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周夜看着屠虎腰间的剑,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十分多余。淬火注灵的银剑挺立高雅,剑鞘上的宝石华贵优美,与屠虎这样的粗糙的壮汉格格不入。周夜心疼,暗暗发誓要重新夺回此剑。高价赎买也成,强取豪夺也罢,就算北斗在别人手里,那也是他的剑!
  屠虎看破了周夜眼底的小心思,却没有说破,反而兀自调侃道:“北斗灵剑,食灵流破万势,若落在灵力低微的庸人手中,简直暴殄天物。这剑在我手里,定然会发挥更大的用处。”
  “但愿如此。”
  但愿个屁。
  周夜肚子里骂娘,碍于这人刚救了王郸,实在不忍心翻脸。现在宋晖和王郸都受了伤,他又丢了武器,不知该如何自保,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屠虎。这人虽然不靠谱,可毕竟没害他们,反而一直帮忙,目前还算可靠。
  白烟升腾千瓣莲,风铃狂舞起金殿……白烟、莲花、楼阁、金殿……紫炎呢?书中记载的紫色火焰去哪里了?
  周夜看着远处的金殿,十分纳闷。屠虎斜靠在一旁,望着金殿最上方的大风铃,喃喃道:“祭司的一环出了问题,没法顺利进行。紫炎一出现,就死定了……”
  “什么意思?”周夜回头问他,宋晖也刚要张口。
  “就是,我们可能撑不过半天了。”屠虎道,“紫炎东蜃楼是大荒漠中行走的祭坛,它的真身不在荒漠,看见的一切都是真身的幻影,所以历代以‘蜃楼’相称。虽是幻影,但造成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而紫炎的出现,是真身化形的象征,意味着它的主人降临在荒漠。看见蜃楼主人真容的人,必死无疑。”
  “它的主人,是不是个强大的巫师?”宋晖支撑着身体,“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称谓吗?”他或许在古文典籍中看到过。
  “枫吉白扇主,据说是个女人。”屠虎道,“鹤承国有许多传说,其中就有关于紫炎东蜃楼的记载,我也是在书中看到的,可能并不真实。”
  “连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还说不真实?”周夜还是不太相信他。
  “小友,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口出妄言是要付出代价的。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一旦被人颠倒黑白,也将遭遇无妄之灾,反之亦然。”屠虎说完,不再搭理周夜,自顾自地睡觉去了。
  殿宇之下,高地之上,天地间只有风铃作响。周夜手里拿着倒地士兵的武器,在白乌城废墟翻找有用的东西和活着的人,遇见行走的线师偶士兵就砍。他并未走远,只要宋晖一喊,即刻就能返回。方圆百步的距离内,没有一个活人,本应活着的牲口都被砍头、肢解,无一幸免。
  这是一场献祭,祭品就是所有活物。祭祀被打断了,还有半天,紫炎降临,蜃楼的主人也将露面,按屠虎的话来说,他们就死定了。周夜轻笑,不信他——如果真的会死,他为什么不逃跑,反而十分镇定地闲聊?再说了,枫吉白扇主是巫师,他们三个是灵闻馆未来的学士,杀了他们、得罪灵闻馆对她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灵闻馆抓不住她……
  周夜心中有事,即刻返回原地。发现宋晖睡着了,本该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屠虎不见了。
  “醒醒!”周夜摇醒宋晖,抱怨道,“不是让你看着他吗?有情况要叫我的!他人呢?”
  宋晖摇晃着脑袋,悠悠转醒,“啊……我,我太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困……”
  周夜发现宋晖鼻子下面有些白色粉末,捻过来一看,“哪里来的?”
  “他找到一袋子面粉,让我闻闻馊了没……我好像,就是从那时候睡着的……”宋晖细细喘着气,看样子又要睡过去了。
  周夜捻着粉末,气得手抖。他不知屠虎是逃了还是躲起来了,唯一的事实是:屠虎抛弃了他们,任他们自生自灭。可能真的只有半天,紫炎一出现,天杀的白扇主就要来索命。粟离国师心狠手辣,杀了河明谷一半人口;枫吉白扇主将白乌城化作一片废墟,派下线师偶前来补刀——这些恶贯满盈的邪魔外道,杀了他父母不说,还要来害他!
  该死,统统该死!
  周夜眼眶发红,满腔怒气无处施展。他砍了几个线师偶,拿了三把趁手的兵器,在宋晖和王郸面前各放一把长剑。他自己选了把长矛,哪怕戳瞎枫吉白扇主的眼睛也是好的。
  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宋晖将睡不睡,竭尽所能睁开眼睛,伸手去够地上的长剑,却一直够不到。周夜把长剑塞到他手上,把他倾斜的身子扶正,“如果使不上力气,那便睡觉吧。”
  “如果我睡了,会死吗?”
  “不会。”周夜斩钉截铁。
  宋晖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骗人。”随后,他正了正身子,眼睛看着周夜,细细喘着,“你的命……比我和王郸的命……加起来都要值钱……”
  他的声音几乎要随风散去,眼里一片清明澄澈,“你不是商人的儿子。对不对?”


第19章 
  “你姓周,从皇家姓氏,对京城很熟。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宋晖看着周夜,不是盘问,也不是请求,只是单纯的疑问。
  周夜张了张嘴,不知该作何答复。
  “周夜,我和王郸可能会死啊,总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宋晖拉着周夜衣领,无力地拽,若此时有力气,一定会揪着周夜怒吼。
  “对不起,”周夜咬咬牙,声音有些颤抖,“我住在京城,是皇帝的亲戚……”
  宋晖眨眨眼,眼泪已经上来了——委屈的,害怕的,还有被好友欺骗的愤怒和不安,此时正拢在两个眼眶中,一刺激就会落下来。
  王郸不知道何时醒了,此时正斜着眼看周夜,气息微弱,“行啊,兄弟,瞒了这么久,要死才说出来……”
  周夜把王郸的身体扶正,把刀柄放在王郸手上。王郸刚醒,力气很小,根本握不住。
  宋晖戳一戳王郸,一边哭一边笑:“还兄弟?你敢和他称兄道弟?人家是皇亲国戚,咱们高攀不起,搭上命也得挨着。周夜,我们活该给你陪绑,我们命好遇见你,我们被骗的心甘情愿。你爹他妈的是谁?你娘又是哪个朝廷重臣的女儿?皇帝是你二大爷吗?真他妈……”
  “我爹叫周天铭,”周夜不敢直视宋晖,“别人都叫他,平亲王。”
  宋晖的声音停了一下,随即又爆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笑,还不忘戳王郸,“你听见了吗?平王的儿子让咱们摊上了,真他妈……你没骗我们吧,周夜?”
  “我若骗你,天打雷轰。”周夜三指向天。
  “王郸,你听见了吗?”宋晖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他的眼睛很清澈,蓄满了眼泪,一副饱受欺凌的可怜相。王郸鼻子一抽也哭起来,不甘又委屈,还夹杂着怒火,“周夜,这算什么?一开始瞒着我们也就罢了,后来咱仨流落荒地,你还扯谎。狗屁的遥城富商……”
  周夜愤愤不平,怒道:“是我不想说吗?管家不让说,老师也不让说,我他妈和谁说去!哭个屁,哭完咱就死干净了!有力气哭没力气握刀吗?废物!”
  “你……”宋晖指着他,“你活该天打五雷轰!”
  一道噼里啪啦的闪电骤然降下,正好劈在周夜的脚底,直接将他掀翻出去。
  “周夜!”宋晖和王郸一挣扎,身体不听使唤地倒下去。
  周夜握紧长矛,不顾后背灼烧的刺痛,一跃而起,环顾四周,眼神十分凶狠。瞥到废墟一角时,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楞在原地——
  贺昙和陈璟,一黑一紫,脚底泛轻功,正从倒塌的巷口跑过来。一抹白色的身影穿插在二人身边,双手电闪雷鸣,白光闪烁,轻轻一点,天雷降落,劈碎了十几个纠缠不清的线师偶。
  “这儿呢!他们在这儿!”陈璟提了提药箱,即刻跑过来。
  贺昙率先跑到了王郸和宋晖面前,开始给二人检查伤势。宋晖和王郸哭得稀里哗啦,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知是不是撞到了脑袋。
  “贺老师,还有陈老师,我不是在做梦吧……周夜那王八孙子害苦我们了……唉算了,也不怪他……陈老师,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是不是死了……”王郸涕泪横流。
  宋晖抽噎得喘不上气,差点噎晕过去。
  周夜跑到二人跟前,矛头直接向着贺昙,“什么人,退后!”
  贺昙和陈璟一惊。
  周夜的手在抖,气势大不如前,“你们怎么找来这里的……金竹院里的鸟叫什么名字?是谁的鸟?”他不敢确定这些人是老师还是幻影,神经紧绷着。
  一道白影闪到周夜面前,瞬间下了他的矛,拎起周夜右手,声音冷冷淡淡,“我检查这个。”
  郑云泽把周夜拉到石堆边,强迫他坐下。
  手臂上传来丝丝刺痛,泛着冥声特有的白光,周夜呆愣愣地看着郑云泽拉他的手,神情十分恍惚。这感觉又麻又痒,十分真实。如果这是一个梦,那就别醒过来,他太累了,宁愿就这么死……
  周夜身子一歪,险些撞上旁边的石头。郑云泽拿手隔着他的头,语气有些许抱怨,“凝神。”说罢,他半跪在地,开始检查周夜的伤势。
  “有刺伤吗?流过血吗?”
  “没有。”
  “腿疼吗?骨折否?”
  “没有。”
  “可有不适的地方?”郑云泽抬起头,神情被周夜尽收眼底。他还是一身白色,明净朴素,带着一丝不真实。
  周夜眼角泛酸,眼泪大颗涌上来,他拿着脏手蹭眼睛,被郑云泽拦下来。
  郑云泽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递上去,忽然被结结实实地抱住。
  紧接着,一声爆哭始料未及,“郑老师!”
  周夜的哭声已经盖过了王郸和宋晖。三人比赛似的,谁也不服谁,哭得淋漓尽致,痛彻心扉。陈璟于心不忍,一边给王郸上药,一边安慰道:“别哭了,省些水吧,沙漠里找水不容易呢。”
  周夜抱着郑云泽,不管对方怎么挣扎,过了好长时间才有收尾的意思。
  郑云泽一开始很抗拒,担心周夜有隐形的伤口,左右手都不知怎么放,只好死鱼一般僵在原地,任周夜抱来抱去。周夜搂着他的脖子,抱怨他们为何不早来,说自己被骗丢了剑,金殿快要升起紫炎,他们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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