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不错,为前线将士供应军粮的港口,就是这个平赞大港。”魏成源指着图画上的红圈,“这张图、这些朱砂笔迹,正是周平王亲手绘制。平赞大港往北一千里是片大绿洲,再往北就是西北大荒漠——鹤承和沙域接壤的地方。”
  “也是天铭在灵闻馆念书时,用玄花镜第一次传送到的地方。”林书泉道,“所以他才对这片地方如此熟悉,也是他促成了在平赞大港建立互市的决议。”
  谁都知道,盛安帝晚年精力不济,朝中大小事宜都经平王躬亲处理,彼时太后尚在后宫,还未有动静,周天铭作为太子人选领兵亲征,一战震惊朝野,还有一事更是让所有大臣瞠目结舌——他领回家一个女人,不顾王命强娶了她,惹得朝堂非议,先帝震怒,直接将他从太子人选里择了出去!
  “北斗剑有灵,跟随平王数年,如今周夜带着它潜入玄花阁。纵使他本人不会术法,却带着效仿先父的意愿,平王去过西北,所以他也想去,北斗自会满足……”魏成源啧声,“这孩子,比之平王,格外不让人省心啊。”
  林书泉摇头:“就算北斗会感知主人意愿,也撼不动玄花镜百年灵力,必是有人从中作梗。虽说和周夜脱不开干系,但是这个解释太牵强了……不要同贺老头讲这些,他最宝贝这个学生了。”
  “有其父不一定有其子,贺兄执念深也。”
  魏成源叹息,把画卷一收,交给林书泉,“让云泽养养伤,再跑一趟。西北是穷山恶水之地,多是邪巫妖蛊。三个孩子是生是死,还未可知啊!”
  连日来奔波劳顿,郑云泽脸上并没有疲惫之色,只是一通鞭刑下来,本就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失血过多的惨白,不只是陈璟,罗奕看了都着急,更遑论平日里对郑云泽尊敬有加的学子。学子们这几日不用上课,聚在一起批判周夜,连同那个咄咄逼人的统领,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不知晓周夜真实身份,更不知客房里住的是御林军统领,骂畅快了,就连同周夜的家教和祖宗十八代一起骂,毫不忌惮。听说馆长还让受伤的郑老师去找周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纷纷堵在院子里,说周夜自讨苦吃,让馆长收回成命。
  罗奕推搡着学子们,又气又恼:“你们别闹了,陈老师和贺老师跟着去,郑老师不会有事的!”
  “周夜擅自启用玄花镜,分明是自作孽不可活,老师你们何苦去寻他!宋晖和王郸也是,他们是一丘之貉!”
  郑云泽神色淡淡:“若滋生事端,集体领罚。”
  轻飘飘一句话,堵住了众多人的嘴,却还是有人委屈道:“郑老师你为他受伤,还去寻他,真不公平……”
  罗奕安慰他们:“不是为一人,不管是你们中的谁,作为老师我们都是要负责的!快让开,快让开,郑老师要忙了!”
  玄花阁内,两个掌管时雨子的老师已经开始催动玄花镜。这二人从那天以来就没怎么合过眼睛,一边竭尽所能查阅资料,一边打探着金竹院的消息。眼底发黑,看起来要晕厥一般。
  “辛苦二位。”陈璟道,“我们去后,二位赶紧休息吧。印堂发黑,恐血气不足,有损康健。”
  两位老师:我们也不想啊陈老师!
  郑云泽和贺昙已经准备好了,陈璟检查了药箱,对二人点点头。玄花镜开启时,门外有人一边喊一边跑:“等等!”
  贺昙回头,是林书泉。林先生将一个花布包裹的密封罐子交给贺昙,气喘吁吁:“鸡汤,路上喝。”
  “都什么时候了,还鸡汤。”贺昙一边笑一边接过来,“走了!”
  玄花镜幽幽白光闪现,三个老师依次跨入其中,只听一阵镜中女子的声音响起:“玄花镜,往生歌,诸君有酒把话说。冰刀游丝千嶂墓,阎冥殿里鬼魂多……”


第18章 
  破碎的石壁下,埋着数不清的尸体,有的刚刚断气,嘴里还冒着血沫子。周夜脚边有个断成两截的身子,正是那个奴隶主。他身边的女奴隶黑发散乱、双眼圆睁倒在血泊里,十分骇人。
  王郸轻声一咳,喷出半口鲜血。周夜背着晕厥的宋晖,转头对着王郸,“小声些。”
  王郸点点头,跟在周夜后面。
  这是一场无妄之灾。
  白日黑云压城,不出三个时辰就伸手不见五指。东方一角大亮,白烟升腾,状如佛堂千瓣莲。千万只风铃迎狂风起舞,数十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出现在白烟中。紧接着狂风大作,卷起砂砾岩石,掀起白乌城万千楼顶,一时间人声凄惨,尽数淹没在狂风和石块中。
  天空再现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北斗灵气流转,陡然间张开一个结界,将周夜笼罩住,以防他被狂风席卷。混乱间,他抓住王郸,王郸抓住宋晖,三人刚要抱作一团,宋晖被流石击中,王郸也摔在了墙上。
  然而最可怕的东西,出现在这阵狂风后。数百个手握武器的士兵,披着黑甲,双眼无神,行尸走肉般从那些金殿中踏出来,一步一个脚印,看见地上有吱哇乱叫的活人,先一刀杀死,然后慢慢肢解。他们不像是人,更像从地狱来索命的亡魂,带着对生命的贪婪和向往,每杀一个人、肢解之后,会张开双臂,仰天怒吼。
  周夜和王郸捂着嘴,亲眼看见这些东西对压在石板下呻吟的活人动手,全身汗毛直立。
  宋晖还没醒,这些东西还在四处游荡,已经快搜索到他们跟前了。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八个……周夜一边数,一边咬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墙之后缓步前来的士兵。宋晖倚靠在墙根,还在昏迷状态,王郸不知哪里受了伤,几乎失去意识。
  周夜握紧手中的剑,只要那些杀人不长眼的玩意儿过来,就砍个稀巴烂!
  一步、两步、三步……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扒在墙沿,一边嘶吼,一边探头。
  周夜挥剑直上,一下砍断了他的脖颈。那铠甲“扑通”倒下,摔在旁边。周夜大口喘气,双手战栗不止。紧接着,其他士兵闻声,拖动着沉重的脚步向周夜走来。
  有了第一次,周夜胆子豁然大了起来。他看准这些东西行动不灵活,宛如粗制滥造的线师偶,根本不足为惧。
  吸一口气,北斗剑光闪烁,顷刻间倒下五只。远处还有七八只的样子,看见周夜提剑赶来,既不畏惧也不躲闪,刚拿起手中的锐器,就成了北斗剑下亡魂——虽然本来就不是活的。
  周夜掀开一人头盔,突然发现这人面色铁青,还大张着眼睛,隔着布料去摸,质地犹如铜铁——怪不得砍的时候这么费劲!
  贺昙说过,铜铁所制的线师偶,行动远不及木制的线师偶灵活,常常在祭祀的时候出现,用过就销毁了,所以没有多少留存下来。反观这些砍人的线师偶,又青又暗,显然是生了一层绣,不像是现世的东西。
  一阵强劲的冷风袭来,裹挟着兵器的锐光和鲜血的腥气。周夜挥剑格挡,却发现并不是冲着他,而是背后的两个士兵。
  “何人?”
  “小公子运气不错,竟如此生龙活虎。”屠虎收了剑,用麻布试干净上面的血迹,神色并不意外。
  周夜跑到王郸和宋晖跟前,面对着屠虎,“你也不赖。这些东西从何而来?为什么袭击活人?”
  “他们是线师偶。”
  “这些线师偶为何袭击凡人,再烦请先生告知紫炎东的来历。”周夜见屠虎神色常常,必然知道些什么。
  谁知屠虎眉毛一挑,粗犷的脸上露出几丝嘲讽:“为什么不问问你的剑呢?”
  宋晖突然惊醒,重重地咳了一口。周夜见状,连忙回头,“你如何了?”
  “……还成吧。”宋晖晃一下脑袋,一伸手够到昏迷不醒的王郸,登时一愣。这两个人一个醒了一个睡,脸色都不是很好。
  屠虎上前给王郸摸了脉,缓缓放下手,“这位小友伤的很重,再不救治恐怕有性命之忧。”
  周夜道:“你能救吗?”
  “我能。”屠虎看向周夜,黑眸满是笑意,只见他嘴角一勾,“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吧。”周夜几乎预料到了结果。
  “我要你的剑。”屠虎如是说。
  周夜深吸一口气,解下剑鞘,递过去之前,又缩回手,看着有些犹豫。
  “怎么?不想救你的朋友?”
  周夜冷声:“给剑之前,必须问清楚。你为什么杀人?还有,你怎么保证不会害我们?”
  屠虎的刀上有血,明显是杀了活物。线师偶只是一堆生了锈的破铜烂铁,不可能染红刀面,所以他一定是砍了其他东西,比如说人。
  “那我问你,若要加害你们,我还救他作甚?”屠虎道,“或者直接杀人夺剑,斩草除根更加干脆,还求你作甚?”
  周夜一想有道理。只听屠虎继续道:“小公子,我自有杀人的道理。江湖恩怨情仇众多,很难同旁人悉数解释,此为一;你三人从落难到现在,若不是我搭救,恐怕早就横尸荒野、无人问津了,此为二。如此二者原因,还不足以把剑托付给我吗?”
  “罢了,拿去吧。”周夜解下剑鞘,收剑回鞘,然后递了过去。
  屠虎心满意足,放好剑后,开始给王郸疗伤。宋晖迷迷糊糊间,抓住了周夜的袖子,暗中施力晃了晃。周夜心下了然,反手在宋晖手心写字,示意他知道了。
  他们所说的是屠虎腰上一枚令牌,隐藏在七零八碎的装饰后面,看起来微不足道。宋晖坐的低,视线与屠虎腰线平齐,刚好隐隐辨认出上面的大篆刻字——“火承”。
  灵闻馆往下分,一共是五院四园一药房。这个不起眼的鹤承国叛逃将军竟然是灵闻馆以刀客闻名的火承院学士。但蹊跷的是,这令牌中间被锋利的东西划了两道,刚好将“火承”二字劈成三瓣,像是故意为之。屠虎此人有猫腻,还是不小的猫腻。
  周夜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尽管已经被屠虎猜的差不多了。
  他们在讨论灵闻馆时,屠虎听见了;周夜腰间配剑名为北斗,屠虎认得。这么说来,他们三个身上实在没多少筹码压制身为——或者曾经身为——灵闻馆刀客的屠虎。敌暗我明,处于不利地位。
  王郸经过屠虎的治疗,依然在昏睡状态,但是呼吸明显均匀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周夜对屠虎道谢,表示回乡后必重金酬谢。屠虎一摆手,脸上毫无笑意,“各取所需,交易而已,小公子不必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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