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那个白圻记忆中总是安静站在角落、眼眸清澈、带着几分早熟却也偶尔会流露出少年人的稚嫩与依赖的六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走向权力巅峰、周身散发着不容逼视的凛然之气的少年帝王。
  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接受众生的跪拜。
  白圻的目光终于聚焦,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攒动的人头,隔着冰冷的礼制与无法跨越的鸿沟,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看见白澈在御阶前停下,转身,面向黑压压跪伏的群臣与宗亲。
  他听见礼官用洪亮而庄重的声音,宣读那份早已拟好的的继位诏书。
  诏书中赞新帝“聪慧早成,德才兼备。”辞藻华丽,编织了一个天命所归、悲壮承继的完美叙事。
  然后,他听见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淹没了整个广场,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白澈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踏上那漫长的、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御阶。
  他的背影在玄色衮服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挺拔。
  仪式还在继续,繁琐而冗长。
  群臣依次入殿朝贺,礼乐变换,香烛气息更加浓郁。
  但白圻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对他而言,真正的结束,在太子“死讯”传来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理会身旁内侍投来的询问目光。
  也没有再看那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大殿一眼。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回了那座空旷、寂静的东宫。
  碧痕迎上来,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为他解下沾染了外面寒气的外袍,奉上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白圻没有接,他只是走到窗边,在之前常坐的那张软榻上,缓缓坐下。
  然后,他慢慢蜷缩起身体,双臂环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殿内没有点灯,光线随着天色渐晚而迅速昏暗下去。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思绪是空白的,情绪是麻木的。
  巨大的悲伤在最初几日的爆发后,似乎已耗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
  他想起了太子离京前夜,那个带着泪和灼热温度的吻。
  想起了更早之前,凝霜阁里相依取暖的时光。
  想起了那个关于江南的、美好得如同幻梦的约定。
  然后,这些画面迅速被北境的血色、冰冷的骨灰盒、白澈踏上御阶的孤绝背影所覆盖、撕碎。
  他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笑命运的残忍,笑这深宫之中,感情是多么廉价又脆弱的东西。
  他曾经以为太子是不同的。
  那人强势地闯入他死水般的生活,带来庇护,带来承诺,带来他不敢奢望的关注与偏爱。
  他甚至一度天真地相信,或许真的可以挣脱这牢笼,去看一看外面的天。
  可是梦醒了,留下的只有彻骨的寒,和证明自己曾经多么愚蠢可笑的,血淋淋的现实。
  疲惫如同潮水,一阵阵涌上来。
  在那一波强过一波的疲惫与虚无中,一个念头,轻轻冒了出来——
  如果……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醒来,是不是……就不痛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冰冷与绝望,就都能结束了。
  碧痕模糊的啜泣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他不想理会了。
  就这样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偏殿的门,忽然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刚刚升起的月光,走到了他面前。
  白圻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
  此刻,无论是谁,都无所谓了。
  是碧痕来劝他用膳?
  是太医来例行诊视?
  还是白澈派人来传达什么新的旨意?
  都无所谓了。
  直到那个那个熟悉到刻骨、此刻却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的声音,在头顶轻轻响起:
  “怎么坐在这里?连蜡烛也不点。”


第96章 回归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白圻蜷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幻觉吗?
  是悲痛过度,心神俱损,终于开始出现这种可悲的幻听了吗?
  他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散这由自己大脑编织出来的残忍的慰藉。
  然而,那熟悉的、带着温热气息的阴影,却并未如幻觉般消散。
  反而更近了些,近到他甚至能闻到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有……那独属于某个人身上的、清冽而令人心安的淡香。
  那不是幻觉能模拟出来的气味。
  白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拍。
  他猛地抬起头!
  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但他死死瞪大着眼睛。
  借着窗外那点可怜的的月光,终于看清了立在榻前的人。
  玄色常服,长发未束,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沾染着奔波的风霜。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颌甚至冒出了一点新鲜的胡茬。
  是白翊!
  活生生的,带着呼吸,带着温度,站在他面前的白翊!
  不是冰冷的骨灰盒,不是噩梦中支离破碎的幻影,不是史书上即将定论的“殉国储君”!
  白圻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混乱而急剧收缩,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
  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死了?
  北境狼口峪,身中数箭,伤势过重,三日前薨逝?
  骨灰?遗物?举国哀悼?
  那眼前这个是谁?
  是鬼?
  是执念未消的魂?
  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彻头彻尾的骗局?!
  骗局……
  这两个字狠狠烫在他混乱的神经上。
  不是死了吗?
  不是回不来了吗?
  不是连……最后一面,都只能对着一个冰冷的盒子吗?!
  那现在站在这里的,算什么?!
  那他这些日子的肝肠寸断,行尸走肉算什么!?
  他甚至没有思考。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在白翊带着疼惜、试图伸手触碰他脸颊的瞬间——
  白圻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扬起了手臂!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在空旷死寂的偏殿内骤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这记耳光狠狠扇停了。
  白翊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月光恰好照在他侧脸上,清晰地映出迅速浮现出的带着明显指痕的红印。
  那红痕在他略显苍白疲惫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重逢的第一刻,迎接他的不是眼泪,不是拥抱,而是这样一记用尽全力、毫不留情的耳光。
  白圻也僵住了。
  手臂还扬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那疼痛清晰地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白翊脸上那道迅速肿起的红痕,胸腔里翻腾的暴怒火焰仿佛被猛地浇上了一盆冰水。
  他打了白翊。
  他打了他……
  耳光带来的清脆余音,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
  白翊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足足有三息。
  他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回了头。
  月光下,他左边脸颊已然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痕甚至泛着血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圻脸上。
  此刻的白圻,打完那一巴掌后,似乎也被自己这从未有过的、激烈的举动震住了。
  他僵在原地,扬起的右手还悬在半空,微微发抖,脸上血色褪尽。
  愤怒早已褪去,被一种更深的后怕,和来不及掩饰的剧烈翻腾的痛楚所取代。
  泪水重新开始不受控制地蓄积,在那双已然红肿的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看着这样的白圻,看着那脸上未干的泪痕,白翊心头那被掌掴的愕然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足以将他溺毙的心疼与悔恨。
  疼。
  不是脸疼。
  是心疼。
  他怎么能……怎么能让白圻变成这样?
  怎么能让他流这么多眼泪,受这么多苦?
  那一巴掌,打得太轻了。
  他该被打死。
  “你……”
  白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似乎想质问,想怒骂,却因情绪太过激烈而语不成句,“你……你……”
  “打得好。”
  白翊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平静。
  他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肿胀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近乎温柔的笑弧,虽然这动作牵扯到伤处,让那笑容显得有些扭曲。
  “我该打。”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白圻盈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这一巴掌,太轻了,我欠你的,何止这一下。”
  说着,他抬起手,不是去捂自己火辣辣的脸颊,而是极其温柔地,握住了白圻那只还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的右手。
  白圻的手冰凉,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白翊将这只手,轻轻拢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然后,引着它,缓缓地贴上了自己那半边红肿滚烫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瞬间,白圻的手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
  但白翊握得很紧,没让他抽走。
  “还气吗?”白翊看着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温柔和纵容,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如果还气,就再打。这边,或者另一边……”
  他微微侧头,示意自己另一侧完好的脸颊,声音低哑下去,带着蛊惑般的轻柔:
  “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别再这样哭了。”
  白翊见他只是流泪,不说话,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放柔了几分。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哄诱的温柔:“是不是手打疼了?让我看看……”
  说着,他真的低下头,想去查看白圻的掌心。
  那姿态,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挨打的那一个。
  就在这近乎凝滞的、只剩下无声泪水和温存触碰的时刻……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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