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GL百合)——陈西米

分类:2026

作者:陈西米
更新:2026-03-29 12:07:01

  全员振作,目不转睛盯着夏慕言。
  夏慕言先是指了指桌面上,程溪的那杯卡布奇诺。
  “咖啡?”
  “冷饮?”
  “奶茶?”
  “如梦?”
  那边三人纷纷猜起来。
  接着,夏慕言交错双臂,比了个大大的叉号。
  “禁止?”
  “错误?”
  “靠这是啥意思啊——”
  夏慕言比划完毕,将手背在身后,咬着下唇,期待地看向展初桐。
  展初桐落在冰镇杯身上的手指滞了下,却忽觉指尖燃起火,一阵燥热直接烧遍她全身。她猛然别开脸,避开夏慕言视线,但烧红的耳廓直接暴露她心思。
  她知道答案了。
  咖啡,禁止。是刚发生在前台的对话。她为此还出卖了个霸总小剧场,印象深刻,怎可能忘。
  能让夏慕言心心念念的,必然是尚未得逞的。
  所以,只能是那个词。
  展初桐有点喘不上气,面上还故作镇定,去拎桌面那杯柠檬水吸一口,还觉不解热,提杯身贴了贴脸颊,后知后觉这动作欲盖弥彰,又懊恼放下。
  迟了,那边程溪已经看到了,带着怪笑凑过来,“桐姐,脸这么红?究竟什么词啊?”
  “不知道。”展初桐抬肘把人搡走。
  “别不知道啊,你猜不出来我们肯定没人猜出来。赶紧把这part过了,要一晚上都卡在这儿吗?”
  展初桐闻言又扫一眼夏慕言,那人还在对面,期待地盯着她,唇下梨涡清晰。
  周围分明是闹的,但又好像静了,夏慕言的目光似乎给她和她隔出了个安静的结界,亟待她说出答案,解封全世界。
  “……姐姐。”
  展初桐开口,声音很低,语速极快,发音也含糊,忸怩遮掩。
  “不……什么?”程溪歪头附耳过来,“离这么近都没听清,再说一遍。”
  展初桐说完,感觉耳廓的火已经烧到脖子根,再说一遍不如让她死,趁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她直接掀手机,把屏幕上的字全删了,说:
  “这分我不要了。”
  “有鬼!不对不对不对!”邓瑜好奇了,跃起来,“到底什么词啊让桐姐这么藏?”她看向夏慕言。
  那边夏慕言早露齿笑开,平日很小很静的笑意,如活水泛开涟漪,此时格外明丽。
  见邓瑜询问,夏慕言这才抿唇,笑意稍收,嘴唇微动,要说什么。
  展初桐吓一跳,抬手指向夏慕言,示意你敢说,就……
  其实没想好就怎样,她对上夏慕言就只能纯威胁。
  夏慕言见状,笑得眼睛愈弯,开口:
  “我只是想说,你答对了。”
  展初桐:“……”
  邓瑜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一圈,抓心挠肝,“不知道是什么词今晚我要睡不着了!”
  程溪把邓瑜捞回来,“就你个傻孩子还上赶着成为play的一环。”
  邓瑜:“啊?”
  宋丽娜:“好啦好啦。下题我来。”
  和宋丽娜交接了位置,夏慕言走回展初桐身边。
  展初桐全程视线都落在栏杆外,只有身体感觉边上一空,随后又被填补,淡淡的茉莉掺杂奶香飘过来。
  正敏感火热的颈侧皮肤有空气流动,大概是身边人开口,要说话。
  展初桐低低挤出一句:“你先别跟我说话。”
  身边的人顿了下,轻笑了声,“好。”
  笑时的气音很像碳水饮料开盖的嗤声。
  展初桐有点烦,今晚也没人点气泡水啊,怎么耳边一直有冒泡的声。
  那边邓瑜激程溪,说程溪今晚必零分而归。
  程溪说:“怎么可能。我还不了解你俩?你俩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唯独排除我?”
  宋丽娜微笑,“还真有。”比划三指,示意三个字。
  然后以拇指食指比了个撚杯饮酒的动作。
  邓瑜:“《将进酒》!”
  程溪:“……”
  换邓瑜,邓瑜填好答案,比划五指,示意五个字。
  然后手指对着月亮和周边的天空划了一大圈。
  宋丽娜:“《春江花月夜》!”
  程溪:“…………”
  都是刚复习的必修文言文。
  邓瑜欢呼:“好耶!赞美桐姐的思路!让我们进行惩罚的结算吧!”
  宋丽娜走过程溪身边,幸灾乐祸地故作同情,拍了下程溪的肩:
  “终究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程溪:“………………”
  结果那杯程溪亲手调制的死亡之水,最终还是要由始作俑者亲口饮下。
  宋丽娜饶有兴致地端着程溪手机,镜头对准,程溪端着杯子,抬手阻了下,“不带拍照的啊!”
  “放心,没拍照。”宋丽娜笑,“在录像。”
  邓瑜跟宋丽娜一伙儿,挡程溪的手,程溪没法子,也不阻止了,捏着鼻子准备喝。
  旁边夏慕言掩着唇,展初桐咬着吸管,都期待且紧张地看。
  程溪叹一口气,仰头豪爽地一饮而尽。
  ……然后狼狈地干呕着寻找垃圾桶。
  “哈哈哈哈哈!”
  “邓瑜你别笑了帮她找下垃圾桶……噗。”
  露天的小阳台,愣是被少女们的笑声填满,显得拥挤。
  画面乱作一团,捂着嘴蹲在地上的,笑得前仰后合的,端着手机记录的,在旁偷笑得站不稳、不小心撞到身边人的肩的,不经意揽了人的腰稳住、却又快速收回手的。
  这鲜活的、生动的一幕,被完整地兜进手机小小的取景框里。
  咔嚓。
  被按下快门,记录成照片。
  杜晓放下手机,看了眼屏幕,确定画面拍到全员,便沉着脸,转身走了。
  栏杆边,隐约感应到什么,展初桐回头放眼,却只见遥远空空,并无异样。
  身边夏慕言因被扶了把腰,轻轻道了声谢,见她表情,问怎么了。
  “没什么。”展初桐转回头,笑了笑,“可能是错觉吧。”
  *
  笑够闹够,彻底放松,重返包间内学习时,几人的专注力都提升了不少。
  展初桐手感渐佳,很快把入门版数独做完,要求学力六年级,最难的题也不过是一元一次方程而已。
  正要翻那本初中难度的进阶数独,对面夏慕言抬头,唤展初桐,“同桌。”
  “干嘛。”
  “你帮我监督下邓瑜背课文,《将进酒》那篇。”夏慕言头也没抬,推了下身边的邓瑜。
  邓瑜苦瓜般丧着脸,抱着语文课本过来了。
  展初桐放下手中笔,“我为什么要帮你?”
  夏慕言本在低头看宋丽娜作业本,闻言,这才抽空抬眼看过来,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没法兼顾。”
  展初桐:“……?”
  不是?
  我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答“你”忙不过来?
  “你”忙不过来“我”就必须帮你……算了。
  展初桐懒得纠结,多半说不过夏慕言,邓瑜已经过来了,她给人拉凳子,“坐吧。”
  邓瑜把课本摊在展初桐手边,可怜兮兮问:“桐姐,你能像班长一样对我温柔吗?”
  “取决于你。”
  “我背课文很慢,有一段老是背窜行……”
  展初桐微笑,“那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何为严厉的母亲。”
  邓瑜:“嘤。”
  展初桐盯着课本,邓瑜开始背书。很快,展初桐就发现,邓瑜其实不是背课文慢,只是容易联想,把语义相关的诗句串在一起。
  比如“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和“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这两句,她就会交错在一起。
  “又错了。”展初桐第三遍提醒此处。
  邓瑜对照课文,嚎啕,“李白!李白!你不好好打野,非得串着写!烹羊宰牛钟鼓馔玉,饮三百杯长醉不醒,这不是很顺吗呜呜呜呜……”
  对面宋丽娜捂耳朵,“啊邓瑜你别污染我的知识库!我的脑子要不干净了!”
  嘴上说是严厉的母亲,但其实展初桐没凶过邓瑜,相比夏慕言温柔的安抚,展初桐给的更多是耐心的陪伴:
  “没事,你慢慢背。不急。”
  “要不桐姐你继续玩数独吧,”邓瑜抽搭着收回课本,“想到我在浪费你时间,我就更紧张,更容易错了。”
  展初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如邓瑜所愿,提笔开始在数独上写。
  邓瑜见状,这才安心些,一个人缩在桌边,可怜兮兮重新过一遍课文,把书合上,小声地背给自己听。
  “……烹羊宰牛且为乐……”又到这句,邓瑜卡了下,“……钟鼓馔玉不足贵……”
  嗒、嗒。
  错落的低声接连响起。
  对面夏慕言打在邓瑜手背的笔头,和侧面展初桐轻叩在邓瑜头顶的指节,几乎同时作用,默契提醒这一小小的错误。
  三人皆是一愣。
  邓瑜又开始嚎啕,趴在桌面,“我又错了啊啊啊啊,被AO混合双打了啊啊啊啊……”
  展初桐与夏慕言对视一眼,很快的一眼,二人继续垂眸各做各的。
  旁边的宋丽娜反应过来,“哈?桐姐有点神吧?这就已经把《将进酒》背下来了?”
  展初桐继续填数独,随口回一句,“邓瑜至少背了得有十遍。……啊。”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有点凡尔赛。
  果然,邓瑜哭嚎得更大声,“我要闹了!我要闹了!桐姐单是听着都会了我还不会呜呜呜……”
  展初桐:“……”
  完了,不知道怎么哄了。
  对面夏慕言仍没抬头,撚着支红笔继续批宋丽娜的作业,并不如旁人那般意外展初桐竟能做到,只嘴角蓄着很浅很浅的笑,带点称心,带点了然。
  最后程溪游戏打累了,干脆过来陪邓瑜抄写课文,针对会窜的那几行反复抄,加强记忆。
  平日总喧闹嘈杂的包间,难得安静,只有纸笔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听着倒也安逸。
  不知过去多久,正当邓瑜举起抄满的纸,斗志昂扬地准备重新挑战背诵时……
  砰一声巨响。
  包间门被打开,两名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