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近代现代)——麦清茹

分类:2026

作者:麦清茹
更新:2026-03-29 11:34:09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立言的脸上没有丝毫得胜的骄傲,他甚至没有去看对方那张强作镇定的脸。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轻点,屏幕上的估值模型瞬间被另一个窗口覆盖。
  那是一份图表,清晰地罗列着五家公司的名字,以及它们在过去三年内的并购时间线。
  “技术性调整?”立言的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划开对方的伪装,“那么,请解释一下,为什么贵方聘请的这家估值机构,在过去三年出具的五份关键跨境并购报告中,最终都精准地出现在了暴雷项目的名单里?”
  他每说出一个项目名称,指尖便在屏幕上重重点一下,那名字就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一年前的‘天丰生物’,估值溢价百分之三百,半年后核心专利被曝造假,股价雪崩。”
  “两年前的‘银芯科技’,估值报告称其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并购后发现只是境外技术的代理商,商誉减值九成。”
  “还有三年前……”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一个个血红色的名字,已经构成了一张触目惊心的死亡名单。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外方副手的脸色,从强装的镇定,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煞白。
  立言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抬起,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一次是疏忽,两次是巧合,五次呢?这不是技术性调整,这是系统性风险。”
  他身体微微前倾,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以决策列席人的身份,正式建议——立即暂停本次谈判所有流程,并申请启动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对诺瑅集团及其聘请的所有中介机构,进行彻底的背景复核。”
  秦岚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在面前的记录本上重重地画下了一条横线。
  她抬起头,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外方代表身上,语气冰冷而干脆:“立言的诉求,合理合法,我方完全支持。”
  谈判,彻底中止。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专项组内部的紧急闭门会随即召开。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资深律师王振东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眉头紧锁,看着立言,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和不解:“立言,你今天太激进了!你知道中止这种级别的项目意味着什么吗?对方完全可以告我们违约!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调查,不应该由你一个实习生来牵头!”
  “王律师,”立言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跨境并购指引》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谈判进程中,任何一方发现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重大信息披露瑕疵,都有权申请中止并提请复核。我遵守的是规则。”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我需要纠正一点。从秦总监签署授权书的那一刻起,我在这间会议室里的身份,就不是实习生,而是决策列席人。”
  王振东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陆宇,忽然有了动作。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推,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封口处印着“机密”字样的文件,无声地滑到了立言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陆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这是我让信息部紧急调取的,瀚海咨询近三年参与的所有医疗类并购案清单。你看看。”
  立言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清单上密密麻麻罗列着十几起并购案,其中七起,在资金路径那一栏,都指向了同一个若隐若现的离岸资金通道。
  那个通道,立言无比熟悉。
  它在无数份金融犯罪的卷宗里,都扮演着幽灵般的角色。
  那一晚,写字楼的灯火彻夜未熄。
  立言带着赵铭和两名法务助理,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资料库。
  陆宇提供的那份清单,如同一把钥匙,为他们打开了通往真相的暗门。
  咖啡因在血管里奔流,无数的数据流在屏幕上交错。
  立言将陆宇的线索与数据库中的公开信息进行交叉比对,一张巨大的“影子公司关联图”在他的电脑屏幕上,如蛛网般缓缓成型。
  凌晨四点,赵铭发出一声惊呼。
  “找到了!”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处股权结构图,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立言哥你看!诺瑅集团在开曼群岛的这家子公司,通过三层股权嵌套,最终持有了滨江文旅旗下‘蓝海一号’地产基金百分之七的股份!”
  滨江文旅!
  立言的心脏重重一跳。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入他的记忆深处。
  那个臭名昭著的“星海案”,其资金链的最终归宿,正是
  而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根据他们的推演,一旦这次的并购交易完成,诺瑅集团最有价值的中国区研发资产,将被以一个匪夷所思的低价,打包注入到那个离岸平台。
  旧的钱还没洗干净,新的闭环就已经准备就绪。
  这根本不是一次单纯的并购,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横跨数年的资产掠夺与洗钱阴谋!
  次日清晨,一份名为《关于本次交易潜在重大利益输送路径的风险预警书》的报告,连同附上的完整证据链推演,被送到了集团风控总监方总监的办公桌上。


第40章 现在的战书
  一个小时后,方总监那部几乎从不轻易拨出的内线电话,直接打给了秦岚。
  电话里,这位以严苛著称的老牌总监,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叹与感慨:“秦岚,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孩子……他,不只是有胆量,他更有脑子。”
  秦岚握着听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所以,下周向董事会汇报的风控简报,我打算让他来主笔。我要听他自己,站在所有人面前,亲口把这个故事讲出来。”
  消息传开,整个专项组都炸开了锅。
  在下午的例会上,陆宇首次在全体成员面前公开表态,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竖起耳朵:“从今天起,立言将独立负责本次并购架构中,合规审查与风险穿透模块的全部工作。”
  话音刚落,角落里便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开什么玩笑?让他负责?他才来实习几个月?”
  陆宇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些或惊诧、或嫉妒、或怀疑的脸,语气淡然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三个月前,你们都在说,他是靠关系才进的项目组。”
  “现在呢?”他环视一周,缓缓说道,“现在,他靠自己的实力,把我们的谈判对手,硬生生逼到了停牌自查的地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立言独自留在会议室整理堆积如山的材料。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新邮件,来自那个熟悉的匿名邮箱。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他点开附件,一段经过处理的、带着杂音的录音片段,从手机听筒里流淌出来。
  尽管声音模糊,但其中一个女人的声音,立言至死也不会忘记。
  那是他继母的声音,清晰可辨,带着一丝得意与算计:“……你放心,只要‘诺瑅’的重组方案能落地,我们那个917项目,就能拿到最关键的一笔过桥融资,到时候……”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立言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弹,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诺瑅,917项目……原来如此,原来一切的根源,在这里。
  “小言。”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立言猛地回头,看见保洁员老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因岁月流逝而泛黄的旧信封。
  “这是你爸生前托我保管的东西。”老陈的眼神复杂,既有怜惜也有欣慰,“他说,等你有一天,不是作为实习生,而是真正能站在法庭中央,站在聚光灯下说话的那天,再把这个交给你。我想,今天应该就是了。”
  立言接过信封,入手很轻,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缓缓拆开封口,从里面倒出来的,不是信,也不是什么关键文件,而是一枚小小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旧工牌。
  工牌的塑料外壳已经发黄,上面印着一张年轻的面孔,依稀是他父亲当年的模样。
  而在照片下方,两个蓝色的宋体字和一个年份,刺入了他的眼帘——
  恒信1998。
  就在这时,窗外天色骤变,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昏沉的傍晚,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汇成一道道水幕。
  雷光映亮了立言年轻的脸庞,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份冰冷彻骨的决意。
  他紧紧攥着那枚旧工牌,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
  这场战斗,他原以为始于三个月前踏入这座大厦的那一刻。
  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不夜城的罪恶与秘密。
  立言公寓的窗户被雨点敲打得噼啪作响,室内却静得只剩下他和陆宇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他凝视着书桌中央那枚边缘磨损的工牌,上面的“恒信律师”四个字,在台灯下泛着冰冷而执拗的光。
  二十年前的金属,至今仍未被时光彻底锈蚀。
  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并非因为技不如人或时运不济而被那场医疗并购案踢出局,更不是因为简单的“理念不合”而被恒信辞退。
  那突如其来的解聘通知,那紧随其后的沉疴不起,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一个正直律师的职业生涯,连同他的健康和尊严,都成了那场资本盛宴的微不足道的祭品。
  陆宇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放在他手边,汤清面韧,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他没有追问立言为何深夜枯坐,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给予支撑。
  “吃点东西。”
  立言的目光从工牌移到陆宇身上,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被雨水浸透的沙哑:“我爸当年也是恒信律师,负责过一起医疗并购案,后来莫名被辞退,紧接着就病倒了……我一直以为是他自己搞砸了,原来,是他查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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