趴下。
  沙发不大,一人一狐挨得很近,林涑能感觉到狐狸身上传来的暖意,和那种很淡的、说不清的香气。
  “你今年多大?”白氿问。
  “十、十七。”
  “十七。”白氿重复了一遍,尾巴轻轻扫过沙发垫子,“知道灵骨是什么时候被抽的?”
  林涑身体僵了一下。
  狐狸说的灵骨……
  应该是是他身体里少的那根骨头吧?
  他没回答,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
  那段记忆是他最不想碰的,黑暗和疼痛感觉从未褪去,还有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冰冷。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抽骨会那么痛。
  白氿细细观察着林涑,见人面露惊恐,也不追问。
  灵骨之痛,普通人可受不了一点。
  重者死亡,运气好一点,能活几年。
  “不想说就不说。”他说,“但你的身体,必须调理。否则别说入道修仙,活过二十都难。”
  白氿可没打算让人死,好歹人小孩将他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给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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