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原来金竹院课室的小鸟是这人送的,真有钱!
  三人躲在门后的高地上,扒着墙头朝外面打量。
  马车上的另一人不急着下来,似乎在整理着什么,道:“你的鸟好好的,每日都有人喂。”
  这声音、这语气、这平平淡淡的语调——这是郑云泽啊!
  周夜惊的差点跌下去,连带着宋晖王郸一起,差点滚下高地。
  “那便好。还有啊,那金竹院的花花草草,趁着春天赶紧再买些苗吧,不然光秃秃一片,难看死了……”
  “哎呦……你俩是猪吗!”宋晖身上压着王郸和周夜,一齐跌了下来。
  贵公子被眼前一幕惊呆,一边看着他们一边那扇子敲马车:“哎哎,有三个小孩跌我前面了,我该说啥?”
  郑云泽没搭理他。
  贵公子走上前,笑脸盈盈:“小朋友,贵庚啊?”
  周夜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拉起王郸宋晖,没理他,抓起扁担就跑。
  “哎哎!”紫衣公子伸着扇子,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我就问他们几岁,又不是得罪人的话,怎么见了我就跑!”
  “谁知道呢。”郑云泽还是不想搭理他。
  “平心而论,我这么和蔼可亲,也没欺负他们,看见你跑才正常吧,看见我跑算怎么回事?”他张开扇子,一顿猛扇。
  郑云泽决定不再理他。
  换好衣服后,郑云泽掀帘子出来,走下马车,神色淡淡道:“走吧。”
  “不走。这鬼地方奇怪,人也奇怪,我只不过问了问年龄,那三个小孩转身就跑,我又不吃人……”
  郑云泽不能捂住耳朵,只能皱眉:“那是三个什么样的小孩?”
  “个头不高,十二三岁模样,拿着扁担,冒冒失失的。其中一个穿的挺好,袄子像是京中常见的样式,我房里也有……”
  郑云泽:“我也许认得。”
  “那快说是谁,我要给他穿小鞋!”紫衣公子很兴奋。
  郑云泽默然,不再看紫衣公子,兀自走了进去。
  周夜三人挑完水,靠在缸上气喘吁吁。厨娘看着满满的水缸,甚是满意:“行了,完活,还有事吗?没事赶紧走人!”
  卸磨杀驴。
  三人敢怒不敢言,只好一边站起来,一边把扁担归位,然后慢慢悠悠走出去。
  金竹院下午没有课,却依然开放,想读书的学子可以去。宋晖打算洗个澡去课室,王郸举手跟随。周夜闻闻自己,也是满身臭汗,问道:“若要烧水,中午怕是来不及吧?”
  “这不是问题,”王郸一只胳膊顶着周夜一侧的肩膀,神神秘秘道,“我们带你去个好地方。”
  灵闻馆靠山而建,后方野地有一大片瀑布,层层水帘倾泻而下,如此优美动人,却很少有女子光顾,原因之一,便是不知从第几辈人起,这里成了整个灵闻馆男学子的绝佳洗澡场。瀑布水流清澈,石潭底部鲜有泥沙,一眼望去清灵澄澈。
  就这么个风水宝地,被一群嬉戏打闹的学生们糟蹋得一文不值。瀑布下光着膀子冲凉的暂且不说,一边挥舞汗巾一边明目张胆遛鸟的家伙可太过分了。
  周夜一身白色中衣,一手夹着木盆,木盆里是皂荚和香料,还有柔软的毛巾。他盯着满池子嗷嗷喊叫的学子,迟迟不肯下水。
  “下来啊周夜,你还怕凉不成!”王郸挥舞着毛巾,披散着头发,活像个被凉水煮开了的疯子,整个池子里,就属他闹得最欢。
  “周夜,你要是怕羞就穿着亵裤下来呗,没什么好怕的。”宋晖也光着膀子,笑嘻嘻道。
  “小爷有什么好羞的……”周夜犹豫再三,一想到自己浑身发臭,临时又找不到别的洗澡的地方,咬咬牙开始脱衣服。
  周夜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亵裤,巨大的羞耻感还没涌上心头,一只脚刚沾到水面,顿时冻得一激灵:“这么凉?”
  “下来吧你!”王郸宋晖一左一右,一齐把周夜拉下水。
  “你俩完了!”周夜顾不得去捡散落的东西,抬手去逮王郸和宋晖,谁知二人仗着熟悉地形,踩着稍高的岩石闪身而过,连忙游远了。
  周夜一边咆哮,一边游过去泼水,本来人就多的石潭里更加热闹,一时欢笑声四起,打闹声不绝于耳。年纪大些的学子一边摇头一边闪身让开,还有一些人大笑着加入到其中,掬起一捧水往同伴脸上拍去,其间波及众多人,大家纷纷卸下白天的架子,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对着同伴发起猛烈的攻击……
  下午到课室时,三人头发湿漉漉的,衣领上也沾了水。周夜的头发束歪了,搭在一边,新换的衣服洇了一块水渍。
  三人未进课室,却听见有讲话的声音,仔细一看,高堂的书案上居然有老师讲课。
  “没听说下午有课啊?”宋晖有些疑惑。
  周夜看清了人,道:“这不是今天和郑云泽来的那个人吗?”
  三人悄摸摸进了课室,没想到立即被抓了。
  书案后的贵公子支着腿,一手展开扇子,一手端着茶杯,道:“站住,哪里去?”
  “回去坐着,听课。”周夜老实答。
  “你以为换个衣服我就不认识你了吗?”紫衣公子装模作样地哼哼道,“你叫何名?今年多大?家住何方?”
  “老师,你是官府派来抓人的吗?”若不是怕他向郑云泽告状,周夜可能一句话都不想回。
  本以为这人会像郑云泽一样让他们出去,或者训斥他几句。却不想紫衣公子摇了两下扇子,嘟着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道:“不说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回去坐着吧。”
  三人回到座位上,周夜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周遭有人窃窃私语,或许是抱怨周夜几人来迟,或许是对新老师有些好奇,一时聒噪起来。
  紫衣公子摇着扇子,面上笑盈盈:“大家稍安勿躁。我初来乍到,还没介绍。鄙姓罗,单名一个奕字,芙陵以南乾丰……”
  “罗奕?难道是乾丰山罗氏?!”座下有学子惊呼。
  说话时被打断,还被学子直呼大名,罗奕不气也不恼,依旧在笑:“正是。”
  接着,他抿一口茶,继续道:“乾丰剑流第十八代掌门人,正是在下。”
  “罗氏庄主竟然亲自教我们?!”
  “何其有幸啊!”
  “我爹娘一定不信……”
  “罗老师,你没骗我们吧?”
  台下叽叽喳喳,纷纷仰视,罗奕很是受用,压着扇子装作不耐烦,嘴角却已经乐开了花:“诸位不要吵闹,我骗你们做甚?这里可是灵闻馆,修习正统之地……”
  若不是亲眼见得罗奕刚下马车的嫌弃模样,周夜怕是要信了这番鬼话。
  罗奕被捧到天上,嘴角高的不像话,扇子摇得哗哗响,左耳的红玉珰跟着摇晃。王郸忍不住对周夜小声嘀咕:“这老师如此沉迷夸赞,莫不是个继承祖荫的草包?”
  周夜道:“他同郑云泽一起走,能草包到哪里去?”
  “也是。”王郸喃喃,随后又道,“你何时对郑云泽评价这么好了?”
  周夜瞥他:“你管我。”
  罗奕被问的晕头转向,摇摇扇子咳一声:“好了,安静,这好歹是课堂,现在且听我讲。”他理一理袖子,故作端庄,“我大老远跑来,能与诸位相见,必然是缘分使然,我来此地不为别的,只为教大家剑术。兰陵乾丰山,是乾丰剑流发源之地,我承袭乾丰剑流,自当也教你这些。往后我的课,你们一人拿一把剑到后山树林,一招一式,我亲自教导。不求你们出神入化,剑术入个门就够了……”
  “可是老师,灵闻馆内不准拔剑。”周夜打断他。
  “什么?竟还有这种规矩?”罗奕十分不满。
  周夜感同身受,立即道:“老师,要不你拿着腰牌,带我们出去练?”
  罗奕面上一亮,收起扇子,想要赞扬一番:“这个主意……”
  “不可。”
  随后一个“好”字还没出口,一人盯着周夜,款款踏进门。
  周夜移开视线,心道完蛋。
  郑云泽视线不移,依旧看着周夜的座位,像要将他掐出水来。周夜如坐针毡,脊背发凉,小心翼翼地看他,远远看去,有些无辜。
  罗奕道:“哎,云泽,你怎么来了?”
  “一转身见你不在,就来寻。”郑云泽转过头,盯着罗奕手里的茶盏,皱着眉。
  “我刚来,没带茶具,借来一用,日后还你。”罗奕道。
  “不必,送你了。”郑云泽又转过身,对学子道,“灵闻馆门禁期间,绝对禁止外出,违者进善恶堂,过公审,名册有录,望大家谨记。”
  周夜一挑眉,索性闭嘴了。
  罗奕一挑眉,也闭嘴了。
  讲课方式没商量出个所以然,罗奕被郑云泽叫走了,课室顿时活跃起来,过大年一般。
  “乾丰山罗氏庄园,何等风光气派,庄主竟然成我们老师了!”学子们叽叽喳喳,纷纷仰慕起来。
  周夜托着胳臂,倚在角落里。
  江湖多有传言,乾丰山富可敌国,门生遍地,一袭乾丰剑流名动世间。京城有传言,平亲王曾经派人多次打探潜入乾丰山的密道,未果,最终只能放弃。
  以平亲王作故事引子,总能钓出让人心痒难耐的情节。另外有传言,平亲王看上了罗氏庄主的乾丰剑,想以五车银钱交换,被拒绝后心生恨意,命人将罗氏夫妇逼入绝境,双双惨死,而平亲王坐收渔翁之利,乾丰剑也纳入囊中……虽说平亲王是大夏英雄,但似乎每个英雄都要有点狠厉才说得过去,渐渐的,信的人多了,传的人也就多了。
  如今,看罗奕腰间刻着“乾丰”二字的剑,便知平王并没有打乾丰剑的主意,流言全是扯淡。
  周夜看着窗外,悄悄窥探着正在和罗奕对话的郑云泽。


第11章 
  几日没见,郑云泽像是瘦了,又像是胖了。周夜伏在窗边,看不真切,于是探出头去,想听听那边在说什么,被宋晖拎了下来。
  “你休要惹是生非,偷听老师墙角可没好果子吃!”宋晖揪着他不放。
  “知道了。”周夜讪讪坐下来。
  宋晖就像管家吴茂,凡事都要管上一管,稍有不对就要制止,活像是派来盯着他的。
  院子里,罗奕与郑云泽并肩而行,时而看看花草,时而摇头不语。郑云泽还是一贯冷淡模样,看表情不知在说什么,但是看罗奕暗暗无奈的模样,便知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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