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李子闲仗着舅舅威势,胆子也大了:“你狡辩,明明是你先拔剑刺向我们,我们不得已才自卫!”
  李子闲舅舅也道:“你说子闲欺辱同门,可有证据?”
  宋晖站出来:“我就是证人,李子闲欺辱的就是我。他将我的腿打伤,以我家境贫寒为由大肆辱骂,十分可气!”
  “还有我!”王郸也站出来,“他命令手下打我,鼻血都出来了,要不是周夜,我和宋晖第二天都上不了课!”
  李子闲拽着他舅舅的衣角:“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诬赖我!”
  只见那老师把衣角一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李子闲一眼,然后正色道:“你们平日一起,很难说证词严密,我虽是李子闲的舅舅,也不能偏袒他。这样吧,由郑老师决断,都听他的。”
  李子闲语气稍弱:“舅舅……”
  那老师捏了他一把,暗声说:“你自己不承认,谁也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他拔过剑是肯定的,还能饶过他不成?”
  郑云泽五感敏锐,只静静听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子闲二人,随后道:“周夜馆内拔剑,此事已有决断,当进善恶堂;李子闲欺辱同门,还未有决断,也应该过善恶堂,正审后再作处罚。”
  李子闲的舅舅一惊,随后连忙迎上去,笑道:“郑老师,子闲之事,说起来就是少年人的小打小闹,周夜拔剑,进善恶堂无可厚非,而李子闲,大可不必吧……毕竟进了善恶堂,名册上划上一笔,有碍前途啊……”
  “若他没犯,名册上自然不会有他。”
  郑云泽撂下冷冷的一句,不顾旁人再说什么,对在场所有人道:“周夜、李子闲,随我来,其余人若无事,就散了吧。”
  李子闲的舅舅闭上了嘴,任凭李子闲怎么使眼色都不济。
  宋晖王郸神色紧张,眼看周夜要走,跺脚道:“且慢,郑老师,周夜是为我们拔的剑,我们也去!”
  郑云泽回头,亮出那把锦绣绝伦的剑:“剑也是你们的?”
  宋晖噎道:“……自然不是。”
  “那就不必跟来。”郑云泽回过头,向善恶堂走去。
  一路上,李子闲紧张兮兮,袖下的手一直抖着,路过一处转角,不知发了什么疯,大吼一声,扭头就跑。
  “喂!”
  周夜还未动作,只见一道白电闪过,将李子闲捆了起来。只听他杀猪一般的嚎叫:“我不去善恶堂,我不去,我不去,舅舅,娘,救我……”
  说起来周夜才是去领罚的那个,李子闲不过是去过公堂,怕成这样实在可疑。周夜蹲下,看着鼻涕眼泪横流的李子闲,打趣道:“小爷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嚎起来了。”
  郑云泽走过来,将李子闲提起来。冥声放电千雷过,李子闲本不必受这一遭罪,谁让他偏偏郑云泽面前失仪,只能是自讨苦吃。
  周夜看着铁面无私的郑云泽,头一次有些感激他。
  走到善恶堂,有两个门生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痛哭流涕的李子闲,还有两个门生,捏着根棕色的绳索,将周夜捆起来。
  周夜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敢捆他,顿时魂出天外,做梦似的。他愣愣地看着郑云泽,刚萌生的好感同魂魄一起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犯了错,无处辩驳,只能任由门生捆绑,绑完了押进去,一点余地也没有,直奔善恶堂黑暗的地牢而去。临走前,他回头看着郑云泽,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正在和人交谈,一边说一边把李子闲交付过去,完全是例行公事。
  周夜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在郑云泽看来并不是很重要,他只管按章程办事,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地牢昏暗,两个门生将周夜解绑,推进一个石门内,随后,阵法启动,石门缓缓关闭。
  “这是什么鬼地方?!”
  周夜回头对着两个门生大喊,然而没人回应。
  周围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甚至判断不出这地方有多大,更不必说找个床铺坐下之类。
  他走了三步,没有障碍物,走十步,依旧没有。
  周围没有回声,应该不是很大。但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周夜从未涉足,难免有些心慌。只见他向前走了许多步,还是没到尽头。不知向前走了多久,周夜始终没有触及墙根,索性转身,原路返回。
  奇怪的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回去了。
  一步、两步、上百步、上千步……周夜奔跑起来,怎么也触不到尽头。
  风声刮过耳边,周夜听到一个异样的声音。这声音像是刀刃划过石壁,“刺啦刺啦”响。
  有人。有刀。
  他头皮发麻。只闻刀声,却听不见任何脚步声。
  刀刃刮壁,从眼前转到身后,周夜跟着转身。这声音本隔得很远,忽然又很近。劲风从头顶刮过,忽然又静止。
  周夜知道,不管是前是前是后,都不可能有石壁,因为他刚从那个地方走过来!
  “主子,灵闻馆的人不会害你的……”吴茂的声音忽然出现。
  “你怎知他们不会害我。”这是周夜自己的声音。
  眼前的幻境十分真实,周夜彻底迷失了。
  他分不清方向,分不清上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刀还在磨蹭着石壁,“刺啦、刺啦,刺啦……”
  灵闻馆不会害他吗?朝廷的细作呢?这里有像李子闲一样的学子,还有像李子闲舅舅一样的老师,这些人会不会被太后收买?
  有人要害他!
  这暗无天日的牢笼,就是小人的陷阱!他被陷害了,有人要他死!就在灵闻馆,就在此时!
  周夜冷汗淋漓,听着身后刀声,忽然向前奔跑起来。那把刀比他还快,忽然闪到他面前。
  刀锋摩擦石壁的声音,就像在周夜耳边。
  这个刺客想折磨死他。
  周夜后退一步,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不敢大呼,更不敢再跑,他想到了亲王府,他想到了家。
  他想回家,一刻也不想再待。
  灵闻馆是不输于朝廷的虎狼窝,这里比朝廷更加阴暗,这里的人杀人于无形,这是是人间地狱,有人想害他,今天就要死……
  他忽然跪下来,小声抽泣。
  “爹,娘……”他跪下来,双手伏在地上,“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他捂着耳朵,蜷缩成一团。
  刀刃刮过石壁,透过他的双手,还在持续不断地传入耳中,永无尽头……


第8章 
  “啪——”一个身着紫衣的妇人将茶水扫到地上。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吃惊了。
  “你说郑老师将金竹院的小孩关进暗室?”妇人端着手,额上花钿皱着,心急如焚,“我这把年纪尚且不敢去,他怎么敢……”
  张仪拖着肥胖的身躯,急的满头大汗。
  “我就吃盏茶的工夫,他就把册子、名录都填好了,单看流程那叫一个天衣无缝!陈老师,我虽然是善恶堂的主管,可你是知道的,郑老师对善恶堂比我还熟悉哩!要我说,那孩子馆内拔剑,处理起来可大可小,偏偏落入郑老师手里,可不得按规章写的‘从重处罚’吗?”
  “郑云泽还年轻,下手没轻没重的,你怎能和他一样!别说了,快去把那孩子救出来啊!”陈璟恨不得把张仪提起来一把扔到善恶堂门口。
  张仪苦笑道:“陈老师,经了善恶堂的名册,那就是板上钉钉,就算是我也救不出来,得看那孩子自己的造化。”
  “造孽啊!”陈璟端着手,大步走了出去。
  张仪何尝不知暗室凶险,半大孩子进去,出来多半要吓死。如果那孩子心志坚定,只能是有惊无险,若是个不坚定的,经此一遭,神志必定有损啊……他捂着半张脸,痛心疾首道:“好好一个孩子……这叫什么事啊!”
  黑暗里,周夜侧着身,已经昏昏欲睡,他半睁着眼睛,依旧看不见一点亮光。刀刃刮过石壁,忽而靠近忽而又远去,在这一片虚无的空间里,有一个明处的猎物,和一把暗处的刀。猎物是他,刀是这个丧心病狂的刺客
  他要疯了。
  眼里濡湿衣袖,他眼神迷离,逐渐涣散……
  “我的儿,这个叫什么?”一个清丽素雅的女子,抱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敲着波浪鼓,坐在湖边的小亭里。
  “呀呀,啦啦……”小孩看着鼓,开心极了。
  女子眉间流露笑意,温暖如春日艳阳,她一身素袍子,腕上一枚白玉镯。她是京中最美的女子,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她是平王妃……
  周夜猛地睁开眼睛,伸手一抓,打翻了一个药碗。
  拿药的人抖了一下,汤药全洒了出来,瓷碗也打碎了。周夜一个激灵,吓出一身冷汗,抓住一块布料,用力一扯。
  这是实打实的东西。
  他还活着,天是亮的。
  那人衣袖被拽着,也没觉得不妥,只稍微欠一欠身,把手放在周夜的额头试探。
  周夜又抓住了那只手,使劲一拉,又吓出一身冷汗。
  这是郑云泽。
  “我只想看看,你还烧吗……”
  “烧?都要死了!”周夜经此一遭,顿时胆大包天,什么也不顾,恨不得把郑云泽也放进去看看。
  他虽然凶,却没有放开郑云泽的手,这是他身边唯一的活人气,如果不是惧怕冥声,他恨不得拉过来抱住,像深夜恶鬼一样吸干他的阳气。
  郑云泽仿佛觉得拉手过于太亲昵了,于是抽出手来,转身去取药。
  周夜手里空了,顿时慌了起来。自从出了善恶堂,他就明白,不管是刀刃声还是对话声,全是虚幻的影子,没有刺客也没有吴茂,所有的恐惧和慌乱,都是对他的处罚。
  这处罚真狠啊!
  比直接杀了他还狠!
  一想起那昏暗的空间,周夜浑身发抖,咬着嘴唇直哼哼。郑云泽端着药碗走过来,险些又被打翻。
  “不要动,好好喝药。”郑云泽坐在床边,开始喂他。
  “滚,爷不喝!”周夜转过身背对着郑云泽,心里恨得牙根痒痒,却还得压着火气,委实憋屈。
  郑云泽冷冷道:“你不喝药,那我便走了。”
  周夜一个起身,拉过郑云泽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掼在床上。郑云泽面色微怒,却没直接推开他,或许碍于他是病人。
  “你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周夜恶狠狠道。
  郑云泽面色一沉,道:“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并无不妥。有人给你求情,这才破格将你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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