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分类:2026

作者:三三生九
更新:2026-03-29 11:48:05

  白烈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伤口,带来尖锐的痛楚。


第89章 血染宫阙6
  他看着太子那副永远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眼中疯狂更甚,夹杂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却又不甘沉沦的执拗。
  “为什么不动手?!”他嘶声质问,声音破碎,“杀了我!像你除掉其他碍眼的人一样!就像你默许他们害死我舅舅那样!杀了我啊!白翊!”
  太子依旧沉默,只是握剑的手指,骨节更白了几分。
  白烈再次扑上,剑招已毫无章法,只是不顾一切地劈砍刺击,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却也透出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自毁倾向。
  他在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质问,也或许……是在索求某种回应,哪怕是死亡。
  太子脚步微移,身形飘逸,手中长剑或格或挡,或引或卸,将白烈狂风暴雨般却破绽百出的攻击一一化解。
  他始终没有主动进攻,只是防守,任由白烈耗尽最后的气力。
  几个回合下来,白烈身上的伤口崩裂得更多,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移动的血葫芦,动作越来越迟缓,每一次挥剑都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余烬。
  呼吸粗重,眼神开始涣散,但那股疯狂与执念,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周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太子若想杀他,甚至无需动用第二招。
  但太子没有。
  “够了,老四。”太子再次轻巧地荡开他一记绵软无力的直刺,剑身回旋,顺势压住了白烈的剑,两剑相贴,发出低沉的嗡鸣。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灼热而混乱的呼吸。
  太子沉声道,声音低哑,“停手吧,你伤得很重。”
  “不够……永远不够……”白烈喘息着,试图抽回剑,却纹丝不动。
  他抬起猩红的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太子,
  “除非我死……或者你死……”
  他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淬毒的钩子:“还是说……你也想像对三哥那样,把我关起来?锁在你身边?用你的‘好’,慢慢磨掉我所有的刺,让我变成另一个……听话的、只能仰仗你鼻息活着的玩意儿?”
  这话尖锐恶毒,直刺太子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太子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压着剑的力道微微一滞。
  白烈抓住这瞬间的空隙,猛地抽剑后退,却又因脱力踉跄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不再进攻,只是用剑尖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眼神却像濒死的野兽,依旧死死锁着太子。
  “你把他……保护得真好。”白烈忽然说道,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回忆,
  “凝霜阁……东宫……你把他圈在你的地盘里,谁都碰不到,谁也伤不了。连我……连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迅速被咳出的血沫掩盖。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他盯着太子,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向了某个遥远而温暖的所在,
  “不是信了白睿,不是举兵造反……是那天在凝霜阁外,他叫我‘四弟’,对我说‘保重’……我明明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一样。”
  “我明明……明明还想再摸摸他养的那只兔子,还想告诉他,那支断腿的木马……我已经修好了……”
  泪水混着血污,从他眼角滚落,迅速被冷风吹干,留下肮脏的痕迹。
  “可现在……他一定恨死我了。”白烈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把他卷进来,差点害死他……我这种满手血腥、蠢笨如猪的兄弟……他一定……再也不想见了……”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支撑着他的那股疯狂恨意,仿佛也随之流逝。
  他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他不再看太子,而是缓缓抬起头,望向阴沉沉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的天空,眼神空洞,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灰败。
  “白翊,你赢了。”他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语气里甚至没有了恨,只有认命般的平静,
  “你永远都是对的,永远都能掌控一切。包括……别人的生死,别人的爱恨。”
  他顿了顿,极其缓慢地、将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太子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弧度:
  “替我……照顾好他。”
  “别让他……再被人算计了。”
  “也别让他……太难过。”
  “就说……四弟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说完这最后几句近乎遗言般的嘱托,白烈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了。
  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也卸下了所有枷锁。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在太子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
  白烈动了。
  白烈没有去看那柄掉在地上的剑。
  他甚至没有去看太子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他的左手,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猛地抬起,在太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撤剑的刹那,一把死死攥住了太子手中那柄依旧平举着的剑身!
  掌心瞬间被锋利的剑刃割破,鲜血沿着剑槽缓缓流下,与他手上原有的血污混在一起。
  太子浑身一震,下意识想抽回剑,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未能抽动!
  而白烈右手同时伸出,猛地抓住了太子握剑的手腕。
  借着太子那一瞬间的僵滞,白烈攥着剑身的左手,配合着身体前倾的力道,牵引着那柄属于太子的长剑,狠狠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锋利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左胸偏下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太子素白的孝服袖口,滴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却惊心动魄的“嗒嗒”声。
  白烈脸上的所有情绪,疯狂、恨意、痛苦、悲伤,都在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平静。
  他的身体晃了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目光涣散地看向太子,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了某个再也无法触及的、温暖的幻影。


第90章 血染宫阙7
  太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剑锋刺入血肉、擦过骨骼的触感。
  他没想到,白烈会用这种方式,用他的剑,来结束自己。
  “老四……”太子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辨别的颤音。
  白烈张了张嘴,涌出的只有更多的血沫,染红了他干裂的下唇。
  他极其艰难地、试图将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太子脸上,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气力,吐出几个微不可闻的音节:
  “别……告诉……三哥……是……这样……”
  “就说……我……战死……”
  “体面……点……”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消散。
  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抽离,他向后仰倒。
  太子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抽回了剑,一股温热血如泉涌般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太子素白的孝服下摆上。
  白烈重重摔在冰冷的、浸满自己与他人鲜血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终于摆脱一切痛苦的……解脱。
  四周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只有太子手中那柄仍在滴血的长剑,和地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周贲喉结滚动,下意识想上前,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却被太子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所慑,不敢轻易开口打扰。
  最终,太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握着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颤抖与涩然只是错觉。
  他垂下目光,看着地上白烈的尸体。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血污与泥土混合,掩盖了原本的眉目,只有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
  太子沉默地看了许久,久到周围清理战场的士兵都放轻了动作,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他弯下腰,单膝跪在了血泊之中,跪在白烈的尸体旁边。
  素白的孝服下摆立刻浸染了暗红的血污。
  那只握惯了朱笔、长剑,稳定有力的手,此刻伸向白烈那沾满血污、渐渐冰冷的脸。
  他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落下,覆在了白烈仍然圆睁的眼睛上。
  指尖冰凉,触到的眼睑也早已失去温度。
  而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终于,缓缓合拢。
  “收敛四皇子遗体,”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着宗人府、礼部拟谥号,以亲王礼制厚葬。其余叛军,投降者收押候审,负隅顽抗者,就地格杀。”
  “是!”周贲肃然领命,立刻指挥人手行动。
  太子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也不看周围忙碌清理的禁军。
  他转过身,玄色大氅在血腥的微风中扬起一道沉重的弧线,迈步,朝着东宫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
  东宫,寝殿。
  殿内燃着安神的檀香,试图驱散从窗外隐隐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白圻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飘向宫变发生的方向。
  虽然高禄和碧痕都极力安抚,说太子殿下掌控全局,叛乱已被平定,但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知道白烈牵扯其中。
  他知道白睿心怀叵测。
  他也知道,太子绝不会手软。
  可是……纵然情分已薄,纵然道路已分,在听到宫墙那边传来的喊杀声,想到可能的结局,他的心还是揪紧了。
  门被轻轻推开。
  白圻抬起头,看见太子走了进来。
  太子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孝服,穿着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头发也重新束过,脸上看不出太多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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