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GL百合)——陈西米

分类:2026

作者:陈西米
更新:2026-03-29 12:07:01

  “那我也一样。”
  展初桐确实打算继续出石头。毕竟夏慕言上把是说出布实出布赢的,同样的招数再用第二遍,也未免太小看展初桐。
  她就赌夏慕言不出布,剩下石头和剪子,她当然出石头。
  于是。
  “石头——剪子——布——”
  展初桐出了石头。
  夏慕言出了布。
  展初桐:“……”
  历史重演。
  “你……”发问卡在展初桐嗓子眼,她输麻了,都快问不出为什么。
  夏慕言却知道她想问什么,笑着答:“很简单。经过上一局,我猜你还是会不信我。”
  展初桐:“…………”
  说明书哪里买的,展初桐也想买一本。
  她也想如同夏慕言了解她一般了解自己。
  愿赌服输,最终又是夏慕言买的单。
  老板收到账高兴极了,还说吉祥话:
  “富婆们发大财!下次再来可以多砸几张,比如这几张桌子上年头了,一砸就脆,手感特别爽!”
  展初桐:“………………”
  *
  汽水终于是展初桐请的客。
  彭桥站顾名思义,是护城河上一座老石桥的名字,女孩们转上桥面,吹着夜风,饮着果味的汽水,聊着没头没脑的嗑。
  邓瑜聊着聊着,就又触发吹捧夏慕言的被动技:
  “讲真,我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可能是桐姐把他们打跑,也可能是程溪把他们打跑,万万没想到,终结天下的,是班长大人!”
  夏慕言闻言抿唇,还是那副低调淡然的样子,与方才锐意张扬的姿态判若两人,“你别取笑我了。”
  程溪也回味,附和道:“你别说,刚才还真挺帅的。”
  夏慕言看过去。
  程溪望着桥底水面若有所思,“感觉我过去的判断错了,说不定我和你并非完全合不来。”
  “嗯。”
  夏慕言轻声应,转过头来,看向身边一直沉默喝着气泡水的展初桐,半晌,才柔声问:
  “你觉得我刚才表现好吗?”
  语气像讨赏的小朋友。
  展初桐险些被气泡水呛了一下。
  她买的这波汽水碳酸不足,不算刺激,本不该呛口,可此时她喉咙顶部细细密密冒着泡,让她觉得好痒。
  都怪夏慕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怪,但反正就是怪夏慕言。
  “……挺好的。”展初桐还是说。
  “嗯。”夏慕言又应一声,听着比先前那声还软。
  重回展初桐熟悉的那种,人畜无害的柔软。
  展初桐盯着河面,默默自省:
  今后在这家伙面前说话,是不是得注意点文明用语?
  学霸的模仿能力值得令人警惕。
  “今晚除了班长大人令我意外,桐姐也挺令我意外的。”
  “嗯?”展初桐看过去。
  见邓瑜边说话,视线边上抬,像在盯她的额头看。
  展初桐思索片刻自己额上有什么,猛然惊醒——
  发夹!
  她后知后觉去挡,早为时已晚,此时的遮掩更显欲盖弥彰。
  “很好看啊,为什么要藏?”邓瑜歪头问。
  “……”
  “不太像桐姐的风格呢。”程溪托腮,憋笑,“更像是谁给的。”
  邓瑜反复在两边打量,脑袋摇得像正跑来回的球,“谁啊?”
  展初桐:“……”
  “话说起来,我们刚才和桐姐碰见,桐姐焦头烂额在找的‘约好的人’,其实就是夏慕言咯?”
  好耶,是接连不断的揭老底环节。
  展初桐深吸一口气,试图转移话题,不待她开口,两个同时向她发问的声音叠在一起——
  程溪:“你俩约出来玩,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夏慕言:“原来你刚才在焦头烂额找我吗?”
  展初桐:“…………”
  她看向桥底河面。
  有点想跳了。
  程溪坏心眼,没打算放过展初桐,还试图拉邓瑜一伙儿添油加醋: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反正我和邓瑜一起出来玩,不会特地瞒着宋丽娜。”
  邓瑜点头。
  展初桐沉默。
  “想不通为什么要瞒啊。”程溪又说,“反正我和宋丽娜一起出来玩,也不会特地瞒着邓瑜。”
  邓瑜:“等一下。你和宋丽娜一起出去玩,不带我?”
  程溪:“……这只是个举例。”
  邓瑜:“你的举例里不仅不带我,甚至还要特地告诉我?跟我炫耀?”
  程溪:“……???”
  战火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
  那边邓瑜缠抱着程溪脖子要她说清楚,程溪在被掐死之前勉为其难丢了句“好好好以后我跟宋丽娜出来玩会特地瞒着你”,给邓瑜委屈得直唤“负心人”,嘤嘤嘤往夏慕言肩头埋脸:
  “还是班长大人好!和别人出来玩瞒着我,肯定是因为不想我吃醋。班长心里有我!”
  程溪:“……凭什么我瞒着就是负心人,她瞒着就是心里有你啊?”
  “你和班长能一样吗!”
  展初桐在旁默默观火,一声不吭,生怕火势又蔓延到自己身上。
  夏慕言虚抱着邓瑜安慰,无奈地转眼抬眸,与展初桐对视。
  江风摇荡,水面映着的城市星火,犹如银河时时破碎。
  她们在静谧与喧闹共存的夜风中,嗅着气泡水淡淡的甜香,相视偷笑,将私会的缘由心照不宣地隐瞒。
  回到家时,展初桐指头还残留汽水的黏腻感,就先去洗了把手。
  抬眼对镜,她才看见镜中自己额发上别着的,显眼的红色发夹。
  两线细细的艳红色交错,像一个字母,也像一个符号。
  字母在揭示一段未知的关系。
  符号在警示一段错误的关系。
  展初桐盯着那个红色的叉片刻,才将它从额发上取下。
  离了头发,躺在她掌心,它们又分成两条不相交的线段,彼此隔着距离。
  展初桐不会再戴它们,她依旧嫌这种小物件麻烦。
  却也没想把它们丢掉。
  她找到个透明封口袋,小心将擦净后的发夹逐个放进去。
  入袋的两柄红线终于紧密地贴在一起,难分彼此。
  展初桐见状,才稍稍莞尔,将袋口封紧,将它们藏进床头柜最深的位置。


第30章 梧桐
  梧桐:梧桐
  早晨,展初桐睡醒后,只觉胃缩得厉害,不但没有饥饿感,甚至隐隐刺痛。
  她洗漱完毕,揉着腹部下楼,见阿嬷在院中大桌铺早餐,就把手放下,佯装无事。
  阿嬷一大早精神就不错,乐呵呵的,看见展初桐下来,摘了围裙,把自己精心打扮的金麦穗纹路的新衣服亮给她看:
  “阿桐,我这身好看不?”
  “好看。”展初桐提唇笑,“怎么突然穿得这么靓?”
  阿嬷也爱美的,一听小辈夸奖就高兴,“小芳说今天带我去秋游,让我穿好看点!”
  “啊,好羡慕啊。”展初桐配合当气氛组,“带我一个吧,我也想去玩。”
  老人家最怕空虚感和滞后感的,此时听到小年轻羡慕,自信当即膨胀,觉得自己又充实又时尚,傲娇仰着头:
  “等你老了退休了,也和你的老姐妹们玩去吧。现在,先轮到阿嬷我享福,你老实待在学校上课吧!”
  “唉。”
  “喏,”阿嬷严肃强调,“不许因为我不在家,又趁机偷偷从学校跑回来啊!”
  “知道啦。”
  阿嬷大概和芳姨约得很早,没等展初桐吃完早餐就出门了。
  这倒是省了展初桐的事,不用勉强把东西吃下去,毕竟她现在胃不太舒服。
  将食物收进冰箱,展初桐就出门搭地铁去了。
  本就没吃早餐,折腾到校又透支了能量,胃部更是空乏,展初桐一坐回位置上就趴下了。
  夏慕言回座和她打招呼时,她都只是恹恹地应,无精打采地。
  “同桌?”夏慕言听出她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展初桐没当回事,敷衍过去,“困。”
  “……”
  夏慕言没说话,展初桐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她躬身趴着,大概是姿势的缘故,胃部没那么紧张,也就没那么疼,她以为自己再缓缓就自然能好。
  结果上课铃响,她刚要坐起来,胃底如被手攥着一紧,展初桐就又弯腰趴回去了。
  她身子骨硬朗,自幼鲜少生病,父母和阿嬷为此夸奖过她,说她是能抗事的小孩,说她是好养活的小孩。
  后来父母离世,她身体素质反而越来越高,乃至后来分化为体质偏强的alpha。
  就像冥冥中的某种交换。
  失了能保护她的人,她就疯狂生长,长得足够能保护自己,保护阿嬷。
  展初桐为此曾得意过,她没有成为阿嬷的负担,没有成为会给人添麻烦的累赘。
  所以,她不太擅长精细地照顾自己。
  以至于,也不太接受生病脆弱的自己。
  好像不接受,她就不会生病,不接受,她就不用面对现实……
  不用面对家中老人迟暮,不用面对她终有一日将无所依的现实。
  此番胃部翻滚,犹如孽障作祟,疼得展初桐一瞬意识模糊,往事与心事趁机翻涌,她眼眶微微酸涩。
  好在,眨眨眼,还是干燥的。
  思绪如无头苍蝇乱撞时,是桌下探来的一只手,锚定了她的注意。
  夏慕言用手很快地撩了下展初桐的指尖。
  展初桐回神,转头,半张脸藏在臂弯里,露出瞪着的眼睛看同桌,“干嘛。”
  有点虚,此时连逞凶都显得底气不足。
  夏慕言摩挲指尖,抬眼看回来,“你手好凉。”
  “……”
  展初桐没想好怎么搭理这人,干脆继续埋着脸。
  “同桌。”
  “嗯。”展初桐应得很马虎,想通过声线的不耐烦,让夏慕言知难而退。
  但她忘了夏慕言是“迟钝”的人。
  于是,她没眼力见的同桌继续缠:
  “你不舒服吗?”
  “笑死。谁上课能舒服。”
  “我是说你的身体。”
  “上课能把身体上舒服的也是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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