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魂时代(玄幻灵异)——贰鰣飂

分类:2026

作者:贰鰣飂
更新:2026-03-29 11:39:14

  而他赛索斯呢?
  坐拥上亿资产,在别人还在心里计算两块钱的零花钱该怎么花的年龄,他已经背上了血海深仇,学着怎么在黑拳场里面摸爬滚打。
  后来进了神使,他只用了两年时间便从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小子变成了解剖学、F国语言学双学位海归博士,一路跳级,一路碾压,今年才二十二岁,是旁人嘴里天才中的天才,是同龄人连仰望都觉得吃力的存在。
  当年若不是为了强行把邵玦拐过来,无奈暴露了身份,他现在手里还会多一个战斗系的特殊学位。
  那是无数觉醒者挤破头都想拿到的荣耀,对他而言,却只是唾手可得的锦上添花。
  而他的样貌更是无可挑剔。深邃的眼窝,利落的眉骨,轮廓分明的侧脸,因为混血而自带的疏离与矜贵,往那里一站,便是人群里最扎眼的存在。多少人第一眼看见他,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就连血脉他都是异类。
  他的太姥爷曾是北部战区的人,隔了这么这么多代,血脉本该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他偏偏出现了返祖的迹象,面容带着旁人没有的异域风情。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对比——出身、容貌、天赋、财富、学识、能力——俞天扬都比不上他万分之一。
  那个少年普通得像路边一颗随处可见的石子,而他是被打磨过的利刃,是天上悬着的星子。
  可偏偏,被选择的,是那颗石子。
  赛索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冷意。
  “普通人家,可不会要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
  他说得轻松,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玩笑。
  邵玦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太清楚赛索斯在自欺欺人。被抛下的时候,赛索斯也才六岁。
  六岁,不过是一个刚学会牢牢抓住父母衣角、会害怕黑夜、会委屈了就哭的年纪。他不是天生的怪物,不是天生就冷心冷肺,不是天生就手上沾血。他是被硬生生逼成了后来的样子。
  可这些话,邵玦说不出口。
  有些伤口,戳一次,疼一次。安慰,在绝对的黑暗和遗憾面前,苍白又无力。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话:“你心中有数就好。如果……真要动手,别忘了通知我。”
  他不会劝,不会拦,更不会出卖。从始至终,他站在赛索斯这一边。
  赛索斯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有些旧事,一旦翻出来,就再也盖不回去。
  他想起当年那场轰动一时的案子。证据不足,程序正当,他被当庭释放,从被告席上走下来的时候,神色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冰冷。
  他是A级觉醒者。按照战区当年的规定,A级及以上觉醒者,理应纳入镇魂卫编制,为战区效力,维护秩序,清理怨魂。
  他本人当年也明确表示过,十分乐意加入镇魂卫。他有能力,有天赋,有头脑,有立场,哪怕曾经踩过线,但也没有证据,并非不能回头。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正常的轨迹走。
  因为他的危险评估等级,一直高居S级,从未下降。那群高层,就抓住这一点,死死不放。不仅驳回了他的加入申请,还硬生生搞出一个所谓的监察期。
  说得好听,是监察,是观察,是为了区域安全。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变相的监视,是软禁,是提防,是把他当成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死死盯着,不肯给他半点机会。
  觉醒者的世界里,A级以上,几乎人人都有危险评估等级。这东西,无关立场,无关地位,无关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因为你的力量太强,破坏力太大,哪怕你一心一意为战区、为秩序、为普通人,也依旧存在失控的风险。力量越恐怖,等级越高。
  但有一样东西,可以拉低这个等级—锚点。
  一个人心里牵挂的人,坚守的信念,放不下的羁绊,都可以成为锚点,把他从失控的边缘牢牢拽住。锚点越多,越牢固,危险评估等级就越低。
  就像陆止行,他的锚点足足有三个——邵玦,镇魂卫,还有陆瑶。
  三个牵挂把他死死拴在人间。所以他的危险评估等级,只有C级,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锚点,不是自己随便说说就能算的。是由专业部门,根据一个人真实的人生经历、情感羁绊、精神状态,一点点评定出来的,客观,冰冷,无法造假。
  赛索斯的问题,就在于——经历成迷。
  他的过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六岁之前一片空白,六岁之后颠沛流离,在黑暗里摸爬滚打,双手染血,步步为营,走到今天。没有亲人,没有家庭,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归宿,连一段可以被证实的安稳童年,都不存在。
  没有锚点,就没有牵制。没有牵制,就是S级危险。
  邵玦其实也一样。他刚复职那会,危险评估同样是S级,孤身一人,满身戾气,无牵无挂,像一把没有剑鞘的刀,随时可能伤人,也可能自毁。
  后来锚点确认是陆止行,他的等级才从S级,掉到B+级。一个不算稳定、随时可能回弹的数据。
  也因为这个,邵玦只要踏出镇魂卫大门,就必须戴上一只特制的手环。那手环用来检测觉醒能力波动,一旦出现剧烈异常,立刻发出尖锐警报,同时释放高强度电流,压制甚至制服佩戴者。
  这是规矩,也是枷锁。
  可这套东西,放在赛索斯身上,行不通。他现在,只是一个一个身家丰厚、背景干净、拥有顶尖学历、还有一整个顶尖律师团队保驾护航的普通公民。
  那个时候,怨魂和觉醒者,才刚刚从传说里走出来,第一次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社会震动,秩序重构,战区内部针对觉醒者的法律、条款、束缚,都还不完备,存在大量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带。
  理论上来说,只要赛索斯不做出过激行为,不主动触犯法律,就没有人可以强迫他戴上那只象征监视与不信任的手环。
  没有人可以。
  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邵玦和赛索斯私交甚笃,关系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那群高层明明知道,却还是执意弄出这么一个监管期,抬出S级危险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明着是针对赛索斯,实际上,就是在打邵玦的脸。
  在拆他的台,在削他的权,在试探他的底线。邵玦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十分乐意看到赛索斯给那群人添点堵。
  最好闹得大一点,乱一点,让那群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做决定的高层,也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他甚至很乐意在后面帮着做善后工作,或者干脆在本来就乱的局里,再添一把火。
  反正早就说过了,他邵玦,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邵玦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目光落在赛索斯身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却又暗藏私心的沉稳。
  “你的经历,要提交出去吗?”他问,“只要材料补齐,锚点一旦重新评定,我就可以直接把你纳成镇魂卫的特邀人员。”
  不用走繁琐流程,不用接受那群人的刁难,不用再被那个所谓的监察期捆住手脚。
  这是一个明晃晃为他开的后门。
  赛索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透着一股淡淡的疲惫。
  今晚他兴致不高,没什么心思跟邵玦这只老狐狸绕弯子玩聊斋。
  “行。”一个字,干脆,利落。
  邵玦立刻就懂了。
  他看得出来,赛索斯现在不想说话,不想应酬,不想维持任何表面上的和气。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分析,不是建议,只是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待着。
  从狭义的角度来看,他们这种靠利益、默契、共同的敌人维系起来的关系,本就不需要付出多余的感情来维持。不用刻意陪伴,不用强行安慰,不用小心翼翼地照顾情绪。
  而从广义一点的角度来看——作为欲望、虚荣、黑暗与骄傲代名词的「路西法」大人,在心情糟糕到极点的时候,比起朋友笨拙的安慰,恐怕更喜欢独自待在阴影里,舔舐自己都不肯承认的伤口。
  所以邵玦走得相当干脆。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多余的追问,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离开前,他还顺手,把那些藏在明处负责监视赛索斯的镇魂卫队员,一起带走了。
  干干净净,不留尾巴。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咔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风还在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紫薯粥早就凉了,甜香淡去,只剩下一片空旷。
  偌大的房间里,再一次,只剩下赛索斯一个人。
  他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没有表情,没有动作,似乎整个人都空了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人潮涌动,每一盏灯底下,都有一个家庭,一段故事,一份牵挂。
  而他站在光的边缘,一脚踏在黑暗里。
  拥有一切,又一无所有。


第124章 番外21;徐屹(1)
  正值五月,是魔都天气最喜怒无常的时候,前一秒还晴空万里,日光透过云层洒在镇魂卫总部的玻璃穹顶上,折射出冷硬又规整的光,下一秒便乌云翻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把整栋建筑裹进一片朦胧的雨雾里。
  雨势来得急,街上行人纷纷躲闪,连平日里巡逻的镇魂卫外勤队员都加快了脚步。
  唯有总部大楼依旧沉稳矗立,灰色外墙在雨水冲刷下更显肃穆,像是一道横亘在人间与诡异乱象之间的沉默屏障。
  徐屹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他随手把湿透的黑伞往门口的金属雨伞架上一放,伞骨上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淌,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动作随意,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松弛感,明明不过二十多岁,眼神里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敛。
  在与他熟识的人眼里,徐屹是个不折不扣的矛盾体。
  年少时顶着徐家小少爷的名头,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穿衣打扮讲究得不行,性子又散漫,吊儿郎当的模样,谁见了都要摇头说一句不成器。
  当初他一头扎进镇魂卫,几乎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谁能想到,那个连鞋带都懒得系、出门必须专车接送的小少爷,会主动跳进这种刀尖舔血的地方。
  他最初的动机,说穿了也简单,不过是少年人那点不值钱的赌气。
  哥哥徐川从小对他严苛至极,长兄如父,把他拉扯长大,却也把所有期望都压在他身上。徐屹越是吊儿郎当,徐川越是严厉管教,两人针尖对麦芒,吵到最后,徐屹梗着脖子一头扎进镇魂卫,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混出个人样,让哥哥另眼相看,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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